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章 收網時機已到!
葉婉貞的手被朱冉緊緊攥著,能感受到他掌心滾燙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
她聽著朱冉泣血的懇求,看著蘇凌那雙清澈坦蕩、充滿誠意與擔當的眼睛,腦海中閃過紅芍影冷酷的規矩,閃過紅芍影那些見不得光的任務,閃過朱冉胸口刺目的鮮血,更閃過蘇凌字條上「懸崖勒馬,猶未為晚」那力透紙背的八字......
終於,她眼中的掙扎、恐懼、懷疑,如同冰雪消融,漸漸被一種巨大的、混合著愧疚、感動、釋然與新生的洪流所取代。她一直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握著短匕的手,五指一根一根地鬆開。
「哐當」一聲,那柄曾刺入朱冉胸膛、也曾被葉婉貞視為最後倚仗的短匕,從她手中滑落,掉在院中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緩緩地,掙脫了朱冉的手,然後在朱冉和蘇凌的注視下,與朱冉並肩,面對著蘇凌,盈盈跪了下去。
這一次,她的動作不再僵硬,而是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沉重與釋然。
葉婉貞抬起頭,淚水無聲地滑過蒼白卻已透出幾分堅毅的臉頰,看著蘇凌,聲音不再冰冷,不再戒備,而是充滿了哽咽與決絕。
「蘇督領......不,蘇公子。葉婉貞......知罪。過往種種,助紂為虐,為虎作倀,罪孽深重,百死莫贖。承蒙公子不棄,願給婉貞一個回頭是岸、戴罪立功的機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從今日起,葉婉貞與紅芍影,恩斷義絕!與國賊錢氏,孔丁之流勢不兩立!婉貞願將所知一切,和盤托出,助公子剷除奸逆,揭露真相!此生此世,絕不負公子今日再生之德,絕不負夫君生死相隨之情,絕不負......大晉子民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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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與朱冉對視一眼,看到夫君眼中那毫無保留的支持與深愛,心中最後一絲陰霾也驟然散去。
兩人心意相通,同時以額觸地,向著蘇凌,鄭重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蘇凌看著跪在面前,終於放下所有心防與芥蒂,選擇攜手面對光明的夫妻二人,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溫和而欣慰的笑意。
他快走兩步,來到近前,不等二人叩首完畢,已然伸出雙手,一手一個,穩穩地托住了他們的手臂。
「朱大哥,葉嫂嫂,快快請起。」
蘇凌的聲音溫和而有力,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從今往後,我們便是一家人,是同舟共濟的袍澤。前路或許仍有艱險,但蘇某在此立誓,必與二位,福禍同當,生死與共!」
月光悄然偏移,將三人的身影拉長,投在寂靜的小院中,仿佛融為一體。
蘇凌見朱冉葉婉貞夫婦心結已解,願意棄暗投明,心中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他臉上那抹欣慰的笑意加深,忽然「哈哈」笑了兩聲,這笑聲爽朗而真誠,瞬間打破了院中殘留的最後一絲凝重與悲戚。
他故意板起臉,佯作不悅地看著依舊有些怔忡的葉婉貞,打趣道:「我說葉家嫂嫂,這更深露重的,話既已說開,咱們總不能一直在這院子裡站著喝風吧?好歹也是你家,不請蘇某進去坐坐,討杯熱茶喝?」
他語氣輕鬆,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仿佛剛才那些生死抉擇、家國大義、前路抉擇都只是尋常夜談,轉眼間又恢復了那副隨和甚至有點憊懶的模樣。
朱冉和葉婉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玩笑弄得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緊繃的心弦徹底鬆弛,不由得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一絲暖意。
葉婉貞蒼白的臉上飛起兩團極淡的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又趕緊側身讓開道路,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溫婉,卻又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釋然與親近。
「是婉貞失禮了......公子,快請堂屋敘話,外面風涼。」
朱冉也連忙忍著傷痛,笑著伸手相讓道:「公子,請!寒舍簡陋,還望公子莫要嫌棄。」
