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天子之怒
蘇凌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溫和的無奈道:「你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沒有必要把自己捲入這場漩渦中來。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蕭璟舒聞言,卻倔強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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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現在傷還沒好,身邊不能沒有人照顧。杜恆一個人忙不過來,我留下來幫你。再說了,孔鶴臣他們今天已經看到我了,我如果突然不來了,反而會引起他們的懷疑。我每天照常來不好堂,反而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蘇凌看著她那雙堅定的眼睛,知道勸不動她,只好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好吧。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蕭璟舒看著他道:「什麼事?」
蘇凌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聲音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叮囑道:「如果有一天,我這裡真的出了什麼事,你不要管我,立刻回相府去。只要你回到相府,就沒有人敢動你。記住了嗎?」
蕭璟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難得的乖巧道:「好吧.....記住了。」
蘇凌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嘴角浮起一絲笑容,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仿佛一個即將登上舞台的演員,在等待帷幕拉開的那一刻。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從容的自信道:「好了,現在,該輪到我給他們上一課了。」
蕭璟舒和杜恆對視了一眼,都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蘇凌看著兩人那副疑惑的表情,笑了笑,然後招了招手,示意兩人靠近一些。
蕭璟舒和杜恆依言湊近了一些,三人的腦袋幾乎碰在了一起。蘇凌壓低聲音,用一種只有三人能聽到的音量,緩緩地說了起來。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仿佛一顆顆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蕭璟舒聽著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杜恆聽著聽著,先是皺起了眉頭,然後舒展開來。
雖然蕭璟舒和杜恆兩人眼中都還有擔心,但看得出來,他們也十分贊同蘇凌的想法。
三人在那卮昏黃的油燈下,低聲地商議了起來。
窗外的夜風吹動院中的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為他們的計劃伴奏。
那盞油燈的燈焰輕輕搖曳著,將三人的影子映在牆壁上,時而分開,時而聚攏,仿佛在演繹著一場無聲的戲劇。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商議什麼。但那盞燈,一直亮到了深夜。
............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透,龍台城便已經從沉睡中甦醒。朱雀大街兩側的商鋪尚未開門,但通往皇城的御道上已經熱鬧起來——各色轎子、馬車絡繹不絕,朝官們身著官袍,三五成群,沿著御道向皇城方向匯聚而去。
天色是那種將明未明的黛青色,東方的天際線處透出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將整座皇城的輪廓勾勒得如同一幅潑墨山水畫,既有雄渾的輪廓,又有朦朧的詩意。
皇城坐落在龍台城的中軸線上,占地極廣,紅牆碧瓦,樓閣巍峨,遠遠望去,如同一座沉睡在晨霧中的巨獸。
城牆高達三丈有餘,用青磚砌成,歷經數百年風雨,牆面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卻依然堅固如初。城牆之上,每隔數丈便有一座角樓,飛檐翹角,氣勢恢宏。
角樓上懸掛著銅鈴,在晨風中發出清脆的響聲,叮叮噹噹,仿佛在喚醒這座沉睡中的皇城。
穿過長長的御道,便來到了承天門。
承天門是皇城的正門,高約五丈,門洞深邃,朱漆大門上嵌著九九八十一顆鎏金門釘,在晨光中泛著沉甸甸的光芒。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承天之門」四個大字,筆力遒勁,氣勢磅礴,據說是大晉開國皇帝親筆所題。
門前左右兩側各蹲著一尊巨大的石獅,雄獅踩球,雌獅撫幼,目光威嚴,俯瞰著每一個從它們面前經過的人。
穿過承天門,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是高大的宮牆,牆面刷著朱紅色的塗料,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甬道的盡頭,便是龍煌殿前的廣場。
廣場用青磚鋪就,平整如鏡,可以清晰地映出人影。廣場的面積極大,足以容納數千人,每逢大朝會,文武百官便按照品級排列在此,場面蔚為壯觀。
龍煌殿便坐落在廣場的北端。殿基用漢白玉砌成,高約三丈,四面雕欄環繞,欄板上雕刻著雲龍紋飾,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騰空而起。殿頂覆蓋著金黃色琉璃瓦,在晨光的照耀下泛著璀璨的光芒,仿佛一片金色的波濤在涌動。
