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同心
「碧霄」
溫葉的低聲輕語將碧霄從沉重的思緒中喚醒,她苦澀一笑,事情確實如此。【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這一月來她已將涼州趙家的事情查得十分清楚,趙家世代武將鎮守涼州邊陲,趙家在涼州不光是一城守將更是一方百姓對平安的信念,也就是這無比的信念,讓無數趙家人失去了生命。
「當年趙家只剩我一個孤女,母親只想留趙家一方血脈,這個決定雖然武斷了些,但也是當時最好的法子。」
溫葉聽完唏噓不已,她對此事倒是知曉些,那時成陽侯初入涼州與向山明打過幾次交道,向家在江湖的地位和名聲足可保趙將軍孤女一生無憂,有正值向夫人即將臨盆,確實是個不錯的的託付。
「向家主也確實擔得起這樣的託付。」
碧霄淡淡一笑,起身走到桌前倒了碗酒,仰頭一飲而盡。美酒入喉微微有些苦澀,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憋在碧霄心裡的話已說出,短暫的解脫之後是無盡的痛苦和絕望。
「家主之所以隱瞞是為保我一生順遂,他在舊傷復發之際告知了我的身世,並將我母親留給我的玉佩交於我。不想被向家有心之人聽了隻言片語,這才引來向家人的非議和流言。小時總感覺他對晴空的嚴厲更像一個父親,而對我的大度寬容現在想來其實是客套,當時不知其中含義也全不在意,現在想來原因竟在於此。」
溫葉倚在床欄上看著碧霄獨自買醉,通紅的臉頰泛著酒氣,半眯著眼睛似乎下一秒就要倒頭睡過去,她強打著精神喚著碧霄的名字。
「碧霄,哭出來吧,你這樣我心疼。」
溫柔而熟悉的聲音讓碧霄卸下心防忍不住靠近,三年來每次她疲累迷茫的時候,都是這個聲音不斷地呼喚著自己。兩人緊緊相擁而泣,碧霄起先還小聲抽泣著,慢慢地抽泣變成了痛哭,最後索性抱住溫葉放聲大哭起來,多日的悲傷化作淚水盡數宣洩出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一輪明月高掛於夜空中,晚照此時已然睡下,忽聽見有人應門忙起了身,抓起床尾搭著的一件霽藍色的對襟長衫,隨手披在身上開了門。
「晚照,我有話對你說。」
晴空一臉酒氣,眼神渙散顯然是喝了不少,晚照連忙扶他進屋坐下,為他弄了些蜂蜜水來解酒。這段時間晴空兩三日就要喝些酒來,晚照知道他心裡苦悶也沒有責怪他,還命人找來了蜂蜜備在房中,他酒量一向不錯今日卻喝得爛醉,想必是真心想醉這才硬生生灌倒了自己。
「今日怎么喝這麼多?」
晴空有些煩躁地推開遞過來的水碗,晚照耐著性子貼著他坐下,將水碗舉到他嘴邊,一口一口地慢慢餵著他。晴空半眯著眼睛深情地看向晚照,這幾日她對自己總是這麼溫柔,是因為疼愛憐惜還是憐憫同情?
「照兒,若我不是向家少主,你可願嫁於我?」
晴空言罷趁著晚照怔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扯將她帶進自己的懷中,側身坐在他的腿上。水碗被打翻倒扣在桌子上,半碗蜂蜜水灑了一地。
「少主,你喝醉了。」
晴空笑著搖頭,緊握她的手死死抵在自己的心口處,今日是他最後的機會,不管她是什麼答案,自己今日都要問個清楚。
「我的心清醒得很!我要娶你為妻,明兒我就去祠堂宣布讓出少主之位,叔伯家的兄弟十幾個還選不出一個少主。」
晚照掙扎想站起來,晴空俯身將她一把抱在懷裡,兩人拉扯間晚照披在身上的對襟外衫掉在了地上,炙熱的手掌握在她的腰間,修長的手指划過她薄薄的內衫,如此親密的接觸讓她身子的瞬間僵硬,一時之間動彈不得。
「你若不答應,我就不放你走。」
晴空察覺到她的反應,雙手交叉用手臂將她死死環在懷裡。晚照沒了法子,只好卸了勁任由晴空就這麼抱著自己,既然逃避不了就索性面對,拒絕的話再傷人也是遲早要說的。
「少主,我一直以為你是知道的。你我身份有別,即使你不是向家少主,家主也不會同意你娶我為妻。」
晴空聽罷酒醒了大半,手臂收回放她起身,走到窗前立在那裡良久。少時晚照最喜歡追著他叫少主,從稚嫩的孩童到如花的少女從未改變,晴空覺得她稱呼自己少主時兩人最為親密,轉眼他們長大成人,「少主」這個詞卻成了他們不可逾越的界限。
「夜深了,少主回房休息吧。」
晚照撿起地上的外衫重新披在身上,她這次說得很清楚自己也死了心,可晴空卻放不下不甘心,她那晚明明是喜歡自己的,不然那晚為何主動吻了他的臉頰。
「不,你是喜歡我的,我今生非你不娶,家父要是不同意,大不了我們遠走高飛!」
