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密謀與拆招


  孔鶴臣、丁士楨、黃炳昆三人走出黜置使行轅的大門時,臉色都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三人一言不發地上了各自的轎子,轎夫們感受到主子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低壓氣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小心翼翼地抬起轎子,沿著朱雀大街的側街緩緩離去。

  行轅廳堂中,林不浪、韓驚戈和路信遠目接到守衛回報那三頂轎子消失在街角的消息後,這才同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路信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帶著一種心有餘悸的後怕。

  「好險......幸虧有蕭大小姐在,否則今天這關還真不好過。」

  韓驚戈走到桌邊,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然後放下杯子,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沉著。

  「孔鶴臣說了要去請旨,就一定會去。我們必須在天子聖旨到來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林不浪點了點頭,走到廳堂中央,目光在韓驚戈和路信遠臉上掃過,聲音帶著一種沉穩的篤定。

  「公子的信你們都看過了。他讓我們按兵不動,保持靜默,等候他的命令。但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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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督司,你負責整合行轅的守衛力量,提高警惕,防止敵人來攻。路督司,你負責暗影司那邊,安撫好兄弟們,同時密切監視孔鶴臣、丁士楨、黃炳昆以及四年前所有涉案官員的一舉一動。有任何異常,咱們三個,加上周麼、陳揚、朱冉,我們一起商議應對方法。」

  韓驚戈和路信遠同時抱拳,異口同聲地說道:「不浪兄弟,放心!我們明白!」

  林不浪又轉向站在門口的小寧,說道:「小寧,你去告訴行轅上下所有人,今天發生的事情,誰也不准對外透露半個字。如果有人問起蘇督領的情況,就說他傷勢穩定,正在靜養,概不見客。另外讓周麼、陳揚和朱冉,到廳堂商議正事......」

  小寧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林不浪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感慨:「暴風雨就要來了......希望蘇督領能儘快恢復。」

  ............

  朱雀大街側街的盡頭,孔鶴臣的轎子在一處僻靜的巷口停了下來。丁士楨和黃炳昆的轎子也跟著停下,三人先後下轎,走進了巷子裡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宅院中。

  這座宅院是孔鶴臣的一處私產,位置隱蔽,平日極少有人來往,是他們三人密會的常用地點。

  三人走進宅院的正廳,各自落座。

  孔鶴臣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端起桌上的茶卮,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將茶卮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蕭璟舒!」

  他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這個臭丫頭,壞我好事!」

  丁士楨眯著小眼睛,語氣帶著一種陰惻惻的冷靜。

  「孔兄息怒。蕭璟舒出現在黜置使行轅,確實出乎我們的意料。但她畢竟是蕭元徹的女兒,我們動不了她。不過,她今日雖然幫蘇凌擋了一箭,但也暴露了一件事。」

  孔鶴臣抬起頭,看著他問道:「什麼事?」

  丁士楨的小眼睛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出現在行轅,說明蘇凌極有可能不在行轅中。否則,她根本不需要出面。如果蘇凌真的在行轅,以他的性格,就算傷得再重,也會強撐著出來見我們一面,絕不會讓一個女人替他出頭。」

  黃炳昆捋了捋鬍鬚,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沉吟。

  「丁兄說得有道理。蘇凌那個人,心高氣傲,絕不可能躲在女人身後。他既然沒有露面,那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傷得實在太重,連榻都下不了;要麼他根本就不在行轅中。」

  孔鶴臣的目光一沉,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殺意。

  「如果他不在行轅,那他會在哪裡?」

  丁士楨和黃炳昆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廳堂中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丁士楨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謹慎的推測。

  「如果他不在行轅,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那個當初蘇凌開設的,如今被一個叫杜恆的小子照看的不好堂醫館。蘇凌和杜恆的關係,我們是知道的。杜恆是他從蘇家村帶出來的兄弟,兩人感情極深。蘇凌如果受了傷,不在行轅,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不好堂。否則,京都上下,受了傷,需要人照料,蘇凌不可能住客棧!」