殿檐下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三個鎏金大字——「龍煌殿」,筆力遒勁,氣勢恢宏。殿前矗立著十二根朱紅色巨柱,每根都需要兩人合抱才能圍攏,柱上盤繞著鎏金的蟠龍,龍首探出,目光威嚴,俯瞰著廣場上的芸芸眾生。
那龍首雕刻得極其精細,連龍鬚和鱗片都清晰可見,仿佛下一秒便會從柱子上飛騰而出。
這座龍煌殿是新建的,老的龍煌殿在那次天崩事件中被毀,新的龍煌殿建城未及兩年,占地和氣勢,遠遠不及老龍煌殿。
新的龍煌殿殿前的台階共有九級,象徵著九五之尊的天子權威。台階中央鑲嵌著一塊巨大的漢白玉浮雕,雕刻著雙龍戲珠的圖案,兩條巨龍圍繞著中間一顆火焰般的寶珠,形態生動,氣勢磅礴。
台階兩側各立著一隻銅鑄的仙鶴,仙鶴單足而立,昂首向天,姿態優雅,寓意著江山永固、國泰民安。
朝官們按照品級排列,文東武西,肅立在廣場之上。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咳嗽走動,整座廣場安靜得仿佛一座空城,只有晨風吹動官袍的衣角,發出輕微的獵獵聲響。
這種安靜,是一種積威已久的肅穆,是大晉朝立國百餘年來沉澱下來的朝堂威儀。
每一個站在這裡的官員,都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壓力——那是皇權的威嚴,是百年來無數朝臣在此俯首叩拜所積累下來的氣場。
文官隊列的最前列,站著孔鶴臣。
他穿著一件緋紅色的交領官袍,袍袖寬大,腰間束著一條玄色的紳帶,紳帶上掛著一枚銀印和一組青色的綬帶,隨著晨風輕輕擺動。那綬帶是用細絲編織而成,紋理精緻,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標示著他作為九卿之一的尊崇地位。
他的頭上戴著一頂進賢冠,冠體高聳,以竹為胎,外覆細紗,冠後垂著兩根長長的冠纓,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他的面容清癯,三縷長髯在晨風中微微飄動,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度。
但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那雙細長的眼睛中,閃爍著的卻是一種獵手般的銳利光芒。他垂手肅立,目不斜視,仿佛一尊雕塑,但心中卻在飛快地盤算著即將到來的奏對。
他的身後,站著丁士楨和黃炳昆。
丁士楨穿著一件紫色的交領官袍,袍袖寬大,腰間束著一條玄色的紳帶,紳帶上掛著一枚金印和一組紫色的綬帶。那綬帶比孔鶴臣的青色綬帶更為華貴,紫色的絲線中夾雜著金色的細絲,在晨光中泛著流動的光澤,標示著他作為尚書的顯赫地位。
他的頭上戴著一頂進賢冠,冠體比孔鶴臣的略低一些,冠梁的數量也多了兩道,彰顯著他更高的品級。
實際上,丁士楨的官位雖比孔鶴臣高,但論地位和影響力,卻是遜色於孔鶴臣這個聖人苗裔的。
丁士楨肥胖的身軀在寬大的官袍中顯得有些臃腫,但他站得筆直,絲毫看不出平日裡的懶散。他的小眼睛眯成兩道縫隙,目光在廣場上緩緩掃過,仿佛在打量著每一個人的表情和神態。
黃炳昆站在丁士楨身側,穿著一件緋紅色的交領官袍,與孔鶴臣的服色相近,但腰間束著的紳帶上掛著的是一枚銀印和一組青色的綬帶,與孔鶴臣的規制相同。
他的頭上也戴著一頂進賢冠,冠體的高度和冠梁的數量都與孔鶴臣相當。
他的身材中等,面容清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著一股老吏特有的精明和幹練。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手背,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鐘聲從龍煌殿內傳出,渾厚而深遠,在晨光中迴蕩開來。那鐘聲一共響了九聲,每一聲都間隔三息,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莊嚴肅穆的力量,仿佛在宣告著天子的威嚴。鐘聲落下之後,廣場上陷入了一片更加深沉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宣,百官覲見——」
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百官聞風而動,緩步按次序走入龍煌殿內。
文武群臣剛站定,便有一陣腳步聲從殿內傳來。那是侍衛和太監們的腳步聲,整齊而有力,伴隨著鎧甲碰撞的鏗鏘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隨後,一個尖細而洪亮的聲音傳出,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在龍煌殿空迴蕩開來——
「聖上駕到——!」
所有朝官同時撩袍跪地,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片被風吹倒的麥浪。
他們同時跪伏在地,額頭觸地,聲音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發出的一般。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腳步聲從殿內傳來。那腳步聲不急不緩,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在眾人的心跳上,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隨著那腳步聲一步步地逼近,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一雙穿著明黃色龍靴的腳,緩緩走到了龍煌殿龍書案後,穩穩的坐在龍椅之上。
「眾卿平身。」
年輕而沉穩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大殿內格外清晰。
「謝聖上——」眾臣齊聲應道,然後緩緩站起身來,垂手肅立。
龍煌殿上,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他就是大晉朝的天子——劉端。