晚照慌忙上前,伸手捂住他的嘴,平日裡穩重老成的少主,今日竟然為了她說出如此不忠不孝的話。如今家主尚在昏迷,碧霄又離開了向家,若是此話讓外人聽到,他怕是真要被掃地出門。
「少主快別說了,我答應你就是。」
晴空瞬間展顏,低下頭去衝著她舉起的右手心就是重重一吻,晚照只覺手心酥酥麻麻,羞得她連忙收回手去。
「照兒,喚我一聲郎君可好?」
晚照將雙手背在身後,低首垂眸羞紅了臉,她張了張嘴卻未能說出那兩個字。晴空見她嬌羞的樣子,一時沒忍住又低頭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
「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帶你去城外見長姐。」
晴空雖有些失落,但轉念一想,既然她已答應自己也必不急於一時,隨即轉身出了房門。晚照歡喜地笑了,怪得不他今日如此反常,原來是怕明日她見了碧霄和溫葉,擔心自己不願再與他回向家,所以喝了悶酒跑來非要讓自己給他一個結果。
「向郎,明日何時啟程?」
晚照邊說邊邁著步子追了出去,聽她喚了那句難得的「向郎」,晴空停下腳步如觸電般,他微微一愣回身攬住她的腰肢,另一隻手依在房門之上,俯身與她平視。
「早膳過後,等我!」
兩人近在咫尺,鼻息縈繞,晴空沒有遲疑,貼身吻上,晚照微喘著粗氣,朱唇輕啟,唇舌相交,悸動不已。
晚照昨夜睡得極好,碧霄的心結已解,她與晴空也兩心相惜,執手相擁,與君同心。她歡喜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十分簡單的同心結,坐在院中大樹下等著晴空過來。
「晚照姑娘起得真早,可用了早膳?」
一女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晚照迅速將同心結藏於懷中,轉身垂首行禮。
「李夫人好,我已用過了。」
來人正是向山鵬的夫人李氏,李氏是當地商賈的嫡長女,四十多歲的年紀生了兩兒一女,依然風韻猶存。李夫人平日的保養得極好,吃穿用度從來都是高與那幾位同輩夫人,每日的銀兩自然不少,但平日的花銷多是用她嫁妝里田莊收租的銀子,向山鵬也不好多說什麼。
「姑娘隨我來,有件事要問你。」
李夫人說完自顧自往後院去,她剛才也是從後院繞過來的,晚照一向不喜她盛氣凌人的樣子,今日當然不會賣她面子。
「夫人就在院子裡說吧,我馬上要出門了。」
「是去見碧霄嗎?你可知她身在何處?」
李氏脫口而出也不避諱,她一直覺得向家收養孤兒是為了壯大向家,而不是所謂的江湖正義,自然對詢問碧霄的下落毫無忌諱。
「夫人知道的,家主早已准許我不管向家的事,您還是請回吧。」
晚照一大早愉悅的心情,瞬間被李氏的話弄得氣憤不已,她只盼著晴空早些來找她,把她帶出不得安寧的向宅。
「你是向家自小收養的家僕,怎麼可能置身事外?」
李氏不大樂意了,一個下人竟敢與她這麼說話,必是仗著家主的偏愛恃寵而驕了,今日她就要搓搓這家僕的銳氣。
「夫人請自重,這是家主的吩咐。」
晚照起身告辭,李氏瞬間惱火,說話也沒了分寸。
「江湖兒女最重情義,你怎麼可以背信棄義,轉身投靠溫家?」
「哪兒有那麼複雜,只是換了個主子,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有恩便報恩就是,誰說一定要賣給向家一輩子。」
晚照也不在示弱,自小對她的不滿也不再壓抑,挺直身子與她據理力爭。
「強詞奪理!茗兒他們的離開,是不是你蠱惑了少主?」
李氏見說不過晚照,開始胡攪蠻纏,惡意詆毀,故意讓她難堪。晚照握緊手中的劍鞘,胸口起伏已經氣得想拔劍了。
「叔母,茗兒他們是我的主張,晚照不知情。」
晴空的及時出現解了晚照的急,李氏若是再有意拱火,她可不能保證自己是否還忍能住,不出手教訓下這個自私自利的毒婦。
「一個外人一個家僕,值得你這麼做嗎?」
李氏平日與晴空沒什麼來往,但她今日氣不順,仗著自己是長輩說上幾句,想為自己的兒子出出氣。
「值不值我說了算,李夫人言重了。」
晴空淡淡一笑,拱手一禮,話說得重了些,但禮數不能少。
「少主!你又何必執著,為了兩個女人與向家翻臉,你叔父知道怕是要寒心了!」
李氏仍是一副為你好的操心模樣,晚照的火氣又騰得上了腦頂。
「那就請叔母幫我瞞著些了,多謝。」
晴空握住晚照的手腕,稍稍用力往自己懷中一拉,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丟下一臉茫然的李氏,轉身出了偏院。
/109//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