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可以養他。
左殿直接把車開去了蘭水灣,院中種下的那些玫瑰花種子已經冒出了嫩芽。【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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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暖陽下車後,拿著小水壺噴了點水上去,左殿蹲在她旁邊,格外嘴欠地打趣:「男朋友對這些可憐的花感同身受。」
畢竟他剛才在車裡,也差點被水撐死。
薄暖陽面無表情,像是已經習慣,她拿著噴壺轉身,啪啪兩下,將水霧全噴在了左殿臉上。
「」
「那你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薄暖陽說著,又拿著噴壺,往他頭髮上噴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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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殿發梢濕透,水滴順著臉頰滑落,他額角跳了兩下:「給男朋友擦掉。」
薄暖陽看著他發黑的臉色,憋住笑意,溫柔道:「那你閉眼。」
聽著她不懷好意的聲音,左殿頓了兩秒,算了,今天惹到她了,理虧,就讓她高興下好了,他順從地閉上眼睛。
薄暖陽從地上蹭了點濕潤的泥巴,不客氣地沾到他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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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左右放學回到家的時候,她哥正好剛洗完澡出來。
「哥,你怎麼現在洗澡?」左右把書包放下,好奇地問。
左殿脖子上搭著毛巾,發上的水走一路滴一路,他哼了聲:「問你嫂嫂那雙犯欠的手。」
「」一聽這話,左右就知道他哥又被嫂嫂收拾了。
薄暖陽回頭看見他發上的水,又低頭看著光潔的地板上,綿延出來的水印,心底那股子邪火怎麼也壓不住:
「你又不擦頭髮!!」
左殿把毛巾扯下來,然後故意甩了甩頭髮,讓水滴飛得到處都是,語氣也格外欠:「我的頭髮,得讓我小心眼的女朋友來擦。」
「」薄暖陽的臉上濺到水滴,她抿緊唇,閉了閉眼,一把抓過毛巾,用力擦到他頭髮上,「你一天天的煩死了!!」
左殿掀了掀眼皮,不搭理她的這句話,反而格外溫和地提醒:「輕點,把我頭髮弄掉了,我小心眼的女朋友得生氣。」
「」
左右觀看了全場,感覺她哥真的是欠收拾。
一定要把她嫂嫂惹毛了,才能收嘴,然後再樂此不疲地哄人。
「哦,對了,」左殿再度開口,似乎不把人惹到極點絕不罷休,「我剛才,是在你房間的浴室洗的澡。」
「」這句話像是捅了馬蜂窩,薄暖陽基本可以想像到自己的浴室亂成什麼樣,並且到處都是水滴,她咬牙,儘量用平靜地口吻說,「右右,來打他。」
「好!」左右歡呼一聲,飛奔著撲到沙發上,小拳頭不停打在她哥身上。
左殿不可自抑地笑出聲:「離我遠點兒啊小鬼,你是個女生,等下嫂嫂吃你醋啊。」
「」薄暖陽忍無可忍,拿著濕毛巾捂住他的嘴巴,聲音也帶著被惹急的煩躁,「你、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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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時光仿佛過的格外迅速,轉眼間已經進入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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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樹花瓣完全落盡,葉子逐漸肥厚。
四月二號的時候,薄煦打電話來,兩人簡單講了幾句,也沒什麼大事。
薄暖陽在工作室待了大半天,午後看著天氣不錯,想去竹影接左殿下班。
還沒出門,路路就跑了過來:「姐,有人找你。」
「誰啊?」薄暖陽下意識地看向門口,身體陡然一僵,整個人頓在那裡。
俞琴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很昂貴的連衣裙,正笑眯眯地等在門口。
