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釋懷
墨侯爺一一向百姓表示感謝,衍帝前不久確實駁回了墨家叛國的罪狀,朔月侯這才派人將他和李成送回了吳越國。【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這個給你們吃。」
一老婦人將懷中的蘋果塞到李成手上,李成連聲拒絕卻推脫不掉,只好先拿在手裡,抬頭向墨侯爺投去求助的目光。
「阿婆讓你拿,你就拿著。」
李成下意識地一拱手,喚了聲「遵命」,歡喜地藏在懷裡準備一會兒慢慢享用。
墨彥正與百姓嘮著家常,一隊穿著戎裝的人馬從城門那邊奔了過來,百姓們見狀紛紛讓行,隊伍中間一中年男子跳下馬來。
「墨侯爺,原來是您回來了!」
來人正是墨侯爺麾下的親信徐統制,墨彥抬首見他頗為意外,按理說徐統制應該在前線才對,不過這樣的安排倒是能快速穩定後方,若城徐統制在秦贏的暗探討不到任何便宜。
「王將軍,別來無恙?」
兩人人互相拱手行禮,徐統制見到李成激動不已,他原來可是李成的部下,多年未見甚是懷念當年並肩作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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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縣的難民安置得不錯,老徐還是這般心細,我當年還真沒看錯人。」
李成握緊拳頭捶了下王岩的胸口,笑出一臉褶子。李成的話讓徐統制羞愧難當,這麼大的功勞他真是受之有愧。
「說來慚愧,都是墨小侯爺臨行前安排的,糧食是王教頭派人運過來的,在下只是出出力而已。哦,現在應該叫她王副將了,他的那一仗打得真漂亮,荒兒升他為軍中副將也是理所應當的。」
墨侯爺吩咐著徐統制的副將給方才的老婦人送去蘋果,轉身聽到王家小女的消息,不由得多問了幾句。
「是與薛荒定親的那個,王宰相的四女兒嗎?」
「對,侯爺不說我還真忘了她是位女子了,哈哈!」
徐統制不好意思地乾笑了兩聲,忽想起薛行義是墨侯爺看著長大的,也算是侯爺半個兒子了,他關心王綰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王副將就在城門上巡視,侯爺請隨我來。」
三人上了馬往城門去,之前那對人馬被徐統制的副將直接帶回了軍營。
李成在心裡不由得暗暗佩服,看來這城中的治安相當的好,整個縣的難民都進了城卻沒有與本地人發生衝突,小侯爺一定安排得事無巨細。
「王副將,你看誰來了?」
徐統制下了馬,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城牆之上,王綰兒聽聞大喜,能見到鼎鼎大名的戍邊大英雄,可是她來涼州邊陲的一直盼著的事。
「王綰兒見過墨侯爺。」
王綰兒隨徐統制下了城牆,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一布衣少年端著食盒匆匆趕來,一見墨侯爺立馬慌張地躲在王綰兒身後。
「阿洛,快見過墨侯爺,這就是我常與你提起的戍邊大將軍。」
徐統制見阿洛怔愣在那裡,笑著補充道:「今日城中騷亂就是百姓見到侯爺,夾道歡迎所致。」
阿洛聽聞探出半個頭來,眼中的光亮忽明忽暗,神情很是複雜,不過最終還是怯生生地出來行了禮。
「阿洛見過墨侯爺。」
墨侯爺擺手示意他起來說話,阿洛直起身子抬首瞟了墨侯爺一眼,隨即膽怯地低下了頭。
「這孩子……」
墨侯爺走到近前細細打量,見他眉宇間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王綰兒一拱手,是她失禮了,應該先向墨侯爺引見才是。
「回侯爺,阿洛是我在戰場帶回來的,看他機靈乖巧就讓他跟著我了,之前我見他一直不說話就稱呼他為阿明來著,徐統制應該有些印象。」
「確實如此,現在想來他當時真是瘦弱,這戰亂真是民不聊生。」
徐統制忍不住感嘆起來,李成拍了下他的肩膀,他知道小侯爺一定有法子結束這一切,他也盼著這一天早點到來。
「阿洛……」
墨侯爺微微皺眉,低聲呢喃著,他對洛字倒是十分在意,看他這個年紀許是自小就遭遇了那場兩國戰亂,不免讓他對眼前的少年多了幾分憐惜。
「阿洛,你可還有尚在的親人?」
阿洛搖頭,親人倒是有幾個,不過一場戰亂在他小的時候都沒了,從他記事起身邊只有娘伴著他。
「我只有娘,她兩年前沒了。」
阿洛說著眼淚汪汪,他倔強地強忍著,不讓淚水掉落,可最終還是不爭氣地淚流滿面,他反手抹去淚水。
「墨侯爺,我娘說對不住您……」
阿洛極盡憂傷地說著,「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對著墨侯爺一下一下地磕著頭。
「阿洛!」
王綰兒驚詫道,她從少年第一次進軍營就察覺到他有心事,也一直在等著他自己開口,不過沒想到的是此事與墨侯爺有關。
「這是如何說?」
墨侯爺邊說邊將少年扶起,他一時想不出他娘是誰,難不成又是他派到荊平國的暗探?
