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句句肺腑,字字真心


  朱冉一字一頓說道:「公子他,信的是人心向善,信的是大義,信的是是非黑白,終有分明之時!」

  朱冉的聲音漸漸激昂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賴。

  「所以,婉貞,別再猶豫了,也別再自己鑽牛角尖。跟我走,現在就去見公子!將你知道的一切,關於紅芍影,關於錢仲謀,關於孔丁勾結靺丸的蛛絲馬跡,統統告訴公子!這是你戴罪立功的唯一機會,也是我們夫妻二人,擺脫這無間地獄,堂堂正正活在這世上的唯一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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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婉貞怔怔地聽著,手中的紙條仿佛有千鈞重,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蘇凌的言辭,朱冉的勸解,如同一道道驚雷,劈開了她心中厚厚的陰霾與絕望,露出了一絲縫隙,透進了微光。

  可是,那光芒之外,是更深沉的、她慣常所處的黑暗世界帶來的恐懼與不信任。

  她見過太多的背叛、出賣、狡詐與無情,她早已不再輕易相信任何承諾,尤其是來自敵對陣營首領的承諾。

  「不......我還是......我還是不能......」

  葉婉貞痛苦地閉上眼,淚水再次滑落,搖著頭,聲音充滿了掙扎與顧慮。

  「朱冉,你不懂......人心險惡,世事難料......蘇凌他......他或許只是一時權宜之計,或許是想利用我剷除紅芍影,等我沒有價值了......我怕......我怕這又是另一個陷阱,我怕我信了,反而會害了你,將你帶入真正的死地......我們不能去,不能冒險......」

  她緊緊攥著那張紙條,指節發白,仿佛那是救命稻草,又像是燙手山芋。對未來的恐懼,對過往的愧疚,對朱冉安危的擔憂,以及對蘇凌那番話將信將疑的巨大衝擊,種種情緒在她心中激烈交戰,讓她幾乎要再次崩潰。

  朱冉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模樣,心急如焚,卻又不知該如何才能徹底打消她的疑慮。

  他知道葉婉貞的經歷讓她難以輕易相信他人,尤其是身處高位者。他只能更緊地握住她的手,一遍遍重複著。

  「信我,婉貞,信公子一次......這是唯一的路了......」

  臥房內,燭火跳動,將兩人的身影長長地投在牆壁上,糾纏不清,如同他們此刻紛亂難解的心緒與處境。沉默與膠著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

  就在葉婉貞內心天人交戰,朱冉苦苦勸解,事情似乎陷入僵局,進退維谷之際——

  「篤、篤、篤。」

  三聲清晰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突兀地在這寂靜的、瀰漫著血腥與藥味、充斥著絕望與掙扎的深夜裡響起。

  不輕不重,不急不緩,卻像敲在了兩人的心坎上。

  緊接著,一個清朗溫和、卻又隱隱帶著某種不容置疑力量的男子聲音,透過門扉,清晰地傳了進來,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能驅散這滿室的陰霾與凝重。

  「朱大哥,葉家嫂嫂,夜已深沉,二位何故長吁短嘆,徘徊難決?若是信不過蘇督領的承諾,或是心中仍有顧慮,擔憂前路兇險、無人作保......」

  聲音微微一頓,語氣愈發溫和篤定,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奇異力量:

  「無妨。保人......這不就來了麼?管保二位,從今往後,平安無事,前程無憂。」

  臥房內,燭火猛地一跳,將那紙條上鮮紅的「凌」字印記映得仿佛要灼燒起來。

  突兀的敲門聲,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屋內幾乎凝滯的沉重與膠著。

  朱冉與葉婉貞同時臉色劇變。

  朱冉是愕然之後,眼中驟然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芒,那光芒甚至暫時壓過了傷口的痛楚和方才的焦慮——這聲音,這語氣,他太熟悉了!是公子!公子竟然親自來了?!他怎麼會找到這裡?是了,定是那木鳥傳信之後,公子察覺有異,或是早有安排!

  他心中一塊巨石仿佛瞬間落地,隨即又湧起更深的激動與期盼,公子親至,還說出「保人」、「平安無事」這樣的話,那婉貞......他們夫妻,或許真有轉機!

  而葉婉貞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在聽到敲門聲的剎那,她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受驚的雌豹,眼中方才因紙條內容而泛起的些許微光與掙扎,頃刻間被凌厲的警惕和冰冷的殺意取代。

  蘇凌?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此刻收網?

