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沒有後悔過?
既然偶遇了老師,而駱寧祥看起來又有話要說的樣子,左殿便讓服務員換了個包間。【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幾年沒見,駱寧祥也老了許多,他很慈祥:「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薄暖陽微笑,然後挽住左殿的胳膊介紹,「我結婚了,這是我老公。」
駱寧祥又打量著左殿,不住地點頭:「好,好,你能走出來就好,老師當初,就怕你想不開出事。」
畢竟她當時年紀太小了。
一時間,包間裡又沉默下來。
過了會兒。
駱寧祥旁邊的女人訕訕開口:「師母一直想跟你道個歉,當時,是師母衝動了。」
聽到這,薄暖陽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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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想原諒。
那一天,她正在上課,谷愛芬怒氣沖沖地衝進教室,點名叫她站起來。
緊接著,對著她破口大罵,整個教室四十幾個同學,全都盯著她。
而她,只是低著腦袋,筆直地站著。
沒有一個人,幫她說話。
左殿捏了捏她的手心,十分直白地開口:「您的道歉就不用了,因為我們沒打算原諒您,您就帶著這份愧疚,日日懺悔吧。」
谷愛芬臉色難看,僵了幾秒,訥訥道:「是我錯了,我當時,太衝動了。」
「您當時年紀也不小了,」左殿微抬眼瞼,嗤了聲,漫不經心道,「做事之前還是要三思下,您也是從小姑娘時期過來的,那些話會對我老婆產生什麼樣的影響,您不知道?」
「」
谷愛芬的面子似乎再也掛不住,道歉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她坐了兩秒,拿著包,氣沖沖地拉開門離開。
聽到關門的聲音,左殿渾然不在意,只是面對駱寧祥時,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許多:
「駱老師,一碼歸一碼,我老婆一直很尊重您,說明您當初對她不錯,您有事,可以直說。」
駱寧祥嘆氣,也沒幫谷愛芬說話,只是擺了擺手:「我也沒什麼可說的,薄暖陽能過的好,我就放心了。」
「您別擔心,我過得很好。」薄暖陽輕聲說。
駱寧祥點頭,眼睛裡有著欣慰:
「我看得出來,當年啊,也是老師對不起你,後來事情查清楚了,老師是恢復清白了,只是你已經離開宿水了。」
帶著一身的污水與罵名,離開了宿水。
左殿把玩著手裡的筷子,似是閒散地問了句:「那警察是怎麼說的呢?」
話音一落,場面再度定格住。
連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盧越,都略有些緊張的樣子。
左殿眯了下眼:「不會沒報警吧?」
「沒有啊,我媽說報了。」薄暖陽不明白駱寧祥和盧越的表情,逕自回了句。
幾個人表情各有不同。
駱寧祥也有些懵:「你媽不讓報啊,說會影響到你的名聲。」
左殿冷呵了聲:「還能怎麼影響啊,都壞成這樣了。」
然而這幾句話串聯到一起,呈現了一個極其古怪的情況。
兩個當事人。
駱寧祥說,沒有報警。
薄暖陽說,報警了。
而其中唯一的關聯,是俞琴。
在短暫的兩秒後,左殿似是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他嘴角逐漸抿得發直,什麼都沒敢說,只是緊緊攥住了薄暖陽的手。
薄暖陽懵逼了很久,她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有些搞不清楚。
「我媽當時跟我說,叫我安心學習,馬上就要高考了,警察那邊兒不要我出面,她會解決的,後來說這事不好查,我也不懂」
所以,到底報警了沒?
如果說在駱寧祥和俞琴之間選一個人來相信,那薄暖陽寧願相信駱寧祥。
那就是俞琴在撒謊。
可是俞琴為什麼撒謊,她為什麼告訴自己已經報警了。
「薄暖陽,」左殿伸手放在她腦袋上,稍微用力,便把她轉了過來,然後,他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似帶了濃濃的安撫,「想不通就不想,都是過去的事了,以後每一天,都是新的,嗯?」
薄暖陽眼圈一點點變紅,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噘了下,聲音染了極大的委屈,似乎不敢相信,想求一個保證:
「是她乾的嗎?」
這事,左殿不敢回答她,但也不敢否認,她現在只是一時糊塗,很快便會想明白。仟仟尛哾
這一刀,遲早要落下來。
見他不說話,薄暖陽又轉頭看著盧越,他表情也極度難過,像是早就知道了這個真相。
「盧越,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盧越很遲疑,他看了眼左殿,在詢問他的意思,左殿點了下頭。
停了片刻。
盧越輕聲說:「剛查出來那會兒,有點懷疑,但沒敢深思,畢竟阿姨看起來很疼你,但上次薄煦說了你們的關係,我又重新去查了——」
他抿了下唇,像要宣判一個可怕的結果,聲音也極度無力:「——是她。」
-
這次回宿水,薄暖陽並沒有想過要回家,自從俞琴去過寧市之後,她再沒打算回來過。
到她生活了18年的家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俞琴似乎正在午睡,頭髮上包著真絲頭巾。
她以前說過,這樣可以更好地保護頭髮。
見她回來,俞琴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很快便恢復了平日的樣子。
「照片的事,是你做的,是嗎?」薄暖陽沒打算跟她閒扯,直截了當地問。
俞琴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回:「你怎麼知道的?」
此時,四月陽光明晃晃的從窗外灑進客廳。
俞琴站在半明半暗的地方,依然精緻優雅。
薄暖陽聽著她不打自招的一句話,不知該做何反應,好半晌,情緒都是麻木的。
似乎,做不出任何表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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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俞琴先開了口,她視線落在旁邊的男人身上,眼中帶了些困惑:
「他就是百穀鎮那小子?」
她是見過左殿一次的,在那個深夜,從樓上,遠遠地看了他幾分鐘。
當時光線不夠明亮,只記得少年高高瘦瘦的樣子,還有明顯喜歡她女兒,喜歡到了骨髓的樣子。
似乎與今天渾身透著肅殺冷洌氣質的男人,又有些不同。
左殿輕扯嘴角,大方地笑了下:「您好,我是薄暖陽老公。」
老公?
俞琴眼睛睜大,不可思議地問:「你們結婚了?」
「是呢,」左殿語調溫柔,然後極其囂張地晃了下手上的戒指,「托您的福,您上次來鬧了一場後,小暖就願意嫁給我了。」
俞琴頓了兩秒,又仔細打量了一遍他的穿戴。
一身黑色運動套裝看起來隨意,卻是個奢侈品的牌子,鞋子也極度講究,還有他腕上的那塊表。
這不是一個月入幾千的公司職員能買得起的穿搭。
而且他的氣質,完全是一副從小浸淫在富貴圈裡長大的樣子。
薄暖陽木著聲音問她:「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俞琴收回視線,而後冷笑:「你說為什麼,從小到大多少男生喜歡你,從不見你理會,結果去了一趟百穀鎮,魂就丟那裡了。」
「那些照片差點毀了我。」薄暖陽眼神有些空洞,語氣平靜地問。
「不會的,」俞琴似笑非笑道,「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薄暖陽嘴巴動了動。
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其實,死過一次了。
而這句話,俞琴曾經也對她說過一次。
在她大一那次,俞琴惱怒她沒去參加一次海選,當時她問:「媽媽,你都不想知道我之前發生了什麼嗎?」
而俞琴,當時又說了些什麼。
她說:「你這不是,沒事嗎。」
薄暖陽往前走了兩步,讓自己站在光線下,她像是在夢幻中,有許多不真實的虛浮感,
嗓音也僵了許多:「您有沒有後悔過?」
哪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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