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 誰說公子死了?!


  第二天上午,蘇凌的精神好了許多。

  他已經能夠自己坐起來了,雖然胸口依然疼痛,但比起昨天已經好了太多。

  他靠在榻頭,喝了一碗蕭璟舒餵來的藥粥,那粥熬得很稠,裡面加了紅棗和枸杞,甜甜的,暖胃又暖心。

  然後蘇凌忽然抬起頭,對杜恆說道:「杜恆,去給我找紙筆來。」

  杜恆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道:「蘇凌,你傷還沒好利索呢,現在啥都不要想,好好休息才是正經!你昨晚才接好的骨頭,今天就想下地幹活了?」

  蕭璟舒也在一旁勸道:「是啊,你才剛能坐起來,有什麼事等傷好了再說也不遲。那幾封信就那麼急嗎?晚一天送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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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凌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時間緊急,很多事都要做,不能再等了。我晚一天送信,他們就多一天準備的時間。杜恆,快去拿紙筆來。」

  杜恆拗不過他,只好轉身去前廳,找來了一沓黃紙和一支毛筆,又磨好了墨,端到榻前。

  蕭璟舒扶著蘇凌坐直了一些,又在他背後墊了一個枕頭,讓他靠得舒服一點。

  蘇凌接過毛筆,蘸了墨,在紙上開始寫信。

  他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筆畫歪斜,看起來就像剛學寫字的孩子隨手塗鴉一般,實在談不上好看。但他寫得極其認真,一筆一划,雖然丑,卻清晰可辨。

  他一連寫了三封信,每封信都不長,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種沉穩的篤定。

  寫完信後,他吹乾墨跡,將三封信分別折好,裝入信封,用漿糊封口,然後在信封上寫下三個人的名字——林不浪、韓驚戈、路信遠。

  他將三封信交給杜恆,剛要開口囑咐,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將信從杜恆手中收了回來。

  杜恆一愣,問道:「蘇凌,怎麼了?」

  蘇凌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一絲審慎的思索。

  「不行。你跟我的關係,認識我的人都知道。如果你出現在黜置使行轅,那些暗中監視行轅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你。到時候,他們順藤摸瓜,就能找到不好堂來。」

  「我現在還不能暴露行蹤。孔鶴臣的人一定在到處找我,他們以為我死了,如果知道我活著,一定會再來補一刀。」

  杜恆一聽,急了,一攤手道:「那咋辦?總得有人送信吧?要不俺喬裝打扮一下?俺可以戴個帽子,貼個鬍子,扮成老頭兒去!」

  蘇凌被他逗笑了,擺了擺手道:「你就算貼上鬍子,你那矮壯的身板也藏不住。算了,別冒險了。」

  就在這時,蕭璟舒忽然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堅定的從容道:「讓我去吧......」

  蘇凌和杜恆同時看向她。

  蕭璟舒的目光平靜而堅定,她看著蘇凌,說道:「讓我去送這些信。我是蕭元徹的女兒,你是蕭元徹麾下的黜置使。你回京這麼久,我去行轅拜訪你,合情合理,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那些暗中監視的人,就算看到了我,也不會多想什麼更不敢動我!」

  蘇凌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猶豫道:「可是......」

  蕭璟舒打斷了他,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道:「沒有可是。你剛才也說了,杜恆去不合適。那就只有我能去了。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

  「我到了行轅,就說要見你,然後想辦法把這些信分別交給林不浪、韓驚戈和路信遠。我會小心的,不會讓任何人起疑。」

  蘇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確實需要一個合適的人去送信,而蕭璟舒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是蕭元徹的女兒,身份擺在那裡,她去行轅拜訪黜置使,合情合理,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而那些暗中監視行轅的人,就算看到了她,也不會聯想到她是去送信的。

  蘇凌將三封信遞到蕭璟舒面前,聲音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託付。

  「璟舒,這三封信關係到接下來的所有計劃,不能出任何差錯。你一定要親手交給他們三個人,不能經由任何人之手。」

  蕭璟舒接過信,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三封信,然後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堅定而溫柔的光芒,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把信送到。就算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會把信交給別人。」

  ............

  黜置使行轅,往日裡井然有序的院落,此刻已亂成了一鍋粥。

  天色將暮未暮,橘紅色的餘暉斜斜地灑在行轅的青瓦上,將整座院落籠罩在一片壓抑而沉重的光影之中。

  院中站滿了人,有行轅的屬官,有暗影司的密探,還有幾隊整裝待發的甲士。

  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如同蒼蠅般在院中迴蕩,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不安。

  大堂內,氣氛更是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林不浪站在堂中,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臉色鐵青,雙目通紅,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合過眼了。

  他面前的長案上攤開著一張京都龍台城的輿圖,圖上用硃砂圈出了好幾個區域,都是眾人已經帶人搜查過的地方。但每一次搜捕,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韓驚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的左臂又裝上了一隻新的機擴假臂,精鋼打造的關節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但他的臉色卻不太好,蒼白中帶著一絲憔悴。他的斷臂之傷雖然已經包紮處理,但新裝的假臂還需要時間適應,此刻他的左手正微微顫抖著,那是神經尚未完全對接的徵兆。

