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銘水山莊(2)
沈逐月心中一驚,猛的轉過身去,就見一個青衣少年站在樹下,清麗婉約的水眸隱含憂愁,正略帶擔憂的望向她這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倒是好個風采殊絕少年郎!
沈逐月見狀,心中不由得暗贊一聲。
只是看對方的身形與步態,並不似練過武功的。
沈逐月暗自懊惱,若在平常,以她的敏銳程度,除非武功奇高之人故意隱藏氣息不讓她察覺,否則一切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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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如今喝多了竟然反應遲鈍至此,連這樣一個不會武功的少年靠近都沒發現!
那少年卻不知道沈逐月在想什麼,他把沈逐月的懊惱解讀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於是他將沈逐月拉到一邊,低聲道:「你是新來的嗎?」
新來的?什麼新來的?
看著少年神神秘秘的模樣,沈逐月心中一動,既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不動聲色的等著對方的下文。
而那少年見沈逐月半晌不說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只以為她是羞於開口。
畢竟這種事情,任何一個有自尊的人都會覺得難堪的,當初他也是消沉許久都難以接受的。
於是他嘆了口氣,緩緩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一塊猙獰可怖的烙印。
看著那印記,沈逐月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奴印!
沈逐月心情不由得有些複雜。
沒想到這樣清朗俊秀的一個少年,竟然會是銘水山莊的奴隸。
看到沈逐月震驚的眼神,少年苦笑了一聲。
他低聲道:「你看,我們原本是一樣的人,所以你不用害怕什麼,有任何事兒,或者遇到任何麻煩,都可以跟我說,只一點,不要隨意輕生,那些武林中人看我們這些不會武功的普通人是螻蟻,可是我們卻不能真把自己當做了螻蟻。」
沈逐月終於明白過來。
好傢夥,說了半天,眼前這少年,竟是把她當成了要輕生自盡的奴隸!
可她究竟是有哪裡像了?
她這一身男裝,縱然及不上謝蘭珩那般清貴無暇,可也不至於說像個奴隸吧。
沈逐月哭笑不得,正猶豫要不要出聲解釋,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一聲充滿嘲諷的冷笑:「怎麼,青姝,三更半夜,你在這兒跟人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呢?少主這才離開沒多久,你就想著偷偷幹什麼下三濫的勾當了?」
語氣刻薄,滿含惡意,青衣少年「騰」地一下漲紅了臉,連沈逐月聽了也是大皺眉頭,她沉聲不悅道:「什麼人!?」
一團紅影飄到眼前,在樹的陰影下站定,笑嘻嘻的道:「你爺爺。」
沈逐月沒有答話,只努力的壓了壓火氣。
冷靜,冷靜,她沒有必要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青衣少年抿了抿唇:「千魅,我只是覺得屋裡悶得慌,所以出來走走而已。」
他將聲音壓得極低:「大家都在同一屋檐下,你說話能別總這麼刻薄嗎。」
「我說話刻薄?那你又是個什麼好東西嗎,呸!只會裝可憐的下三濫!」
紅衣少年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惡狠狠的道:「還有,不要叫我這個名字,噁心死了!」
說完,他把聲調拉得極長,語氣陰森森的,充滿了羞辱的意味:「青、姝!青、姝!」仟千仦哾
青姝?千魅?