  是朱冉......不,朱冉不會出賣自己......那就是蘇凌自己尋來的!他果然還是信不過,要親自來處置我這個紅芍影的「餘孽」了!無數的念頭在電光火石間閃過,讓她本就緊繃的神經幾乎要斷裂。

  沒等朱冉從驚喜中完全反應過來,葉婉貞已然動了。

  她眼中寒芒一閃,方才為朱冉包紮時卸下的、跌落在地的短匕不知何時已重新回到她手中。

  她甚至沒看朱冉一眼,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然無聲無息地掠至門邊,縴手在門閂上一抹一拉,房門豁然洞開,而她的人已如一道黑色的輕煙,挾著一股凜冽的寒意,疾射入院中。這一連串動作快如閃電。

  朱冉心頭一緊,暗叫不好,顧不得胸口傷痛,咬牙強提一口氣,緊隨其後沖了出去,口中低呼道:「婉貞!不可!」

  葉婉貞落入院中,身形尚未完全站穩,目光如電,已迅速掃過整個院落。

  月色黯淡,樹影婆娑,但她瞬間便鎖定了院中槐樹下,那道負手而立、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白色身影。

  她不及細看,更不願給對方任何先發制人的機會,手中短匕一橫,刃鋒在微弱的月光下划過一道冷冽的弧光,指向那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冰碴般的寒意與決絕。

  「來者何人?!意欲何為!」

  她全身緊繃,氣機已然鎖定了對方,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便是雷霆一擊。

  儘管心知來人很可能是蘇凌,但她此刻心亂如麻,疑竇叢生,更不願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然而,預想中的凌厲對峙或突襲並未發生。

  只見那白色身影聞言,非但沒有緊張或戒備,反而似乎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高,在寂靜的春夜裡卻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隨意,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調侃?

  「嫂嫂......」

  那清朗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鄰居串門,卻吃了閉門羹。

  「這才幾日不見,怎的如此健忘,連蘇某的聲音都聽不出了?」

  他微微側了側身,讓更多朦朧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只見他一襲簡單的白色長袍,未佩刀劍,就那麼隨意地站在槐樹疏朗的陰影下,夜風拂動他額前幾縷碎發和寬大的袍袖,姿態閒適得仿佛真是來賞這仲春夜月的。

  他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看不出任何敵意的笑意,目光平靜地落在如臨大敵的葉婉貞身上,又轉向她身後跟出來的、臉色焦急的朱冉,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上次蘇某前來叨擾,嫂嫂溫酒沏茶,照顧得可是頗為周到,令蘇某感念至今。」

  蘇凌笑意不減,語氣愈發隨意,甚至帶著點回憶往事的悠哉。「怎麼今日月色尚可,蘇某不請自來,嫂嫂卻這般......兵戎相見了?」

  這慢條斯理、仿佛嘮家常般的話語,配合著他那副渾然不似身處險地、倒像是閒庭信步的姿態,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怪異。

  葉婉貞握著短匕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指節微微發白。她死死盯著月光下那張帶著笑意的、清俊卻讓她此刻倍感壓力的臉——不是蘇凌,還能是誰?

  果然是他!他竟然真的敢孤身前來!是自負?是陷阱?還是......

  無數念頭翻滾,但葉婉貞此刻心中被巨大的危機感和一種被「戲弄」的怒意充斥。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眼中寒光更盛,冷哼一聲,那聲音里充滿了戒備、敵意,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的悽厲。

  「蘇凌!少在這裡假惺惺!你果然是追到這裡來了!怎麼,是覺得朱冉一人不夠,要親自來殺人滅口,將我們夫妻一併剷除,好向你的主子蕭元徹邀功請賞麼?!」

  她手腕一翻,短匕在掌心挽了個極小的刀花,刃鋒直指蘇凌,雖未上前,但那股決絕的、不惜魚死網破的氣勢已然勃發。

  「既如此,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今夜,就在這院子裡,倒要看看,是你蘇督領手段高明,還是我葉婉貞的匕首鋒利!看看今日,究竟是誰生,誰死!」

  話音未落,她足尖一點地面,便要合身撲上!她心知蘇凌能執掌暗影司,絕非易與之輩,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搏!

  或許拼死一擊,能重傷蘇凌,為朱冉掙得一線生機......