  韓驚戈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隻嶄新的假臂,沉默不語,但緊抿的嘴唇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路信遠站在窗邊,他那圓滾滾的身軀此刻卻顯得有些佝僂,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

  他不停地搓著雙手,掌心全是汗,目光時不時地望向大堂門口,仿佛在期待著什麼人推門走進來。

  陳揚靠在大堂的門框上,雙手抱胸,瘦削的身形在暮色中顯得有些單薄。

  他是個閒不住的人,平日裡最愛嬉皮笑臉地跟人逗趣,但此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用腳尖碾著地上的石子,將那粒小石子碾得粉碎又換一顆,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心裡的焦躁稍微緩解一些。

  朱冉坐在韓驚戈對面的椅子上,高大的身形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片寬闊的影子。

  他比在場的人都沉得住氣,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望著門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但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他握著膝蓋的手,指節也在微微泛白。

  而在大堂的角落裡,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行轅的總管小寧。他平日裡是個極穩重的人,行轅上下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出錯。但此刻,他卻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角落裡來回踱步,手中的那串鑰匙被他捏得緊緊的,發出一陣陣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他一會兒看看門外,一會兒又看看堂中的幾人,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另一個是周麼。

  他坐在大堂最裡面的一張椅子上,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那是之前與李青冥交手時受的傷還未痊癒的痕跡。

  他平日裡話就不多,此刻更是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低垂,看著自己面前的地面,仿佛在沉思著什麼。

  但偶爾,他會抬起頭,看一眼門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然後又低下頭去,繼續沉默。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暗紅色官服的暗影司成員快步跑了進來,單膝跪地,抱拳道:「報!西城搜查完畢,沒有發現蘇督領的蹤跡!」

  林不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沉聲問道:「西城的每條巷子都搜過了?有沒有遺漏?」

  那暗影司成員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道:「回林副使,西城十二坊,每一條巷子、每一間廢棄的房屋、每一口水井,屬下們都搜過了。甚至還挨家挨戶地問了,沒有人見過蘇督領。」

  林不浪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那人退下。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輿圖,目光在西城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拿起硃砂筆,在西城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叉。那已經是輿圖上被畫掉的第三個區域了。

  路信遠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沙啞的焦慮。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已經搜了一整天了,東城、南城、北城都搜遍了,西城也搜完了,還是沒有蘇督領的任何消息。他就像是……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林不浪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平靜。

  「他不可能憑空消失。他是從西城門出去的,一路往龍台山的方向跑的。龍台山那麼大,我們的人手有限,不可能在一天之內搜遍整座山。但只要他還活著,就一定還在那裡。」

  路信遠急道:「可是天馬上就要黑了!一旦天黑,搜山的難度就更大了!而且蘇督領身受重傷,如果他在山裡過夜,就算沒有被孔鶴臣的人找到,也會因為傷勢過重……」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大堂中陷入了一陣沉默,那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沉重。

  陳揚終於忍不住了,他一腳踢開腳邊那顆已經被碾得不成樣子的石子,大步走到堂中,聲音帶著一種急躁。

  「在這兒乾等著也不是辦法!要我說,咱們分頭行動,我帶一隊人從北麓上山,朱冉你帶一隊人從南麓上山,韓督司你帶人沿著山腳下的溪流找,路督司你留守行轅,有什麼消息隨時通氣。咱們就算是把龍台山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出來!」

  朱冉抬起頭,看了陳揚一眼,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

  「北麓地勢險峻,你一個人帶隊去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走北麓,南麓那邊讓林副使帶人去。他腦子活泛,遇到什麼情況能隨機應變。」

  韓驚戈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沙啞的沉著。

  「我同意。我沿著山腳下的溪流找,蘇督領如果真的墜崖了,很可能順著水流到了下游。我帶人沿溪搜索,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林不浪轉過身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然後緩緩開口道:「那就這麼定了。陳揚和朱冉走北麓,我走南麓,韓督司沿溪搜索。路督司留守行轅,負責聯絡和調度。天黑之後,無論找到與否,每半個時辰派人回報一次消息。」

  路信遠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放心,行轅這邊有我盯著。你們只管去找人,有什麼需要,隨時派人回來說。」

  角落裡的小寧總管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焦急。

  「那……那我呢?我能做點什麼?」

  林不浪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留在行轅,準備好熱水、乾淨的衣服和金瘡藥。如果蘇督領被找回來,這些東西都用得上。」

  小寧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了出去,那串鑰匙在他腰間叮噹作響,很快便消失在了門外的暮色中。

  一直沉默的周麼,這時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他走到林不浪面前,聲音低沉而平靜。

  「我也去。」

  林不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你傷還沒好利索,留在行轅等消息。」

  周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林不浪。

  他沒有爭辯,也沒有堅持,但那雙眼睛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不浪與他對視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周麼大哥,你跟韓督司一起走溪路吧。沿溪走比爬山輕鬆一些,你的身體扛得住。」