意識到這應該是那兩個少年的名字,沈逐月一時也有些無語。
青姝這名聽起來就像個女子,而千魅……總感覺比紅袖、牡丹這一類的名字還適合天上人間。
其實倒難怪紅衣少年會生氣,這起名人的品味,當真堪憂。
果不其然,聽見紅衣少年青姝、青姝的叫個不停,青衣少年也不由自主的輕輕打了個寒顫。
但他依舊沒有回嘴,只是回身拉起沈逐月:「夏蟲不可語冰!我們走!」
「你說什麼!?別以為我沒讀過什麼書,就聽不出來你在罵我!」
這下紅衣少年可不幹了,他從樹蔭下轉出來,狠狠推了青衣少年一把,又將目光轉向沈逐月,奚落道:「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少莊主新帶回來的奴隸?臉上戴著個面具做什麼?見不得人嗎?」
紅衣少年連連發問,言語之間極不客氣,但沈逐月抿了抿唇,依舊沒說話。
不同的是,方才是被這紅衣少年無禮的態度給氣的,如今卻是感到驚訝。
先前隱在陰影里的容顏顯現,讓她覺得極為熟悉。
眼前這少年竟然與她穿越之前的一個朋友長得十分相像,只可惜氣質大相逕庭。
紅衣少年半晌沒得到回覆,只見沈逐月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自己臉上,他因為生得過於明艷昳麗,常常被人嘲笑女里女氣,甚至於淪為某些貴人私下裡的玩物,是以他一向最煩別人盯著自己看,這下心中掀起滔天恨意,二話不說,解下纏在腰間的鞭子對著沈逐月就抽。
「盯著我看什麼?找死嗎!?」
「快閃開!?」
青衣少年大驚,他認出那是少莊主林軒致前些日子買回來的寶物,鞭上滿是滿是鋼勾倒刺,一鞭下去,必然見骨。
即便由不會武功的人用來也是威力無窮。
然而沈逐月卻仿佛沒聽見青衣少年的提醒一般,一不閃,二不避,抬手就抓住了紅衣少年的鞭子。
紅衣少年用了幾回力,都沒把鞭子抽回來,不由得臉色劇變:「你,你怎麼會有內力?你不是新來的奴隸!」
銘水山莊裡的所有奴隸,都被餵下了特殊的藥物,永遠不可能練武的!更加不可能修習內功!
沈逐月看著紅衣少年,冷笑一聲:「我不過是暫時到這銘水山莊來做客的,究竟何時與你說過,我是此處的奴隸了。」
紅衣少年:」……!?「
奴隸一般是從敵對勢力中獲得的戰利品,比負責服侍主子的下人還要低賤,與物件無異。
奴隸對主子或者客人不敬,是要被處以極刑的,在銘水山莊,這個規矩則更是嚴苛,哪怕他如今在少莊主和大小姐跟前還算得臉,也同樣不能逃脫!
紅衣少年滿臉怨毒的瞪向青衣少年:「你害我?」
「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以為他,他……」
青衣少年同樣惶恐,他忽然轉身對著沈逐月跪下,連自稱都變了。
「奴才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公子,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們吧。」
「起來。」沈逐月轉頭望向紅衣少年,低聲道,「你並沒有冒犯我,冒犯我的人是他。」
紅衣少年腿一軟,險些坐倒,但此時他臉上已經沒有了懼色,反而滿是倔強:「你要怎麼樣?」
「不怎麼樣啊。」沈逐月把玩著從紅衣少年那奪來的鞭子,和顏悅色的道,「魅奴?你是這兒的奴隸,對吧?那就跟我去莊主和少莊主面前評個理,看看孰是孰非。」
「公子!公子!此事決不能告知莊主,否則千魅的下場一定會比死還慘,算奴才求你了……」
「呸,要你假好心!」紅衣少年狠狠啐了一口,完全不領情。
「我不去!」他瞪著沈逐月,冷冷的道,「你乾脆殺了我吧!」
見他這樣,沈逐月反倒有些恍惚,心腸也跟著軟下來。
這股倔強勁兒,跟她的那位朋友倒真是有點兒像了。
但不同的是,那人心地善良,平日裡就算有一口吃的也會先緊著別人,就像青衣少年一樣,可沒紅衣少年這麼惡毒。
「……」
罷了……
沈逐月心念一動,手腕一甩,又將鞭子纏回那紅衣少年的腰間。
見沈逐月如此,紅衣少年不由訝然:「你這是什麼意思?」
「今日的事兒,我只當做沒有發生過,下不為例。」
沈逐月沒再說旁的,撂下這話轉身就走,只留下兩個少年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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