  「婉貞!住手!不得對公子無禮!」

  就在葉婉貞身形將動未動之際,一聲飽含焦急、痛楚與不容置疑的低喝在她身側響起。

  同時,一隻溫熱而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攥住了她持匕的手臂。

  是朱冉。

  他不知何時已忍著傷痛,搶步擋在了葉婉貞與蘇凌之間,雖未完全攔住她前沖的勢子,卻用身體和手臂,硬生生阻住了她決絕的一擊。

  朱冉臉色因失血和激動而更加蒼白,額頭冷汗涔涔,但看向葉婉貞的眼神卻充滿了懇求與堅決,微微搖頭,低聲道:「把匕首放下!聽公子把話說完!」

  他轉向蘇凌,不顧胸口紗布再次滲出的血跡,便要躬身行禮。「公子,婉貞她是一時情急,她......」

  蘇凌卻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朱冉的話,目光依舊落在葉婉貞那寫滿戒備、敵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惑的臉上,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些許,但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瞭然,仿佛早已預料到會如此。

  他並未因葉婉貞的匕首和殺意而動怒,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院中,顯得格外清晰。

  月光幽幽,照著院中對峙的三人,也照著那柄泛著寒光的短匕。空氣仿佛再次凝固,只剩下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三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面對葉婉貞指向自己的利刃和充滿敵意的質問,蘇凌臉上那隨意的笑意並未褪去,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並未看向葉婉貞,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擋在中間的朱冉,尤其是在他胸口那再次洇出暗紅色的紗布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化開,變為一聲極輕的嘆息。

  「朱冉,」蘇凌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你的傷......無礙吧?」

  朱冉心頭一暖,更覺愧疚,他強忍痛楚,鬆開了拉著葉婉貞的手,後退半步,不顧葉婉貞的阻攔,朝著蘇凌的方向,竟是「噗通」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這一跪牽動傷口,他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卻依舊挺直脊背,低頭抱拳,聲音帶著哽咽與沉痛。

  「公子!朱冉有罪!朱冉隱瞞內子身份,欺瞞公子,更......更因私情牽絆,險些誤了大事,釀成大錯!朱冉願領一切責罰,只求公子......」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懇求與決絕。

  「只求公子,念在婉貞她......她亦是受人蒙蔽,身不由己,且已幡然醒悟,願給婉貞一個機會!所有罪責,朱冉願一力承擔!要殺要剮,絕無怨言!」

  「朱冉!」

  葉婉貞見他跪下,心頭劇震,又聽他這般將所有罪責攬於自身,更是心如刀割,忍不住低呼一聲,手中短匕緊了又緊,看向蘇凌的眼神更加戒備,卻也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蘇凌看著跪在地上的朱冉,又看了看旁邊如臨大敵、卻又因朱冉之舉而眼神微微動搖的葉婉貞,臉上那最後一絲隨意的笑意終於緩緩斂去。

  他向前走了兩步,並未立刻去攙扶朱冉,而是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這對在月光下、血痕旁、掙扎於忠義與情感之間的夫妻,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責罰?承擔?」

  蘇凌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淡然,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喟嘆。

  「朱冉,我若真要責罰,若真要追究,你以為,你們夫妻能安然到今日麼?」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臉色驟變的葉婉貞,語氣平和,卻字字千鈞。

  「葉姑娘——或者,我該稱你一聲『葉影主』。你的身份,我早已知曉。不僅是你,紅芍影京都分司的大致脈絡,錢仲謀與孔丁勾結的蛛絲馬跡,甚至穆顏卿的一些行事風格,我並非一無所知。」

  葉婉貞瞳孔猛地一縮,握著匕首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她知道蘇凌厲害,卻沒想到,自己自以為隱藏極深的身份,竟早已在對方眼中無所遁形。

  蘇凌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繼續道:「我之所以一直隱而不發,甚至暗中默許,乃至......有意無意地,給朱冉留下一些線索和餘地......」

  他看了朱冉一眼,朱冉身軀一震,豁然抬頭,眼中露出恍然與更深的震動.

  「並非因為我忌憚紅芍影,或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僅僅是因為,我相信朱冉。相信他對暗影司、對大晉的忠誠,更相信......他對你的情意,是真的。」

  蘇凌的目光在朱冉和葉婉貞之間逡巡,聲音里多了一絲溫度。「

  我也相信,人心向善。一個能讓朱冉甘冒奇險、以命相護的女子,一個能在得知真相後痛苦掙扎、不願再為虎作倀的女子,其本性,絕非大奸大惡之徒。所謂『影主』,不過是身份,是枷鎖,卻未必是本性。」

