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真實之獸說了謊
被永痕樹承認的獸王,在人間失去聯繫後,許多獸族都從黑暗森林裡跑了出來,企圖在玄采山脈中自立門戶。【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瑞獸便是其中之一。
瑞獸是一隻非常弱小的仙獸,祂是因為繼承了長輩的靈力,才能得到現在的位格,然而,祂卻沒有匹配位格的實力,就連種族專長的「賜予祝福」的奇蹟,祂也沒把握每次都能順利施展出來。
向祂這樣的仙獸,本來是沒有勇氣離開永痕樹的庇佑的,可當時的祂卻一時興起,越走越遠,待發現自己已經深入山脈之時,祂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瑞獸只能被迫踏上漫長的旅途。
某一天,祂從路邊的植物妖獸的閒言碎語中,得知黑暗森林的「影子獸王」回歸了祂忠實的領土。
幾乎全部的樹妖都在為此事慶賀,瑞獸混進了妖獸們之間,想要見他們的獸王一面。
同樣作為仙獸,祂相信祂們間會有一些共同語言,至少,這次會面也許能讓自己找到一個臨時的歇腳點,不必繼續在玄采山脈中居無定所地流浪。
但最終,祂的如意算盤並沒有得逞。
樹妖們都在議論,他們的獸王,被稱作「花皇」的仙獸從人類的世界帶回了一介人類女性。
那個女人十分受花皇重視,以至於祂無心處理其他事情,自然也沒有空閒時間接見另一隻仙獸。
對仙獸「同胞」在意人類的行為倍感不解的瑞獸,一時間沒能沉住氣,便直接無視了樹妖們的勸阻,直接找了過去。
祂追循著道聽途說的線索,抵達了巨龍棲居的山谷。
灼熱的環境條件令祂無從在這個地方久留,而就在祂怎麼也找不到花皇的蹤影,產生「速速離去」的念想時,祂卻徑直撞見了被花皇帶進山脈里的那個女人——
並目擊到了她在沒有其他獸族幫助的狀況下,討伐巨龍的情景。
她全身上下都覆蓋著冰屑,它們在周圍高溫的炙烤下逐漸融化,又很快在另一種力量的影響下再次凝結……瑞獸能看出來,這個人類就要死了。
她的命運已經走到盡頭,死神已經來迎接她了。
可隨後,瑞獸卻再一次目睹到了一個「奇蹟」。
隨著女人將手中的長劍捅入巨龍的一隻眼睛,她渾身都被巨龍的靈力點燃了,可是,冰層在融化,她的生命力在慢慢回歸。
發生了什麼?
祂看見巨龍被長劍貫穿的那隻眼睛瞬間被耀眼的光芒包裹,而後慢慢變化為了一枚戒指,向著地面落下。
一朵有著純白花瓣、淡藍色花蕊的小花自地表的石縫中鑽出,接住了那枚戒指,然後就在原地靜止不動地綻放著,等待完成「討伐巨龍」壯舉的人類前去拾起它。
黑暗森林的「影子獸王」把那個人類丟在了這裡,讓她與巨龍決一死戰?瑞獸瞪大雙眼,祂只能想通目擊到的事情的前半部分,卻無法理解它的結局。
祂目送被打敗的巨龍灰溜溜地爬回山谷深處,本想趁那個人類沒注意到自己,撤出此地,不料對方早就察覺到了祂的窺探,直接將手裡的長劍飛了過來,讓它插進了祂面前的岩石地面上。
「我沒有惡意!」自以為看見了不該看的事件的仙獸瑟瑟發抖。
祂深知巨龍的實力,因而明白自己肯定不是那個人類的對手。
但對方僅僅是向祂詢問了離開山谷的路,在得到簡單的答覆後,便乾脆地走過了祂的身邊,拔出插在地上的長劍,沒有絲毫逗留或是再戰一場的意思。
「餵……」仙獸提心弔膽地喊住了女人,「你是被花皇送進這裡來的嗎?」
「你知道祂想做什麼嗎?」
「祂到哪裡去了?」
瑞獸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到最後,祂都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突兀了,不由臉紅起來。
人類搖了搖頭,卻暫緩了離開的步伐,慢慢挪動腳步來到瑞獸邊上,以長劍作為支撐,身體微微向前傾倒道:
「你口中的『花皇』,祂……是我的敵人。」
「咦?」
人類告訴瑞獸,在山脈外面的世界,一場戰爭正在爆發,無論是人類還是獸族,都難逃被捲入其中的命運。
作為她的敵人的那波人,從黑暗森林裡請出了「影子獸王」,寄希望於祂能幫助他們贏得戰爭的勝利。
而她本應該在那場戰爭中犧牲的,沒想到卻被花皇「救」了下來,那隻仙獸用自己的力量壓制住了她身上攜帶的詛咒,並強行將她虜進了遠離戰火的玄采山脈中。
「你認為花皇是想救你?縱使祂是被你的敵人請來的幫手?」瑞獸聽明白了她的敘述。
「你身上究竟帶著什麼詛咒?居然要一位獸王用力量來壓制它,而非直接將它抹去?」身為仙獸的瑞獸很清楚自己的「同胞」的實力,在祂看來,晉升為仙獸的獸族幾乎是萬能的,天底下能使祂們感到困擾的存在,估計唯有祂們頭頂的那片星空吧。
只有「異時空」才能對付仙獸……理應如此。
人類神色古怪地看了祂一眼,說:
在他們的國度,有一個叫「寒冰地獄」的地方,裡面關押著一頭冰晶巨獸,所有被扔進其中的生命體,都避不開最終變成冰雕的命運。