三人正待移步,忽然,一陣憨厚粗豪、仿佛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的笑聲,從院牆外的陰影處傳了進來。
「嘿嘿嘿......俺就說嘛,朱大兄弟和弟妹都是明白人!跟著公子,准沒錯!」
這笑聲來得突兀,葉婉貞臉色驟然一變,方才鬆開的五指瞬間又握成了拳,眼中警兆再現,下意識地便要向朱冉身側靠攏,同時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來處——她身為影主的本能仍在,任何陌生的動靜都足以讓她瞬間戒備。
蘇凌卻仿佛早有預料,不慌不忙地抬手虛按,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臉上笑意更濃,還帶著點無奈的搖頭。
他抬頭,衝著那黑黢黢的牆頭方向,朗聲道:「行了行了,大老吳,還有你們幾個,別在牆根底下蹲著了,這大半夜的,也不怕著了涼氣?都進來吧,自家兄弟,躲躲藏藏的像什麼話!」
他話音方落,就聽那憨厚聲音喜滋滋地應了一聲。
「喏!公子!」
緊接著,只聽得衣袂破風之聲輕響,月色下,四道身影如同夜鳥投林,又似柳絮隨風,幾乎不分先後地從院牆的不同方位飄然落入院中,落地時聲息幾不可聞,顯見都是身手不凡之輩。
為首一人,身形最為魁梧雄壯,幾乎比常人高出大半個頭,膀大腰圓,站在那裡便如一座鐵塔,幾乎將月光都擋去小半。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卻掩不住那賁張的肌肉輪廓,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咧著大嘴正哈哈笑著,不是別人,正是性子憨直、天生神力的吳率教。他
他左邊一人,身材頎長,一襲白衣在月下格外顯眼,面容俊朗,神色卻頗為沉靜,甚至有些冷淡,只是看向蘇凌時,眼中才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正是林不浪。
右邊靠前些的,是個身材精幹、眼神靈活的年輕人,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布衣,作市井小民打扮,臉上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意,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葉婉貞和朱冉。
此人正是陳揚。
最後一人,體態微胖,面容和善,總是笑眯眯的,像個富家員外,但一雙小眼睛裡偶爾閃過的精光,卻顯示出此人絕不簡單。正是暗影司核心機構「天聰閣」的督司,專司情報分析與策略制定的路信遠。
吳率教一落地,便大步流星地走到朱冉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在朱冉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力道之大,讓朱冉都晃了晃,他卻渾然不覺。
吳率教兀自哈哈笑道:「朱大兄弟!好樣的!還有弟妹!這就對了嘛!早該如此!跟著公子,有肉吃,有酒喝,最重要的是,咱們還是一家人!以後有俺大老吳在,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你們?俺第一個撕了他!」
他聲若洪鐘,震得人耳朵嗡嗡響,但那憨直的熱情卻做不得假。
眾人見他模樣,又看看朱冉哭笑不得又感動的表情,都不由得笑了起來,院中氣氛頓時為之一松,先前那劍拔弩張、生死一線的緊張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重逢般的輕鬆與喜悅。
朱冉心中感動,連忙向諸位兄弟拱手致意,目光掃過,心中卻微微一動,發現少了兩人——周麼和韓驚戈。
他心中雖有疑惑,但此刻人多眼雜,又值初定,便按下不問,只是將這份疑惑暫時埋在心裡。
蘇凌笑吟吟地看著屬下們與朱冉夫婦見禮,待眾人稍靜,才收斂了笑容,目光在吳率教、林不浪、陳揚、路信遠四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問道:「行了,都別只顧著相見歡。大老吳,不浪,陳揚,還有路督司,我交代的事情,可都辦妥了?」
吳率教聞言,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響,粗聲大氣地保證道:「公子放心!您交代的事兒,俺大老吳啥時候出過岔子?都利索了!外圍那些鬼鬼祟祟的『眼睛』,有一個算一個,全讓俺和兄弟們請去喝茶了,保證清靜!」
路信遠也捋了捋頜下短須,笑眯眯地點頭,聲音溫和卻帶著令人安心的篤定道:「蘇督領放心,一切妥當,痕跡也已處理乾淨,短時間內,此地應是安全的。」
陳揚接話道,語氣輕鬆:「公子,我們在外圍轉了好幾圈,又等大老吳他們清理完之後再次確認過,方圓幾條街巷,再無異狀,也沒發現新的眼線。看來紅芍影那邊,暫時還未察覺此處異常,或者......還沒到動的時候。」
林不浪話最少,只是朝著蘇凌微微頷首,清冷的眉眼間傳遞出明確無誤的確認。
蘇凌這才徹底放下心,轉向面露恍然與感激的葉婉貞和朱冉,溫聲解釋道:「嫂嫂,不必驚疑。這幾位都是自家人,朱冉也都認識,是隨我同來的。我料到紅芍影可能在此有所布置,故而讓他們先行一步,在外圍清掃一番,拔掉可能的『釘子』。如今看來,還算及時,此地暫無危險,我們可以安心說話。」
