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銘水山莊(1)
一日後,瀝陽城郊外。【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沈逐月一身男裝,臉上戴著半副面具,獨自站在一片茂密的林子裡,低頭研究著手中的地圖。
前方不遠處再走幾里地就是城門了,附近沒有客店,她需要趕在天黑之前進城,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做計較。
這樣想著,沈逐月將地圖收起來,正準備繼續趕路,卻忽然聽見前方鼓樂齊鳴,迎面抬來一頂花轎,有二三十人前呼後擁,將山間小路擠了個水泄不通,看起來很像是迎娶新娘。
沈逐月避在一旁,一邊等著隊伍過去,一邊漫不經心的打量著這支隊伍,不知為何,她總覺著這些迎親的人有些古怪,臉上透著黑氣,似乎不大像活人,吹出來的音樂也悲悲戚戚,不像喜樂。
實在不怎麼像是尋常的迎親隊伍。
雖然剛剛穿越過來不久,可以沈逐月的閱歷,這點兒見識還是有的。
但她並沒有輕舉妄動,初來乍到的,還有任務在身,自然不宜惹麻煩。
然而許多時候,並不是你不惹麻煩,麻煩就一定不會來惹你的。
那隊伍本是如常行進,行到一半卻忽聽一聲巨響,轎門被人從裡面踹開,裡面的女子滿臉驚惶的探出半個身子,衣衫華貴,卻並非喜服,她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道旁,女扮男裝的的沈逐月,忽然發瘋一般的尖叫起來。
「公子!救命!」
聲音尖細,震耳欲聾。
音樂戛然而止。
護送花轎的三十來個壯漢集體靜默了一瞬,然後齊刷刷的向著沈逐月這邊望了過來,目光呆滯,嘴裡卻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
剎那間,沈逐月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衝突一觸即發。
…………
按理說,沈逐月雖然是個女子,但自服食神功丹之後,普通男人十個二十個的也不是她的對手。
可此時圍攻沈逐月的這十來個壯漢,看起來像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可一但打起架來,實力竟然極是不俗。
以沈逐月目前的這點兒本事,打這十個已經是險象環生,時間長了非敗不可。
更別提旁邊還有二十個壯漢一邊看守花轎,一邊虎視眈眈。
沈逐月暗暗叫苦。
如今是跑也跑不了,打又打不過。
照這情形,莫不是今天要把命留在這兒?
沒死在男女主手上,也沒碰上哪個重要的劇情人物,結果卻栽在了幾個不知名的路人甲乙丙丁身上,那她大概可以爭取一下穿越界史上最大笑話!
沈逐月早就已經左支右絀,只不過是在勉力支撐而已。她這一走神兒,沒留意被一個大漢正正打在胸口,一下子把她給震飛了出去!
眼看就要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不知是誰在背後託了她一下。
緊接著,狂風平地起,兩道凌冽劍氣破空而至,一道襲向正在圍攻沈逐月的那撥壯漢,另一道襲向花轎旁邊的那撥壯漢。
如探囊取物,摧枯拉朽般結束了戰局。
千里定風波,一招決勝負。
實力強悍如斯,恐怖如斯。
沈逐月揉了揉眼睛,看著面前剛剛斬殺了那群壯漢,含笑而立的少年。
長身玉立,眉目風流,不是謝蘭珩又是誰?