劉端今日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龍袍上用金線繡著九條五爪金龍,在晨光中泛著流動的光澤。那九條金龍形態各異,有的盤踞在肩頭,有的纏繞在腰間,有的騰躍在袍擺,每一條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袍上飛騰而出。
龍袍的領口和袖口都鑲著玄色的錦邊,錦邊上繡著金色的雲紋,顯得莊重而華貴。
他的腰間繫著一條白玉帶,帶上鑲嵌著九顆鴿卵大小的東珠,每一顆都圓潤飽滿,泛著溫潤的光澤。他的頭上戴著十二旒冕冠,前後各十二串玉珠,垂在額前和腦後,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玉石碰撞聲,清脆悅耳,如同山澗中的泉水叮咚。
他坐在那裡,晨光從殿門前灑進來,將他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微微昂著頭,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匍匐的群臣,那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般的從容,仿佛一個棋手在打量著自己的棋盤。劉端雖然是傀儡皇帝,但他並不窩囊。他知道自己的處境,也知道自己的局限,但他從未放棄過掙脫枷鎖的努力。
他像一隻被關在金絲籠中的鷹,雖然無法飛翔,但那雙眼睛,始終望著遠方的天空。
在劉端身側半步之後,侍立著一個年輕的太監。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交領宦服,腰間繫著一條玄色的絲絛,絲絛上掛著一枚象牙腰牌。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面容白淨,五官清秀,然而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老練。
他垂手侍立,微微弓著身子,姿態謙卑而恭謹,但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那雙低垂的眼睛中,偶爾會閃過一絲與謙卑姿態截然相反的冷冽光芒。
這便是如今大晉禁宮宦官之首,大龍煌——何映。
等了片刻,何映方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口,聲音尖細而洪亮,在肅靜的大殿內格外清晰。
「聖上有旨,有事早奏,無事捲簾朝散!」
何映的話音剛落,文官隊列中便有一個身影緩緩出列。那身影穿著一件緋紅色的交領官袍,腰間束著玄色紳帶,紳帶上掛著銀印和青色綬帶,頭上的進賢冠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步履沉穩,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緩,仿佛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從容。
他緩步而出,撩袍跪地,額頭觸地,聲音帶著一種沉痛而懇切的語調。
「臣,大鴻臚孔鶴臣,有本要奏。」
劉端的目光落在孔鶴臣身上,那目光平靜而深邃,仿佛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
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孔愛卿有何事要奏?」
孔鶴臣直起身來,卻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跪在那裡,抬起頭,目光與劉端對視了一瞬。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沉痛的表情,眉頭緊鎖,嘴唇微微顫抖著,仿佛在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悲痛。
孔鶴臣的聲音帶著一種哽咽般的沙啞,緩緩開口道:「聖上,臣要奏報的,是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大事——京畿道黜置使蘇凌蘇大人,前兩日在朱雀大街,被不明身份的刺客當街刺殺,身受重傷,至今生死未卜!」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不少朝臣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面面相覷,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劉端的臉色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明顯地變了一下。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震驚的光芒,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握住了龍椅的扶手,聲音帶著一種急促的關切。
「什麼?!蘇凌遇刺?!傷勢如何?可有大礙?」
孔鶴臣低下頭,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眼角,那動作做得極其自然,仿佛真的在為蘇凌的傷勢感到悲痛。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哽咽般的顫抖,回答道:「回聖上,臣昨日聽聞此事後,心中萬分焦急,當即會同戶部尚書丁士楨、刑部尚書黃炳昆二位大人,一同前往黜置使行轅,想要探望蘇大人的傷勢,聊表同僚之情。可是......」
孔孔鶴臣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然後才繼續說道:「可是行轅的人說,蘇大人傷勢極重,需要絕對靜養,不能見客。臣等三人,連蘇大人的面都沒有見到,便被擋了回來。」
劉端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憂慮,聲音也變得有些急促。
「傷勢極重?有多重?可曾請了郎中?郎中怎麼說?」
孔鶴臣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奈。