  周麼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轉身走到韓驚戈身邊,靜靜地站定。

  韓驚戈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什麼。

  陳揚已經等不及了,他一拍大腿,轉身就往外走,邊走邊嚷嚷。

  「行了行了,別磨蹭了!天馬上就黑了,咱們趕緊動身!朱冉,你倒是快點啊!」

  朱冉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跟在陳揚身後,大步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穩健而從容,與陳揚那風風火火的性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不浪最後看了一眼牆上那幅被硃砂畫滿了叉號的輿圖,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出了大堂。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單薄,但步伐卻異常堅定。

  韓驚戈和周麼也緊隨其後,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行轅大門外那片蒼茫的暮色之中。

  大堂中,只剩下路信遠一個人。

  他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祈禱。

  「蘇督領……你可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

  夜色如墨,龍台山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韓驚戈帶著一隊人沿著山腳下的溪流一路搜索,火把的光芒在夜風中搖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周麼跟在他身後,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步伐卻始終穩健。他們沿著溪流走了整整一夜,從上遊走到下游,又從中游折返回來,每一處可能藏人的石縫、每一片可能留下痕跡的沙灘都仔細查看過了,除了幾處疑似血跡的暗紅色印記之外,再無任何發現。那些血跡順著溪水流淌的方向延伸了一段距離,便徹底消失了,仿佛被溪水吞噬了一般。

  陳揚和朱冉帶領的隊伍從北麓上山,一路攀爬到了那處懸崖附近。

  陳揚身手矯健,像一隻靈活的猿猴,在陡峭的山壁上攀援跳躍,好幾次都險些滑倒,但他咬著牙,硬是帶著人下到了懸崖下方十餘丈的深度。

  然而下方的植被太過茂密,火把的光芒根本無法穿透那片濃密的樹冠,他們只能依稀看到一些被重物壓斷的樹枝,卻無法確定那下面到底有沒有人。

  陳揚不甘心,又往下探了數丈,直到繩索快要不夠用了,才被朱冉強行拉了回來。

  林不浪從南麓上山,一路上沒有任何發現。

  他帶著人搜索了每一處可能藏身的山洞和岩縫,嗓子都喊啞了,回應他的只有山谷中迴蕩的回聲和夜鳥的啼鳴。

  三路人馬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陸續返回了行轅。

  他們帶回來的消息,無一例外——一無所獲。

  行轅的大堂中,燈火通明。

  所有人都回來了,但大堂中卻安靜得可怕。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嘆息聲,在寂靜的夜空中迴蕩。

  小寧總管準備好的熱水和乾淨衣服,原封不動地放在角落裡,沒有人去動它們。

  陳揚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低著頭,雙手插進頭髮里,沉默了很久,然後猛地一拳砸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暴躁。

  「怎麼會找不到呢?!那麼大一個人,怎麼就憑空消失了呢?!」

  沒有人回答他。沒有人能回答他。

  朱冉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低垂,看著面前的地面。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那平靜中卻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

  他緩緩開口,聲音卻已經疲憊到沙啞。

  「懸崖下方的峽谷太深了,以我們目前的裝備和人手,根本無法下到谷底。除非有專業的登山工具和足夠的繩索,否則貿然下去,只會白白搭上更多人的性命。」

  陳揚猛地抬起頭,瞪著朱冉,聲音帶著一種激動的質問。

  「那你的意思是——不找了?!」

  朱冉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平靜地說道:「我沒說不找。我說的是,不能用現在這種方式找。我們需要更好的工具,更多的人手,更周密的計劃。」

  陳揚還想說什麼,卻被路信遠抬手制止了。

  路信遠站在堂中,環顧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然後緩緩開口道:「大家的心情,我都明白。蘇督領是咱們得主心骨。他出事,我心裡跟大家一樣著急。但朱冉說得對,我們不能盲目地去送死。如果連我們也倒下了,那就真的沒有人能救蘇督領了。」

  大堂中再次陷入沉默。

  那沉默比黑夜更深,比山更重。

  就在這時,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啜泣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年輕的行轅守衛正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用手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的旁邊,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守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別哭了……蘇督領他……他吉人自有天相……」

  那年輕守衛抬起頭,滿臉淚痕,聲音帶著一種絕望的顫抖。「可是……可是大家都說,從那麼高的懸崖上掉下去,不可能活著的……大家都說,蘇督領已經死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大堂中,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默默轉過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悲傷的氣息,那氣息比夜風更冷,比黑暗更沉。

  就在這時,林不浪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寂靜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誰說......公子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林不浪站在堂中,背對著眾人,望著牆上那幅被硃砂畫滿了叉號的輿圖。

  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但卻站得筆直,如同一桿標槍。

  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林不浪的眼睛紅紅的,顯然也熬了很久,但那雙眼睛中卻燃燒著一團不滅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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