竟然在此處又相見了。
思及過往,沈逐月神色有些複雜。
「怎麼,姐姐該不是嚇傻了吧?」謝蘭珩眉眼含笑,將手在沈逐月眼前晃了晃,戲謔道。
「自然不會!」沈逐月回過神來,看著謝蘭珩微微皺眉,「你為何會在此?」
「路過。」謝蘭珩面不改色,「然後看見狐仙姐姐被人家打了個落花流水,就順便來幫幫忙。」
沈逐月:「……」
聽見「落花流水」四字,沈逐月只覺得臉上燙得厲害。
她自然不相信謝蘭珩所謂「路過」的藉口。
直覺告訴她,謝蘭珩也是為了瀝陽城中那不明原因的怪病而來的,但此時並沒有拆穿對方的必要。
謝蘭珩卻仿佛完全沒有發現沈逐月的心思:「姐姐是何處惹來了這麼大麻煩?」
哪裡是她惹麻煩,分明是麻煩惹她好不好。
沈逐月有些面紅耳赤的將方才之事敘述一遍,最後道:「這些壯漢明明看起來都不過是普通人,實力卻如此強勁,我覺得他們應該是服食了某種藥物,才會有這樣的異變。」
說到這裡,沈逐月頓了頓,又漫不經心的道:「就不知道這種異變會不會與瀝陽百姓染上的怪病有關聯……聽聞染病之人發作時狀若瘋癲,同樣會力氣大增,只不過行動不似這些怪人一般有章法,也不會有這麼強的實力。」
既是徵詢意見,同樣也是暗中試探謝蘭珩的目的,看他對於瀝陽的事情了解多少。
「嗯。」謝蘭珩點點頭,似笑非笑的看了沈逐月一眼,卻並沒有接茬,而是將目光移到了不遠處的花轎上,「方才聽姐姐說,他們劫擄了一個女子?」
「是啊。」沈秋月看了眼依舊毫無動靜的花轎,無奈道,「沒準兒嚇暈了。「
「女孩子嘛,嬌弱些難免,可以理解,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姐姐這般是女中豪傑的。」
沈逐月:「……」
為何她覺得,自己從這所謂的誇讚之中聽出了一絲嘲諷的意味?
謝蘭珩輕輕笑了笑,拍了拍沈逐月的肩,「走吧,姐姐,咱們過去看看。」
沈逐月沉默著點了點頭,兩人一同向著花轎走去。
花轎中的女子並沒有如沈逐月所猜測的那般被嚇暈,她只是獨自縮在角落裡,雖然面色略有蒼白,但看起來還算鎮定,倒是有些出乎謝蘭珩和沈逐月預料之外。
她見那些壯漢已死,便從轎子中鑽了出來,對著兩人盈盈下拜。
「小女子名喚林軒若,乃是此處瀝陽城銘水山莊的大小姐,多謝兩位公子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而已,姑娘不必客氣。」
謝蘭珩微微還禮,她在這個叫做林軒若的女子面前,並沒有對著沈逐月之時的親近,彬彬有禮中透著疏離。
沈逐月心中對這方才連累自己差點兒丟了性命的女子稍微有些不滿,但她半點兒也沒有現出來,同樣笑著還了一禮,只是沒有說話。
林軒若雖是女子,但性情卻很是豪爽:「小女子看兩位公子年紀輕輕,實力卻如此不凡,不知師從何處,如何稱呼?」
謝蘭珩笑了一聲:「姑娘過獎了,在下沈蘭珩,乃是南方人氏,這位是我兄弟,沈蘭月。我們兄弟家中原是開武館的,所以身上都有兩下子,並沒有什麼師承,就是隨便練練而已。」
沈逐月:「……」
這名字改得好,改的妙,改的當真是叫她無言以對!
雖然她成了謝蘭珩的兄弟,在年齡上稍稍被對方占了點兒便宜,但謝蘭珩跟著她改姓了!
沈逐月神色複雜的看了謝蘭珩一眼,並沒有反駁他,而是轉向林軒若道,「不知姑娘為何會被這樣的一群怪人所虜?」
見沈逐月問到這事兒,林軒若微微搖頭:「說起這事兒,連我現在也是雲裡霧裡。」
她微微嘆了口氣,解釋道:「是這麼回事兒,因明日便是家父壽誕,所以我今日到這瀝陽城附近的三水鎮來贈衣施藥,為家父積福,誰曾想這些怪人忽然闖入,在村中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整個三水鎮的人無一逃脫。」
林軒若面露慚愧之色:「這些怪人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實力太高,我帶去的護衛們都不是對手,本來連我也不能倖免,可誰知為首的人,就是其中最兇猛最厲害的那個,他說我生的美貌,要帶我回去給他們首領做壓寨夫人,這才將我和搶來的東西一起塞入了花轎之中。」
「路上我一直掙扎,終於得以踢開轎門,然後就看到這位沈公子……」
林軒若轉向沈逐月,語氣中滿是歉意:「驚惶之下出聲求救,若非公子兄長來援,險些給公子惹來禍患,實在罪過。」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林軒若這樣誠心誠意的道歉,沈逐月即便真的心有不滿也不能再計較什麼了。
她連連擺手,只道:「沒關係,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小女子魯莽,所幸公子不計較。」
林軒若微微一笑:「兩位公子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倘若沒有別的事,不如暫且同我回銘水山莊喝杯水酒,讓小女子一盡地主之誼吧,也可聊表我的寸心。」
她口中是詢問謝蘭珩和沈逐月,眼神卻不斷瞟向謝蘭珩,俏臉微紅。那樣明顯的司馬昭之心,看的沈逐月在心裡直翻白眼兒,忽然間有些理解了之前紅袖的心情。
「呵,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而謝蘭珩也沒有讓林軒若失望,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便答應了下來。
沈逐月不著痕跡的瞪了謝蘭珩一眼。
拜託,他們現在是綁在一起的,請考慮一下她的感受好不好!