葉婉貞聞言,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湧起的是濃濃的感激與後怕。原來蘇凌並非孤身犯險,而是思慮周詳,早已做了萬全安排。
她再次盈盈一禮道:「多謝公子考慮周全,多謝諸位......兄弟援手。」
她看向吳率教、林不浪等人,見他們雖然形貌性格各異,但看向自己和朱冉的目光中,只有好奇、善意與接納,並無半分盛氣凌人或審視猜忌,心中不由得一暖,那份初入新環境的忐忑也消散了大半。
朱冉亦是再次抱拳,聲音誠摯。
「有勞諸位兄弟!朱冉......感激不盡!」
「嗐!自家人,說這些作甚!」吳率教大手一揮,渾不在意。
葉婉貞此刻心神稍定,又見蘇凌及其屬下皆無架子,平易近人,便也恢復了往日幾分女主人的幹練與熱情,側身引路,聲音也輕快了些。
「諸位快快請進,堂屋狹小,還望勿怪。婉貞這就去燒水沏茶。」
「有勞嫂嫂/弟妹了!」眾人紛紛笑著應和。
於是,一行人簇擁著蘇凌,談笑著,踏著清冷的月光,向著那亮起溫暖燈光的堂屋走去。
夜風吹過小院,拂動眾人衣袂,也仿佛吹散了經年累積的陰霾與血腥。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在此刻,在這方小小的院落里,信任與溫情悄然滋長,微弱卻堅韌的燈火,照亮了彼此的臉龐,也似乎照亮了那條充滿荊棘卻通往光明的道路。
堂屋內,燭火通明,驅散了春夜的寒意。
眾人分賓主落座,雖陳設簡樸,但此刻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暖意與一種新生的凝聚感。
葉婉貞手腳麻利地重新燒了熱水,沏了好茶,一一為眾人奉上。氤氳的熱氣帶著茶香裊裊升起,稍稍緩和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與藥味,也似乎熨帖了方才驚心動魄帶來的緊繃心緒。
蘇凌當仁不讓坐了主位,接過葉婉貞遞來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目光便落在朱冉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朱冉,傷勢如何?可要緊?」他語氣自然,仿佛只是尋常問候自家兄弟。
朱冉連忙放下茶盞,挺直腰背,儘管動作牽動了傷口,讓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但他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豁達的笑意,擺手道:「勞公子掛心,一點皮肉小傷,婉貞......已替我包紮妥當,不礙事。」
他看向身旁的葉婉貞,眼神溫柔,葉婉貞也微微頷首,臉上微紅,但眼神堅定。
蘇凌仔細看了看朱冉的臉色,又瞥了眼他胸口包紮處,見紗布潔淨,並無新的血跡大量滲出,這才點了點頭,放下茶盞,臉上的神情也隨之變得鄭重起來。
他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後落在葉婉貞臉上,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導向性。
「時間緊迫,客套話就不說了。長話短說,葉......嫂嫂,」
他頓了頓,選擇了這個更顯親近的稱呼「。
我想知道,最近這幾日,尤其是今夜,紅芍影在京都,可有什麼具體的行動布置?尤其是......與段威相關的。」
他問得直接,目光清澈而坦蕩,並無絲毫逼迫之意,卻自有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力量。
朱冉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他自然知道葉婉貞原本今夜的任務就是去風雨亭見段威,此事他也早已報給了蘇凌。他下意識地看向蘇凌,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蘇凌卻仿佛不經意般,目光與他一觸即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示意他稍安勿躁的微光。
朱冉立刻會意,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端起茶盞,默默啜飲,目光低垂,耳朵卻豎了起來。
葉婉貞並未察覺到兩人這瞬間的眼神交流。
她既然已下定決心棄暗投明,便不再有絲毫隱瞞。她放下茶盞,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便將自己所知和盤托出,聲音清晰而穩定。
「回公子,婉貞......自前幾年便奉命潛入京都,後因一些機緣與......與阿冉相識,結為夫妻,此事公子已然知曉。至於紅芍影在京都的職務,婉貞忝為京都分司影主,主要負責情報傳遞、人員聯絡與部分特定任務的執行。」
她略一停頓,似乎在回憶具體的指令內容,然後繼續道:「就在昨日深夜,婉貞接到了紅芍影的緊急傳訊,命我聯絡安插在暗影司內部暗樁的督司——段威,於今夜三更時分,在龍台城外的龍台山風雨亭秘密相見。」