  這番話,如同暖流,瞬間衝垮了葉婉貞心中部分冰封的堤防。她怔怔地看著蘇凌,看著他平靜而坦蕩的眼神,心中的敵意與戒備,第一次產生了真正的動搖。

  蘇凌向前一步,微微俯身,竟親自伸手,穩穩托住了朱冉的手臂,將他扶了起來。

  他的動作自然,毫無居高臨下之感,仿佛只是扶起一位不慎跌倒的兄弟。

  「起來吧,地上涼,你還有傷在身。」

  蘇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待朱冉站穩,蘇凌才退後一步,目光清澈地看著他們二人,繼續道:「今夜我來,非為問罪,更非滅口。我來,是給你們夫妻二人,一個選擇。」

  他伸出兩根手指,聲音平緩而堅定。

  「其一,你們現在便可離開。我會為你們安排妥當的退路,新的身份,足夠的銀錢,去一個無人認識你們的地方。從此,世間再無紅芍影葉婉貞,亦無暗影司朱冉。你們只是尋常夫妻,可做一對長久眷侶,平安度日。我蘇凌以人格擔保,暗影司上下,絕不會追擊,蕭丞相那裡,我自有交代。」

  這個選擇,讓葉婉貞和朱冉同時一震。

  遠走高飛,隱姓埋名,脫離這無盡的紛爭與危險......這曾是葉婉貞絕望中不敢奢望的幻夢。

  「其二,」蘇凌收回一根手指,目光灼灼,「若你們心中尚有熱血,不甘就此沉淪,若你們願意相信蘇某,相信這世間尚有公道與正義。那麼,留下。」

  他看向朱冉道:「朱冉,你依舊是我的兄弟,是我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

  蘇凌又看向葉婉貞,語氣鄭重。

  「葉姑娘,過往種種,你若能迷途知返,助我剷除國賊,揭露錢仲謀、孔丁通敵賣國之罪證,你便非但無罪,反而有功!在我蘇凌眼中,你從不是敵人,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只要你心向光明,你便永遠是我朱冉兄弟的妻子,是我蘇凌的嫂嫂!」

  「公子......」

  朱冉虎目含淚,聲音哽咽,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葉婉貞也是嬌軀劇顫,看向蘇凌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動。

  蘇凌不僅不追究,還給出了如此寬厚的條件,甚至......願意接納她?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蘇凌似乎能看透人心,他語氣轉沉。

  「是擔心暗影司總司的伯寧?還是擔心丞相知曉後,會追究到底?」

  葉婉貞咬了咬唇,這正是她最大的顧慮。

  蘇凌或許能容她,但暗影司總司正督領伯寧,那位以冷酷嚴苛著稱的人物,以及他背後的丞相蕭元徹,會容許一個紅芍影的分影主存在嗎?

  蘇凌看著他們,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令人心安的、帶著強大自信的淡淡笑意。

  「此間事,既由我接手,便由我做主。葉姑娘的身份,只要我不上報,它便永遠是一個秘密。至少,在扳倒錢仲謀、孔丁之前,它必須,也只能是一個秘密。」

  蘇凌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擔當。

  「退一萬步講,即便真有東窗事發的那一天,所有干係,我蘇凌一肩擔之!蕭丞相那裡,我自會陳明利害,以我蘇凌的身家性命,擔保你二人平安!我蘇凌的兄弟,我蘇凌認可的嫂子,誰也動不得!」

  「愛一個人,本無對錯。兩情相悅,更無關立場陣營。」

  蘇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他看著眼中淚水再次盈滿的朱冉,又看向神情劇烈變幻的葉婉貞「。

  朱冉是我兄弟,他的真心,我懂。你的為難,我亦知。既為兄弟,他的事便是我的事,他的愛人,若願回頭,便是自己人。我蘇凌行事,但求無愧於心,但護該護之人!」

  「公子!」

  朱冉再也忍不住,熱淚奪眶而出,這次是雙膝跪地,重重叩首,泣不成聲。

  「朱冉......朱冉何德何能,得遇公子如此信重!朱冉此生,必不負公子大恩,必不負家國大義!」

  他猛地轉頭,看向依舊呆立原地、神色複雜到了極點的葉婉貞,伸出手,緊緊抓住她冰涼的手,眼中淚水與懇求交織。

  「婉貞!你聽到了嗎?公子句句肺腑,字字真心!他是真心為我們著想,給我們生路,給我們堂堂正正做人的機會!不要再猶豫了!紅芍影的路是黑的,是出賣祖宗、禍害百姓的絕路!跟公子走,我們才能走在光天化日之下,才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才能無愧於我們是大晉的子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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