  孔鶴臣的目光閃爍了幾下,然後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已然有了決斷。

  「派人盯住不好堂。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盯。如果蘇凌真的在那裡,他總會露面的。黃老弟,用你刑部的人,派些面生的,喬裝打扮......」

  黃炳昆點了點頭,說道:「我這就去安排。」

  孔鶴臣轉過身來,看著丁士楨和黃炳昆,聲音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叮囑道:「還有,今日之事,絕不能外傳。蕭璟舒出現在行轅的消息,一定要封鎖住。如果讓蕭元徹知道我們逼得他女兒出面替蘇凌解圍,那老狐狸一旦從前線寫信回來問責,我們都會很麻煩。」

  丁士楨和黃炳昆同時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孔鶴臣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但那光芒中除了憤怒,還有一種更深沉的、更加陰毒的東西。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窗前,背對著丁士楨和黃炳昆,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臉上,將他那張清癯的面孔映照得半明半暗,仿佛一尊沉思的石像。

  丁士楨和黃炳昆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出聲打擾他。

  他們了解孔鶴臣——每當他在沉思之後做出某個決定時,往往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孔鶴臣緩緩轉過身來,目光中帶著一種陰狠之色,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孔某在想......請旨.......到底該請些什麼呢。」

  黃炳昆和丁士楨有些不明所以道:「請旨不就是請天子聖旨,探望蘇凌,實則探聽虛實麼?還能有什麼呢?」

  孔鶴臣的眼睛微眯,似乎自說自話道:「不不不......這似乎太簡單了......而且就算天子下了聖旨,讓我們進去探望,又能如何?蘇凌若是不在行轅,我們照樣找不到他。就算他在行轅,我們也不可能當著蕭璟舒的面把他怎麼樣。請旨這條路,走不通。」

  丁士楨微微一怔,問道:「那孔兄的意思是?不請旨了?就此作罷?」

  孔鶴臣走到桌邊,緩緩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丁士楨和黃炳昆的臉上掃過,聲音帶著一種沉穩的陰狠。

  「當然要請旨......只是這個請旨的內容......要改一改!」

  「我們要做的,不是去探望蘇凌,而是讓蘇凌——從這個位置上滾下來。」

  黃炳昆的眉頭微微一皺道:「孔兄的意思是......請旨......罷黜他的黜置使之職?」

  孔鶴臣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不錯。蘇凌現在是京畿道黜置使,手握察查京畿道一切軍務政務的大權。只要他還是這個黜置使,我們就永遠處於被動。但如果他不再是黜置使了呢?如果他因為『重傷不治、危在旦夕、無法履職』而被罷免了呢?」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陰惻惻的冰冷道:「我們可以聯名上書天子,就說蘇凌在朱雀大街遇刺,身受重傷,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已經無法勝任京畿道黜置使的重任。為了京畿道的穩定,為了朝廷的正常運轉,請求天子另選賢能,接任黜置使之職。」

  「只要換上我們的人,那這京畿道,就還是我們的天下。蘇凌就算活著回來,也不過是一個相府將兵長史,到時候,我們想怎麼拿捏他,就怎麼拿捏他。」

  丁士楨聽完,小眼睛中閃過一絲亮光,但隨即又浮現出一絲疑慮。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孔兄這個計策,確實高明。不過,我擔心兩點。」

  「第一,天子那邊,會不會批准?蘇凌畢竟是蕭元徹舉薦的人,天子若是准了我們所請,豈不是打了蕭元徹的臉?第二,蕭元徹雖然在渤海前線,但他在京中還有不少門生故吏,朝堂上的大臣,也不乏蕭氏一派的,這些人若是聯合反對,我們恐怕也難以如願。」