「回聖上,臣等未能見到蘇大人,因此也無法知曉郎中的診斷結果。」
「但據臣所知,當日朱雀大街上的刺殺場面極其慘烈,蘇大人被一名身材極其高大的刺客一路追殺,從朱雀大街一直打到了西城門外,沿途死了不少無辜百姓,鮮血染紅了半條街。蘇大人最終被逼入了龍台山,那刺客也追了進去,之後便再也沒有了消息。」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痛,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臣昨日聽到這些傳聞後,心急如焚,一夜未眠。臣與蘇大人同朝為官,蘇大人年輕有為,忠心為國,是聖上親自欽點的京畿道黜置使,肩負著察查京畿道一切軍務政務的重任。他若有什麼閃失,那不僅是聖上的損失,更是我大晉朝廷的重大損失啊!」
「臣昨日會同丁大人和黃大人前往行轅,也正是想親眼看看蘇大人的情況,也好讓聖上放心。可如今......臣連蘇大人的面都沒有見到,實在是......實在是愧對聖上的信任啊!」
孔鶴臣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著明顯的哽咽,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低下頭去,肩膀微微聳動著,仿佛在無聲地哭泣。但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那雙藏在帕子後面的眼睛中,閃爍著的卻是一種冷冽而滿足的光芒——他的表演,完美無缺。
劉端坐在龍椅上,聽著孔鶴臣的奏報,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他的雙手緊緊握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胸膛起伏著,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仿佛有一股怒火正在他的胸腔中積聚,隨時都會噴涌而出。
劉端低聲地、仿佛自言自語般地不住喃喃道:「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蘇凌是朕欽命的黜置使,是朕親自點了頭讓他去查京畿道的......為什麼會有人在青天白日之下,在朕的眼皮底下,在朕的京都之中,刺殺朕欽命的官員?!」
劉端的聲音越來越低沉,越來越壓抑,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驀地,他猛地抬起頭來,目光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雷霆般的震怒,在整個大殿內炸響。
「刑部尚書何在?!」
黃炳昆的身體猛地一顫,連忙從隊列中出班,快步走到台階前,撩袍跪地,額頭觸地,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臣......臣在!」
劉端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直直地刺向黃炳昆,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
「黃炳昆!你是刑部尚書,主管天下刑獄之事!蘇凌在朱雀大街當街遇刺,此事發生在你的眼皮底下,你事先可曾得到任何消息?!可曾派人跟蹤調查?!可曾組織人手趕赴現場?!」
黃炳昆的額頭沁出了一層冷汗,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顫抖的辯解。
「回聖上......臣......臣事先確實沒有得到任何消息。那刺客來得突然,去得也快,臣的人趕到現場時,那刺客已經......」
劉端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了黃炳昆的話。
「趕到現場時?趕到現場時人都已經跑了!你這刑部尚書,是幹什麼吃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轉向武官隊列,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威嚴。
「五城兵馬司指揮使戴通何在?!」
一個身穿鎧甲的武將連忙出班,跪倒在地。
「臣戴通在!」
劉端的聲音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憤怒。
「戴通!五城兵馬司負責京畿治安,巡查街市,緝捕盜賊!蘇凌在朱雀大街被刺客追殺了整整一條街,你們五城兵馬司的人在哪裡?!為什麼沒有及時出現?!為什麼沒有攔住那刺客?!」
戴通的額頭也沁出了冷汗,聲音帶著一種慌亂的辯解:「回聖上......那日事發突然,臣的人巡邏到西城一帶,未能及時趕到......」
劉端沒有等他說完,又厲聲道:「龍台令趙衡何在?!」
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員連忙出班跪倒道:「臣趙衡在!」
劉端的目光如同烈火般掃向他,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衡!龍台令楊恕祖隨丞相去了前線,你雖為暫代,卻也掌管京都民政,坊間百姓的動靜,你應該最清楚!蘇凌遇刺之前,可有什麼異常跡象?!可有什麼可疑人物在城中出沒?!」
趙衡的聲音帶著一種顫抖的惶恐。
「回聖上......臣......臣確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劉端又猛地轉向武官隊列的另一側,聲音帶著一種幾乎是在咆哮的憤怒:「京都巡城司周巍何在?!」
又一個身穿鎧甲的武將跪倒在地,聲音帶著一種顫抖的惶恐:「臣周巍在!」
劉端怒不可遏,指著周巍道:「巡城司指揮使韓之浩,在前線為國捐軀,朕提拔你繼任,你就這樣做的差事?這樣回報朕的信任的?」
周巍臉色難看,跪在地上,一語不發。
劉端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重重地敲擊著,發出「咚咚咚」的聲響,每一聲都仿佛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