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選怎麼死。
聽到這話,俞琴搖頭,眼神堅定:
「從未,被困在宿水這個小城市,是媽媽一生的不甘,我的女兒,必須要走出去,可是,她開始不聽話了,我必須要斷了她留在這裡的心思。【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薄暖陽眼睫稍垂,視線落到面前茶几上的水果刀上。
刀子閃著寒光,臥在幾顆品質極好的蘋果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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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些什麼,只是神思恍惚地,走了過去,而後拿起那把刀。
抬眼時,腦子裡冷不丁地閃出了個念頭。
只要俞琴死了。
只要她死了。
這一切都會消失。
這一切的痛苦、麻木。
她二十多年人生的悲劇。
全都會消失。
像腦海中有人在指引,她拿著刀,一步,一步地走向俞琴。
俞琴似乎是篤定了她不敢動手,身姿筆直地立在那裡,裙擺被微風吹動,她輕聲說:「我是你媽媽。」
「媽媽?」薄暖陽茫茫然地重複,「我沒有媽媽。」
刀尖已經觸到俞琴的衣襟,薄暖陽的手腕倏地被握住。
她遲鈍地偏頭,漆黑眸色映著不解:「你攔我?」
左殿握著她的腕,把刀子拿走,然後直接扔到地上。
他扯了下嘴角,溫柔地說:「不攔你,老公給你換一個。」
他摸了個冰涼的東西,塞進她手裡,然後極耐心地解釋:「別髒了手。」
薄暖陽垂眼,看著手裡的那把——
槍?
她極困惑地抬眼。
左殿輕掀眼皮,握住她的手,一點一點教她使用:「來,老公教你怎麼用,先上膛——」
門外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話,緊接著,李浩和枝枝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待看清他們在做什麼,李浩捂著額哀嚎:「小暖妹妹,你可千萬別衝動。」
「小暖,」枝枝走過來,溫柔地看著她,「咱們回百穀鎮,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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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穀鎮三個字,似乎拉回了薄暖陽的記憶,好像,只要聽到這三個字,眼睛就會跟著酸起來。
左殿恍若未聞,握著她的手扣在扳機上,語氣很輕柔:「別怕,有我在,老公不會讓你出事的。」
「大左!」李浩怒喊了聲,「你冷靜點!」
薄暖陽不安地回頭:「大左」
左殿垂眼,撞上她的視線,他瞳孔稍動:「那老公幫你解決,好嗎?」
而俞琴在這一刻,也徹底明白了,她對面的男人,壓根就不是薄暖陽嘴裡的普通職員。
被戲耍、被譏諷的怒意,狠狠襲來。
她尖酸刻薄地說了句:
「當初你在百穀鎮是個窮小子時,我下跪求她,她離開了你,而現在我同樣下跪,她卻死活不願意,你不明白嗎?」qqxδnew
見她現在還說這種話,李浩和枝枝別過臉。
媽的。
打死算了。
像是長久被摁壓在心底的那絲不安被人發現,又像是俞琴說出了她一直在意的東西。
薄暖陽臉上騰一下滾燙,條件反射地說了句:「不是這樣的。」
隨著她話音落地的,還有一聲槍響。
槍被裝了消音器,但午後時光安寧,幾個人依然被嚇到。
俞琴猛地哆嗦了下,低頭看著腳下被打穿的孔洞。
恐懼一絲絲從腳底鑽了上來。
她女兒是不敢,但面前的這個男人,他一定會殺了她。
「薄暖陽,」左殿拿槍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卻平靜地垂下,「你解釋什麼。」
薄暖陽抿了下唇,補充道:「不是她說的那樣的。」
俞琴,她是在偷換概念。
左殿臉上的情緒消散,只余冷淡,他輕飄飄地說了句:「你以為我會信,對嗎?」