「姐,那是誰啊,好漂亮好有氣質。」路路夸著。
四月天氣已經很暖,薄暖陽卻感覺寒意一股股地鑽進體內,她有些恍惚地開口:「路路,開空調了嗎,好冷。」
「沒有啊。」路路不解地看她。
才四月,不冷不熱的時候,開什麼空調。
正說著,俞琴已經優雅地走過來,她走路時,一條腿微跛,但絲毫影響不到她的高貴。
她溫柔地沖路路點頭,然後微笑:「暖暖,見到媽媽很驚訝?」
路路:「媽媽?」
這兩個字,像是釘子一般,徑直扎進薄暖陽的神經里,她痛的回過神來:「您怎麼來了?」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都不記得了?」俞琴依然保持著微笑。
薄暖陽垂下眼睛,她怎麼會忘記,連薄煦也不會忘記,他早上打電話來,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她明白。
他們倆人打小就被要求牢牢記住媽媽的生日,要記得幫媽媽準備蛋糕和禮物。
即使後來他們跟俞琴斷了聯繫,但這種習慣卻像是刻入骨髓,到了那天,便會又痛又癢。
「前面有家咖啡館,咱們去那裡談吧。」薄暖陽輕聲說。
俞琴既然找來這裡,必定是有事情要說。
「行,」俞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隨後向路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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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這個點極其安靜,薄暖陽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後按照俞琴的喜愛點了咖啡和蛋糕。
俞琴打量著她:「工作室看起來不錯。」
薄暖陽雙手攥著衣角,隔了兩秒,才輕聲說:「是啊,媽媽,收入也不錯的,您要是喜歡,也可以搬來這裡,咱們一起生活,好嗎?」
她說這話,是帶了幾分試探,如果俞琴同意,說明她不會再逼迫自己,而願意讓自己選擇現在的這種生活。
俞琴笑了笑,正好服務員把咖啡端上來,她沒有說話,等服務員離開後,她平靜開口:「聽說,你交男朋友了?」
「」
薄暖陽的手指攥得越發的緊,像埋在心底深處的恐懼,終於有一天,還是來了。
「媽媽,我今年23了,」她抬頭看著俞琴,「我已經可以為自己的人生做主了。」
俞琴用小勺子攪拌著咖啡,對她的話不以為然:「上次那個李導對你印象很好,媽媽再幫你們約一次。」
「您為什麼不自己約他?」心底那股子陰暗與惡意陡然升起,薄暖陽克制不住情緒,脫口而出。
俞琴手指頓住,用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的女兒:「這是女兒該對媽媽說的話?」
「您做的,又是一個媽媽該對女兒做的事情嗎?」薄暖陽眼圈開始泛紅。
像是從來沒見過自己精心養育的女兒這種樣子,俞琴氣的手指顫抖,小勺子叮叮噹噹地磕在杯壁上。
「是不是當初百穀鎮那小子?」俞琴突然轉了話題。
「是他。」薄暖陽安靜地看著俞琴。
「他是做什麼工作的?」俞琴步步緊逼。
薄暖陽停了兩秒,像是想到那個少年,眼睛裡也多了些溫柔:「公司職員。」
「跟他分了。」
「不可能。」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俞琴軟了聲音:「暖暖,他養不起你的,你看你從小,媽媽為你請最好的家教老師,衣服、鞋子全是大品牌,連吃的都是進口超市的有機食品,他一個公司職員,每個月那點工資,養不起你的,對不對?」
「我可以養他,」薄暖陽聲音溫柔,「我會好好工作,我會好好養他。」
「你還要不要臉!」俞琴猛地提高聲音,「媽媽那麼辛苦地培養你,是為了讓你倒貼男人嗎?」
咖啡館裡的其他人被嚇到,一齊轉頭看過來。
薄暖陽垂眼,聲音很輕地反問:「那您把我賣給別人,就行了嗎?」
俞琴心口起伏,情緒波動極大,她似乎是這一刻才猛然發現,她已經再也控制不住這個女兒了。
她從包里拿出幾張照片,扔到桌子上:「你不怕他看到這些照片,明白你曾經幹了什麼事?」
空氣停止流動。
照片散落在桌子上,不堪入目。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漫長到,她似乎,又回到了,那段黑暗的往事裡。
耳鳴聲終於過去,薄暖陽抬眼,溫和地問:
「您還留著這些照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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