第50章 傷心傷情(3)
「什麼什麼,我沒聽錯吧,你家夫人竟然是麗貴妃!?」
「是我想的那個麗貴妃嗎?」
紅袖被連翹的話驚得瞠目結舌,連聲追問。【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連翹聞言死死咬著下唇點了點頭:「我家夫人自先帝駕崩之後便被太后灌下一壺紅花送到這裡,她自從掉了孩子之後身子一直虛弱,又受盡迫害,倘若不是此處住持對她還算照拂,好幾次都險些丟了性命!這回庵中的管事又剋扣我們的炭火,山中寒冷,夫人碰巧來了月事,又冷又疼。我們,我們實在是無計可施了才只得四處來求點兒炭火回去啊!求你們幫幫忙吧!」
紅袖平日裡哪裡聽過這樣的秘辛,只驚得瞪大了眼睛。而沈逐月則顯得有些鄭重。
如果在往常,遇到這種事,即便對方不說,她也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主動幫忙的。
但是這個麗貴妃顯然不是一般人,而且她身上疑點頗多!讓沈逐月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太后既然已經灌紅花打掉了孩子,那大可以對外宣稱孩子是意外流產,然後讓皇帝下旨命麗貴妃殉葬,名正言順,一了百了!為什麼又要留麗貴妃一命,將她送到此處?總不能是因為對這個搶了自己丈夫的女人有什麼感情吧。
第二,既然沒有下旨殉葬,而是送到庵堂,那便是不打算要了麗貴妃的性命,可水雲庵中的尼姑們卻又對這樣一位從宮裡來的貴人百般折磨,如果說不是受人指使,那也實在有點兒說不過去!
第三,麗貴妃名頭那麼大,尤其先帝一朝的人鮮少有不知道她的,她自先帝駕崩之後便徹底銷聲匿跡,可在這庵堂之中卻連稱呼都沒有更改,難道就不怕被人誤打誤撞的察覺到嗎?又或者是察覺到也無所謂?反正一般人也根本沒人敢管?
這情形太像是兩方勢力的暗中博弈。
以沈逐月如今的處境,貿然牽涉其中有害無利。
她倒是不吝嗇於表達善意,可前提至少是保障自己的平安吧。
連翹見紅袖始終態度冷漠,而方才還溫和友善的沈逐月在聽到麗貴妃的名頭之後也半晌不說話,不由又急了,她再也坐不住,「噗通」一聲再次跪在地上:「求姑娘幫幫忙吧,只要您肯幫忙,要連翹的命都可以啊,我家夫人真的快撐不住了!」
說完,趴在地上「砰砰砰」磕響頭!
直磕的額頭都紅腫不堪了也不停下!
倒真是忠心耿耿的很。
沈逐月揚了揚眉,語焉不詳的道:「你對你家夫人倒好!」
連翹愣了愣,隨即淚如雨下:「我自小就跟著夫人,夫人對我恩重如山,只恨我能力有限,什麼都辦不成,累的夫人受苦!」
「姑且長話短說,你與你家夫人的事,可大略與我講講嗎?倘若她當真是個善人,那我們自然也不能見死不救。」
連翹聞言,微微一怔。顯得有些猶豫。
沈逐月見狀,便十分和善的笑了笑:「當然人人皆有隱私,如果不方便也沒有關係。」
但有句話她沒說出來,在事情如此不明朗的情況下,她沒法濫好心去趟這趟渾水。
也不知連翹是否瞧出了沈逐月話中的未竟之意,她趕忙擺手:「不不不,方便,方便的!」
「您應該知道,我家夫人是先帝南巡時帶回宮中的女子,她,她,唉……」連翹長長嘆了一口氣,「她本是江南醉月樓的花魁,楚寒衣。」
「我去,一舞傾城的楚寒衣嗎?厲害!那這可是前輩啊,連我小時候還聽說過她的名頭呢,如今天上人間的花魁里也沒有能及得上她的,怪不得先帝能如此寵她!」
沈逐月:「……」
連翹:「……」
紅袖一開口,屋中立刻有了瞬間的寂靜。
沈逐月瞪了她一眼,傳音道:「拜託閉嘴,無事不要再說話。」
紅袖:「……」
紅袖輕輕跺了跺腳,不再言語了。
沈逐月這才看向連翹,微微一笑:「請繼續。」
連翹低頭,雙手交纏在一起:「我娘與我家夫人是好姐妹,她比我家夫人大些,乃是江南醉月樓的另外一位花魁……慕席清。」
先帝在位時期,江南名動天下,甚至至今仍舊無人能夠超越的兩位花魁,慕席清和楚寒衣。
紅袖目光閃了閃,但這回沒再插嘴。
而沈逐月愣了愣,不由得上下打量了連翹兩眼,難怪她竟美成這個樣子:「說我冒昧,我聽聞慕席清曾傾全部身家為己贖身,與摯愛相偕離去,一時傳為佳話,怎得你竟會……」
接下來的話沈逐月沒說,但連翹自然懂得,她苦笑一聲:「生父身份,不好告知,但母親直到我四歲之時,才知其實他在家中早已經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室。」