  孔鶴臣聞言,非但沒有被他的疑慮說服,反而露出了一絲更加深沉的冷笑。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牆邊,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輿圖,那輿圖上標註著大晉朝的疆域,渤海蕭沈攻防線用硃砂圈了出來。

  他伸出手指,在那硃砂圈上輕輕點了點,然後轉過身來,看著丁士楨和黃炳昆,聲音帶著一種從容的篤定。

  「丁兄的顧慮,老夫不是沒有想過。但丁兄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天子,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丁士楨和黃炳昆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孔鶴臣繼續說道:「天子登基以來,蕭元徹獨攬大權,朝中軍政要務,幾乎都由蕭氏一手把持。天子名為九五之尊,實則處處受制於蕭元徹。你們覺得,天子心裡甘心嗎?」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低沉道:「天子當然不甘心。他做夢都想擺脫蕭元徹的控制,做一個真正掌握實權的皇帝。所以,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扶持清流和保皇一派的官員,試圖在朝堂上培養一股可以與蕭氏抗衡的力量。」「而我們,在朝堂上的立場,向來是支持天子、維護正統的。這也是為什麼,天子對我們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原因。」

  孔鶴臣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目光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

  「所以,如果我們上書請求罷免蘇凌的黜置使之職,天子會怎麼想?他會想——蘇凌是蕭元徹的人,如果蘇凌在任上查出了什麼大案,那功勞必然是蕭元徹的,這會讓蕭元徹的聲望更加如日中天。若真的讓蘇凌查出什麼,他將再無依靠......」「但如果蘇凌被罷免了,換上我們的人,那這京畿道的察查大權,就落在了天子一系,也就是咱們的手中。這對天子來說,是削弱蕭元徹勢力的絕佳機會。他何樂而不為?」

  黃炳昆捋了捋鬍鬚,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認同。

  「孔兄此言有理。天子雖然有心查清四年前賑災錢糧一案的真相,但相比之下,他更希望藉此機會擺脫蕭元徹的掌控。如果我們在奏摺中暗示,蘇凌若繼續擔任黜置使,查出的真相必將被蕭元徹利用,從而進一步鞏固蕭氏的權勢,那天子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

  丁士楨的小眼睛中仍然帶著一絲疑慮,他沉吟了片刻,又開口道:「可是,蕭元徹在京中的那些門生故吏,還有朝中蕭氏一派的官員,雖然官職不高,但人數不少,他們若是聯合反對......」

  孔鶴臣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丁兄多慮了。蕭元徹在京中的那些門生故吏和朝堂那些人,大多是一些清貴閒職,手中並無實權。蕭元徹帶走的那些人,才是他的中流砥柱!」

  「因此,留在京都的那些......他們就算聯合反對,也掀不起什麼大浪。更何況,我們聯名上書,代表的是清流和保皇一派的意見。天子只要點頭,那些人的反對,不過是一紙空文罷了。」

  孔鶴臣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至於蕭元徹遠在渤海前線,鞭長莫及。等他收到消息,寫信回來過問的時候,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他就算再不滿,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已經被罷免的黜置使,公然與天子翻臉。他若敢將矛頭指向咱們,咱們亦可以天子為擋箭牌......」

  丁士楨聽完,沉吟了良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終於下定決心。

  「好。那就依孔兄所言。我們明日早朝,聯名上書天子,請求罷免蘇凌的京畿道黜置使之職。」

  黃炳昆也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種冷冽的堅定道:「我附議。明日早朝,我們三人聯名上奏,務求一擊必中。」

  孔鶴臣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不僅僅是咱們三人,要知會六部尚書大人,聯名上奏!」言罷,他端起桌上的新茶卮,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中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從容。

  「蘇凌啊蘇凌......你以為你躲起來養傷,就能逃過一劫?你錯了。等你養好傷回來,你會發現,你的位置,已經被人坐了。到時候,我看你還有什麼資本跟我們斗。」

  三人對視了一眼,各自露出了一絲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獵人即將捕獲獵物般的興奮和期待。

  ............