「」隨著他的這句話,薄暖陽倏地明白過來,她的那句話,是對他,產生了多大的懷疑。
男人神色寡淡,語氣一點起伏都沒有。
心底逐漸升起恐慌,像是有東西會從指尖流走,薄暖陽想去牽左殿的手:
「大左,我們走吧,我不想待這裡了。」
左殿面無表情地站著,任她把手握住。
過了半晌。
他似無意般地,抽開了手,然後淡淡道:「去拿相冊。」
薄暖陽反應了幾秒,想起上次回來,他想要看她小時候的照片,她都沒來得拍這件事。
還有他之前想要看自己穿校服的樣子,她點頭,跑去了以前的臥室。
室內重新回歸寂靜。
李浩嘆氣,從口袋裡掏了張卡出來,放到了桌子上,然後沖俞琴說:
「這裡有筆錢,足夠您下半輩子的生活,算是謝謝您把小暖妹妹養大。」
說完,他覷了眼左殿。
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神色不顯,只是冷冷地看著窗外宿水的天空。
「以後不要再來找她,」左殿沒什麼情緒地開口,聲音平靜到一點起伏也沒有,「否則,您會嘗到什麼叫後悔。」
-
四人從小區離開,車子停在小區門外,門衛不識得這輛陌生的車,不給抬杆。
一直到上了車。
薄暖陽怯生生地覷了眼旁邊的男人,自從出來,他再未說過話,也沒什麼表情。
也不牽她。
薄暖陽往他身邊挪了挪:「大左,你怎麼不牽我?」
她說著,想把手塞到他掌心。
左殿像是沒聽到,把手揣進了口袋,同時,冷淡地催了句:「開快點。」
「行!」李浩一腳油門下去,車子疾馳而過。
薄暖陽抿抿唇,還想再說話,枝枝回頭甩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車子開到酒店門口。
左殿抱著相冊,推開門,一聲不吭的往酒店裡走。
薄暖陽委屈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沒有給她開門。
「別急啊,」枝枝來安慰她,「等下好好哄哄。」
可是直到房間門口,左殿都沒理她,只是扔了句:「你跟枝枝住。」
緊接著,和李浩一起,進了隔壁的房間。
「」
枝枝忍了會,沒忍住笑出了聲,笑聲有點止不住:「算了,咱倆睡就咱倆睡。」
薄暖陽又盯著那個門看了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真的生氣了。
-
到了傍晚,天空落滿晚霞,顏色濃郁又熱烈。
薄暖陽盤腿坐在床上,對著手機喃喃問:「我老公生氣了,該怎麼哄啊?」
「不用哄,」枝枝格外乾脆,「冷他兩天,著急的是他。」
「」薄暖陽有些驚訝,「你是這麼對浩浩哥的?」
枝枝:「嗯吶。」
薄暖陽:「真欠。」
說李浩的。
薄暖陽拿著手機又想了會,像在勸服自己,自言自語道:「我老公比較嬌氣,我還是哄哄吧,萬一再氣壞了,就不好了。」
「」
她打開手機,發了條:【老公在幹嘛?】
沒有回覆。
薄暖陽撐著下巴發了會呆,突然想到個好主意:「枝枝,你幫我發個信息給浩浩哥,問他大左在幹嘛。」
「行!」枝枝一直在笑。
李浩的信息很快就回了過來:【睡著了。】
睡、著、了?
薄暖陽看著外面的晚霞,有點生氣。
這都能睡著?
她都在這裡糾結好半天了!
「枝枝咱們去逛街吧!」
「行!」
-
一個晚上,薄暖陽買了許多東西,都是以前俞琴不讓買的,還有許多給左殿的。
「你可以試試我教你的方法。」枝枝無奈地看著她又買件男士的衣服。
薄暖陽點頭:「我再哄哄,哄不好再試。」
「」
買完東西回了酒店,薄暖陽小聲說:「枝枝,你幫我把浩浩哥弄出來。」
「」
「門也幫我打開。」
「」
李浩出來後,滿臉黑線:「被發現了我就死定了。」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薄暖陽想要努力勸服他:
「你要麼被大左打死,要麼被枝枝打死,你選怎麼死?」
李浩:「」
枝枝:「????」
薄暖陽委屈地看了眼:「枝枝」
枝枝輕咳了下,而後點頭:「是二少重要,還是我重要?」
李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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