謝蘭珩微微揚了揚眉,同樣不著痕跡的對著沈逐月眨了眨眼。
聰明人之間最大的好處就是心照不宣,兩人目光碰在一塊兒,幾乎是剎那間便明了了彼此未曾說出口的意思!
作為瀝陽城中最大的一個江湖勢力,銘水山莊自然不可小覷,說不定可以查出一點兒關於瀝陽百姓所得怪病的線索!
沉默片刻後,沈逐月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目光,沒有表示反對。
林軒若見狀眼睛一亮,她沒想到事情會這樣順利:「那小女子為兩位公子引路。」
…………
銘水山莊除了大小姐林軒若之外,還有莊主林悅來,和少莊主林軒致。
林悅來是個面貌慈祥的老者,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但步伐矯健,氣度雍容,絲毫不見老態,一看便知功力深厚。
而少莊主林軒致不過二十來歲,一身錦衣,腰上金玉環佩,顯得富貴逼人。
他長相倒也還說的過去,可不知怎麼,目光四下游離,總覺得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猥瑣,而且他步履虛浮,如果不是做武林人士打扮,實在不像練過什麼武功的樣子。
但這兩個人都很熱情好客,尤其聽說謝蘭珩與沈逐月救了林軒若之後,更是大排宴宴,左一杯右一盞的來敬兩人。
席間感謝之詞無數,溢美之詞無數,可幾乎連半句有用的話都沒有,好幾次沈逐月試圖試探性的問一問關於瀝陽百姓染上怪病之事,不是被林悅來不動聲色的把話題岔了開去,就是被林軒致莫名其妙的打斷,然後開啟新一輪的互相吹捧。
這酒一直從下午喝到月上中天還沒結束。
沈逐月素來討厭酒氣,而且酒量也很一般,雖不至於一杯就倒,喝多了總覺得不舒服。
但敬酒這事,歷來皆有,對方的好意,實在不便拒絕。
當然謝蘭珩喝得更多,他全程陪著林莊主父子談笑風生的時候,便如一個氣度翩翩的溫潤君子,還不動聲色的替沈逐月擋了不少酒。
至於謝蘭珩到底有沒有不耐煩……反正沈逐月是半點兒沒看出來,可或許是慣會以己心度人,她就是覺得,作為原文中後來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反派,謝蘭珩不會喜歡與人來來回回的說這些場面話。
眼瞅著這場宴席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沈逐月忍了半晌,最終忍無可忍,藉口醒酒準備開溜。
謝蘭珩看出沈逐月的不適,自然不會反對,而不知是不是因為林軒若的緣故,林莊主父子的主要心思顯然都放在謝蘭珩身上,挽留兩句不成,便客客氣氣的讓侍女送沈逐月出去了。
沈逐月到了外間,被風一吹,稍稍清醒了些。
她見這銘水山莊風景不錯,便也不急著回房間去,揮退侍女,打算四處走走,順便觀察一下周遭環境。
侍女知她與謝蘭珩是貴客,也不敢說什麼,只齊聲答應著退下。
喧鬧半日,此時終於安靜下來了。
沈逐月鬆了口氣,一個人溜溜達達的走到條湍急的小河邊。
她剛剛喝了不少酒,面紅耳熱,身上也陣陣發燙,只覺得河水分外清涼,想要掬水洗把臉。
然而還沒等她碰到水,身後卻忽然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少年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河水湍急,請當心。」
沈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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