  不好堂醫館的後堂內室中。

  蘇凌靠在床頭,喝完了最後一口粥,將空碗遞給杜恆。

  杜恆接過碗,正要轉身出去洗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蕭璟舒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她那一身淡黃色的衣裙,在陽光中,似乎也熠熠生光。

  她臉上帶著一種從容而自信的笑容,仿佛剛剛出去逛了一圈街,而不是去了一趟龍潭虎穴般的黜置使行轅。

  蕭璟舒走進內室,看到蘇凌正靠在床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語氣帶著一種調侃的味道。

  「喲,看來本小姐回來的正是時候。再晚一步,這粥就被你喝完了。」

  蘇凌放下粥碗,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關切道:「怎麼樣?人見到了嗎?信送到了嗎?」

  蕭璟舒走到床邊,在繡墩上坐下,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得意的從容。

  「本小姐親自出馬,哪有辦不成的事?三封信,分別交給了林不浪、韓驚戈和路信遠。他們都看完了信,也知道了你的安排。你放心,他們那邊已經穩住了。」

  蘇凌聞言,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床頭,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道:「那就好......」

  蕭璟舒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不過,我在行轅的時候,遇到了三個人。」

  蘇凌的目光微微一凝道:「誰?」

  蕭璟舒緩緩吐出三個名字道:「孔鶴臣、丁士楨、黃炳昆。」

  蘇凌的瞳孔驟然一縮,身體猛地坐直了一些,牽動了胸口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顧不上疼痛,急切地問道:「他們去行轅做什麼?!」

  蕭璟舒連忙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按回床上,語氣帶著一絲責備道:「你別激動!傷口還沒好利索呢!」

  她頓了頓,然後將自己在行轅中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凌。

  從她藏在屏風後面聽到的對話,到她站出來與孔鶴臣三人周旋,再到她用三個問題將三人問得啞口無言,最終逼得三人灰溜溜地離去,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蘇凌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有驚訝,有讚賞,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

  他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手指在被子下面輕輕地敲擊著,仿佛在計算著什麼。

  蕭璟舒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問道:「餵......蘇凌,你在想什麼?」

  蘇凌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似確認一般緩緩開口道:「孔鶴臣說了要去請旨?」

  蕭璟舒點了點頭道:「他說了。改日他會親自進宮,向天子請一道旨意,再來探望你。」

  蘇凌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冷笑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改日......明日便是大朝會......這改日,怕是明日了......還有請旨?不。他不會只是請旨那麼簡單......以我對孔鶴臣的了解,他一定會利用這次機會,做更大的文章。」

  蕭璟舒微微一怔道:「更大的文章?什麼意思?」

  蘇凌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轉過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認真。

  蘇凌一字一頓道:「璟舒,你今天在行轅的表現,非常出色。你不僅幫我穩住了局面,還讓孔鶴臣他們吃了癟......但你同時也暴露了一件事......」

  蕭璟舒的眉頭微微一皺道:「暴露了什麼......?」

  蘇凌緩緩說道:「你暴露了你和我之間的關係......」

  蕭璟舒聞言,臉色一紅,心中卻是一甜,卻嬌嗔道:「蘇凌,本小姐跟你說正事呢......你怎麼還......」

  蘇凌一尬,趕緊又解釋道:「不......不璟舒,你聽我說,孔鶴臣不是傻子,他一定會猜到,你之所以會出現在行轅,是因為你和我之間有某種聯繫。他一定會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如果他查到了不好堂,那這裡就不再安全了。」

  蕭璟舒的臉色微微一變,但隨即又恢復了鎮定,聲音帶著一種堅定的從容。

  「查到就查到。本小姐不怕他們。大不了,我每天多帶幾個護衛來,看他們敢不敢動你。」

  蘇凌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溫和的無奈道:「你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沒有必要把自己捲入這場漩渦中來。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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