原來是這樣啊,瑞獸一聽就懂了,旋即感到釋然。
留下詛咒的,是「猙」啊。
「那可是個討厭的傢伙。」出生自黑暗森林的仙獸如此評價祂們失蹤的獸王,「祂應天地的需求而生,卻因為自己的行為,遭到了天地的厭惡。」
「祂卻一點也沒有對這件事感到困擾,反而還利用這一特性,更加猖獗地將世界改造成自己幻想中的模樣。」
「祂說出的謊言,全都能變出現實。」瑞獸在提到這位獸王時,語氣中透露出了一絲艷羨,「而這些超出常理的能力背後所需承擔的代價,僅僅是會被世界所厭惡罷了。」
仙獸獨自一個生存在這個世界上,也能過得很好,習慣了流浪日子的瑞獸忿忿想著。
如果可以的話,祂也想獲得和「猙」一樣的能力,而非什麼沒用的「賜予祝福」。
「沒想到你背負的詛咒的來源居然是祂。」瑞獸又道,「祂已經失聯了很多年了,黑暗森林中永痕樹下的王座仍為祂保留著,祂卻全然沒有想要回來的跡象。」
「森林裡的大家都在傳聞,祂已經死了。」
「想想也是,只有獸王能對付獸王。」瑞獸嘆了口氣,看向人類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憐憫,「不過,看來還是花皇更勝一籌啊,祂這是找到了解除『猙』的詛咒的方法,才把你帶到山脈里來的。」
「祂確實是想救你,人類,你應該感謝祂。」
瑞獸用自己過去的經驗,為人類指明了離開山脈的道路。
祂祝願解開詛咒、「重獲新生」的人類能夠好好活下去,不必再被外界的戰爭以及她自身的責任所羈絆。
可沒過多久,祂卻從樹妖們口中,打聽來了這一切的真相。
原來,無論是花皇,還是巨龍或其眼睛,都沒有破除「猙」的影響的能力。
能對抗謊言的,有時候並不是真相,而是另一個謊言。
「真實之獸」撒了謊。
「這是在開玩笑吧?」仍然沒能見到花皇的瑞獸面對一眾已經與祂混熟了的樹妖,愕然說出了祂聽聞此事的第一想法。
「花皇大人是不能說謊的,一旦否認了真實,維持祂存在的概念就會遭到破壞,祂也會因此變得十分虛弱、能輕易被其他獸族或者人類殺死。」樹妖們這麼說著。
「那麼祂還——」瑞獸頓時就想通了為何自己一直見不到這位黑暗森林的「影子獸王」,因為祂已經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變得極其虛弱……
「祂會死麼?」瑞獸不禁對黑暗森林的未來擔憂起來。
「花皇大人借用巨龍的眼睛,減少了謊言對祂自身的影響。」樹妖回答道,「如此一來,就不是祂用自己的力量強行更改了現實,而是祂親手製造了一個『誤會』,欺騙世界巨龍的眼睛和鮮血能夠緩解冰雪詛咒、壓制虛假之獸的力量。」
「但是,一旦有生物戳穿了這個謊言,被花皇大人眷顧的人類也就難逃死亡的命運,花皇大人也將承受自己行為的反噬。」
「怎樣做才會戳破祂的謊言?」瑞獸不禁問道,而後連忙擺手,為自己的冒犯做出了解釋,「我只是想,如果能知道什麼事不能做,我們就能及時避開那些行為。」
「花皇大人設置了一個契機。」樹妖們幾乎是逢問必答,瑞獸很喜歡他們的這一點。
「只要那個人類永遠留在黑暗森林裡,接受祂及永痕樹的庇佑,她就不會迎來死亡的那一天。」從樹妖們的說法中,瑞獸得知了答案。
「那個人類知道這件事嗎?」雖然不是很懂花皇執著於一介人類的緣由,但祂可是告訴了那個人類離開山脈的路徑啊!這不是剛好踩在了花皇的「雷點」上,違背了祂的心意嗎?
自己可不是那位獸王的對手……瑞獸立即感到一陣後怕。
隨後,就聽樹妖們安慰祂說:人類早就被花皇賦予了選擇的權力,她可以為了自己的生命以及獸王的守護之心,做出最合理的抉擇。
「在外面的世界,她已經死了。」樹妖們說。
「該做出怎樣的決定,她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想到的。」
……
是啊,應該能想到的。
她掙扎了這麼久,最終,她的命運還是穿過了獸王的庇佑、追趕上了她的腳步。
瑞獸注視著眼前抱著垂死之人、跪在地上、身體不住顫抖的陌生人類,輕輕嘆了一口氣。
「真實之獸的謊言已經被識破,祂所眷顧的人類即將被祂的對手留下的詛咒奪去性命,而……在外面的世界,盯上花皇的人類們也得到了擊敗祂的機會。」
聞言,皮特羅怔怔地抬起頭來,看見了瑞獸認真的神情。
「是誰?」人類顫抖著嗓音,提出了他認為至關重要的問題。
在他看來,伊蘭大將軍和獸王「花皇」,都是踩進了罪魁禍首布置的陷阱中,才會淪落到今天的境地。
「看來你還不笨。」瑞獸臉上浮現出欣慰之意,「那麼,你認為,還可能是誰呢?」
人類與獸族合作,爭對另一隊人類與獸族……多年前那場戰爭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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