蘇凌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發出極有規律的輕微聲響,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他問道:「可知此次會面,所為何事?紅芍影近期在京都,除了與段威聯絡,還有其他要緊動作麼?」
葉婉貞點了點頭,神色更加凝重。
「據婉貞所知,此次紅芍影奉荊南侯之命潛入京都,主要目的有二。」
「其一,也是最緊要的,便是要徹底抹去四年前京畿道賑災錢糧貪腐一案中,所有可能與荊南侯錢仲謀有關的痕跡。此事由紅芍影總影主穆顏卿與副影主親自操辦,極為隱秘,婉貞並未直接參與,只知他們動用了一些特殊渠道和人脈,似乎在銷毀或轉移某些關鍵物證與人證。」
提到「賑災錢糧貪腐」,葉婉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色與愧疚,但隨即被堅定取代。
她接著道:「這第二件事,便是與段威相關。指令要求我聯絡段威,讓他利用其與丁士楨的關係——他們早已沆瀣一氣——設法接近丁士楨,說服丁士楨交出『二十七冊』。」
「如果丁士楨不願主動交出,則退而求其次,逼迫段威利用其在暗影司的職務之便,伺機從丁士楨處盜出『二十七冊』,然後交予我手,由我轉呈給總影主穆顏卿。」
「二十七冊?」
蘇凌眼中精光一閃,但神色未變。他自然清楚這「二十七冊」為何物,但他此刻並未點破,只是微微頷首,示意葉婉貞繼續。
葉婉貞道:「至於這『二十七冊』具體記載了什麼,有何用途,以婉貞在紅芍影中的級別,並未被告知詳情,只知是極為重要的物件,錢仲謀勢在必得。」
蘇凌沉吟片刻,又問道:「此次傳訊於你,命你去見段威的,是穆顏卿本人麼?」
葉婉貞搖頭道:「並非總影主親自下令。自穆顏卿抵達京都以來,行事極為低調,深居簡出,除了最初時,婉貞見過她一面之外,之後的所有聯絡與指令,皆由副影主代為傳達。」
「副影主?」蘇凌心中一動,追問道,「可知這位副影主姓名、樣貌、來歷?」
葉婉貞露出回憶的神色道:「副影主姓氏不知,紅芍影中上下皆尊稱其為『槿姑姑』。她年歲似乎比穆總影主稍長一些,乃是紅芍影中的元老,資歷極深。此人......手段凌厲,心思縝密,在影中威望甚高,甚至很多時候,下面的人對槿姑姑的畏懼,猶在總影主之上。」
「槿姑姑......」蘇凌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將其牢牢記在心中。
他又問道:「她與穆顏卿關係如何?紅芍影中,可有關於二人不睦的傳聞?」
葉婉貞想了想,蹙眉道:「明面上,槿姑姑對總影主頗為恭敬,總影主對她似乎也頗為倚重,兩人相處,倒有幾分長姐關照小妹的模樣。不過......」
她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道:「近一兩年,影中確有一些私下流傳的消息,說槿姑姑與總影主之間,似乎有些面和心不和,暗中或有較量。而且隱約聽說,荊南侯錢仲謀那邊,似乎對槿姑姑也越發器重,有些重要事務,甚至會越過總影主,直接交予槿姑姑辦理。但這些都只是影影綽綽的傳聞,真假難辨,婉貞亦不敢斷言。」
蘇凌聽罷,緩緩點了點頭,眼中若有所思。
這些信息雖然瑣碎,但拼湊起來,卻可能勾勒出紅芍影內部權力結構的微妙變化,或許未來能加以利用。
同時,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葉婉貞所言,與朱冉此前密報的內容,以及暗影司掌握的零散情報,皆能相互印證,且她並未隱瞞「槿姑姑」這個蘇凌此前並不掌握的、可能極為關鍵的人物。
這說明,葉婉貞確是真心投誠,並無保留。
朱冉在一旁聽著,見葉婉貞侃侃而談,知無不言,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徹底落地,看向妻子的目光充滿了欣慰與柔情。
他自然明白,蘇凌剛才那一問,看似尋常,實則是對葉婉貞最後的、不動聲色的考驗。
如今葉婉貞坦誠以告,甚至提供了「槿姑姑」這條重要線索,無疑是通過了考驗,真正贏得了蘇凌的信任。
蘇凌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肯定。
「嫂嫂所言,極為重要。尤其是這位『槿姑姑』,蘇某此前竟未聞其名,此乃關鍵線索。」
他略一沉吟,又轉向眾人,道:「今夜抓捕段威同黨李青冥時,周麼兄弟受了些傷,韓驚戈也掛了彩,我便留他們在影行轅休養照應了。」
朱冉聞言一驚,忙問:「周麼兄弟傷勢如何?可要緊?」
蘇凌擺了擺手,為了節省時間,也為了不讓朱冉過於擔心影響後續行動,簡潔道:「無甚大礙,我已讓最好的大夫診治過,只需靜養些時日便可復原。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眾人神情一凜,知道關鍵來了,皆坐直了身體,目光炯炯地看向蘇凌。
蘇凌目光緩緩掃過吳率教、林不浪、陳揚、路信遠,最後落在朱冉和葉婉貞臉上,眼中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段威的同黨李青冥已然落網,但主犯段威尚在逍遙,且今夜三更,他還要與嫂嫂在風雨亭接頭。時不我待,接下來——」
他聲音微微一頓,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
「就到了收網,捉拿段威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