沈逐月:「……」
又是痴情女子負心漢的狗血戲碼,這小說世界的自我補全能力真是讓人糟心。
「母親雖然出身青樓,但心比天高,哪能容忍為人妾室,於是帶著我憤而離去。」
「可她為己贖身已經花費了大量銀錢,後來又一直拿出體己為父親應酬打點,待到離去之時身上銀兩已然不多了。」
「本來那點兒銀錢雖然不多,但也夠盤間鋪子做個小本生意的。」連翹一邊說一邊垂淚:「可是我母親一個無依無靠弱女子,又生得那樣貌美,路上遇到歹人劫財劫色,她為我千辛萬苦才逃了出來,銀兩卻盡數丟在歹人手裡了。」qqxδnew
「萬般無奈之下,母親只得帶著我沿路乞討。」
「為了怕再被人調戲,母親故意穿上最簡陋的粗布衣服,在臉上抹上黑灰,可一個女人還帶著一個孩子,在這世道能要到什麼,我們時常飢一頓飽一頓,偶爾有好心人施捨的一點兒東西,母親也全部都省給了我,以至於身體後來一日不如一日!」
沈逐月皺了皺眉:「事已至此,你母親都沒有想過回去找那個男人嗎?」
「想過,怎麼沒有想過?」
連翹悽然笑道:「母親心比天高,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事已至此,在她心裡,無論她自己如何倒不要緊,但總要為我尋個歸宿,於是她帶我回去尋了生父。」
說到這裡,連翹頓了一頓:「可是當母親領著我回到從前居住的屋子,卻發現那裡幾經易主,早已經被賣出去不知多少次了,而我的父親回到家裡,高床軟枕,嬌妻在懷。」
「我的母親在街上守株待兔一日一夜,才終於等到了與妻子一同出門的,我的父親。」
「時隔兩年,母親因為風餐露宿,營養不良,早已不復當初模樣,可父親經過時光的沉澱,卻愈發的英俊瀟灑。」
「他衣著錦繡,摟著嬌妻,在我與母親面前目不斜視的走過,明明看見了,卻連眼神都……」
說起這些的時候,連翹的情緒反而平靜下來,沒有初時那樣激動了,仿佛敘述的並不是她自己的故事一樣,但沈逐月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了,不要再說下去了,所以後來,你們就去投奔了楚寒衣嗎?」
連翹卻搖了搖頭:「沒有,我母親自己出身青樓,可她再窮困潦倒也不肯讓我回到那種地方去,我們只是乞討到醉月樓附近,碰巧遇上了我家夫人,那個時候母親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夫人感懷她曾經的照拂之恩,的確提出過要照顧我,可是卻被我母親拒絕了。」
「我母親沒有說原因,但是夫人自然不會不懂,她那時已經是比我母親當初聲名更盛的花魁,心思玲瓏,連皇帝都為她瘋狂,可是她也看透了男人,並不願跟隨皇帝回宮。」
「但是我和母親的出現卻令她改變了主意,為了我的母親安心,也為了我可以有更好的成長環境,她最終答應嫁給幾乎可以做她祖父的先帝,條件是,帶我一起回宮,以公主之禮相待。」
沈逐月:「……」
見慣了天上人間的勾心鬥角,這樣的深情厚誼還真是一股清流。
連翹:「歸根結底,是我害了我家夫人,若是不能救她,我……」
沈逐月搖了搖頭:「怎麼不能?月事裡畏寒,也不是什麼大事,我隨你去看看吧。」
連翹聞言又驚又喜,可感謝之言還沒出口,剛才一直沉默不語的紅袖卻忽然翻臉:「我不同意!」
眼見連翹臉色大變,沈逐月不由皺眉,她先示意連翹稍安勿躁,然後把紅袖拽到一邊兒,低聲道:「用不著你,你在這兒待著,我自己去就成,你忽然發的什麼瘋?」
紅袖微微冷笑:「你去?你怕不是忘了我們到這兒是幹什麼來得了吧!」
沈逐月無奈:「我沒忘,去去就回,耽誤不了正事兒的,我你還不放心嗎。」
「我放心!可那個女人是麗貴妃啊!」紅袖滿臉不滿,「連我都知道這事兒碰不得!難道你不知道!」
「你能不能別這麼喜歡多管閒事兒!」
沈逐月:「……」
沈逐月低頭,仿佛當真對紅袖這個問題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鄭重其事的道:「恐怕不成。我要是不多管閒事兒,也就不是我了。」
紅袖:「……」
沈逐月伸手拍了拍紅袖的肩,輕聲安撫了一句:「安心在這兒待著,我去去就回。」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