阿洛紅著眼睛再次落淚,這次的淚水止都止不住,他聲淚俱下地替母親說出了她心中最後的懺悔。
「她臨死前讓我來找您,說她當年錯信他人害死洛瑤姨母,她悔恨了一輩子,她沒臉來見您……」
阿洛再次跪在墨侯爺面前,若是能讓墨侯爺消氣,他一直跪在地上也毫無怨言。
墨侯爺眉頭緊鎖,撫摸額頭眼神渙散,原來這少年的母親是當年背叛洛瑤的女子,難怪他會覺得眼熟。
「侯爺,阿洛還小,他能替他母親來見您,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李成的話讓墨侯爺回了神,今時今日能聽到她遲來的懺悔,洛瑤應該很是欣慰,不過若她在世一定早就原諒了,也許只有他始終還停留在十多年前,如今也該釋然了。
「好孩子快起來,過去的事就過去吧,你若是肯的話,我明日帶你去看看她……」
墨侯爺說得是真心話,他相信洛瑤會想看到這個孩子的,他長得實在太像當年的小姑娘了。
「阿洛願意一同前往。」
阿洛拱手拜別,隨王綰兒回了軍營,今日將心事一股腦地全部說出,心裡頓時輕鬆不少。
「侯爺!」
李成上馬追上一同回軍營的墨侯爺,他方才見侯爺提出去松林時,心裡急得要命,他知道侯爺每次去都要惆悵半月,今日主動提出必是想起了從前的過往不能釋懷。
「我沒事,她既然已經在臨終前懺悔,當年的事我也該釋懷了。」
墨侯爺拉緊韁繩讓身下的駿馬慢了下來,衝著李成淡淡一笑,他平日都是不怒自威難得笑,最近倒是笑得多了些,不過李成還是有些不習慣。
「真的釋懷了?」
李成直勾勾地盯著他看,想看到笑容下真正的墨麟,那個叫楨安的爽朗少年。
「李成,你好像沒有表字,不如我給你提一個,如何?」
李成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兩人並肩騎著馬,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李成頓時說話大膽了起來,少時的自己可不怕眼前之人。
「墨楨安!別以為我還像當年那麼好騙,這成字不就是你賜給我的,還說跟著你就一定成大事。如今連墨小侯爺也有個成字,你當到底要成就什麼豐功偉業?」
墨侯爺展顏一笑,他要成的事可不容易,就去他為自己取的表字一樣,他要成為國家的楨幹之柱,立於這混亂的邊陲之上,成為可以勝任重擔之人,而這重擔就是……
「國泰民安,這就是我想成就的事,也是我們戍邊軍一生的追求。」
李成早已熱淚盈眶,他懂得這種保家衛國的情懷,可惜他已不能勝任這重擔,心中終是有些許遺憾。
「李成,你已成就了過去,如今也有你未完成的事要做,也要懂得釋懷才是。」
墨侯爺寬慰他道,這段時間他為自己不顧性命相護,這份情感不法用言語感激,同袍之情也無需如此,但到了彼此勸勉的時候,他自然不會缺席。
眾人從松林回來,墨侯爺隨李成回了他的小院。一進院門,就看到小六從屋裡奔了出來,一把將李成抱了個滿懷。
「老李,你可算回來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憋回去。」
「墨侯爺。」
「小六可以啊,以後就你帶頭幹了,我也該歇歇了。」
「請收我為義子吧!」
「你先起來,男兒的雙膝不可亂跪。」
「不收孩兒就不起來!」
「收了吧,這孩子多好,省得我回京後惦記你。」
「侯爺要請旨回京?」
「起來吧,答應了,答應了!」
「義父不可反悔,墨侯爺就是見證。」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平時怎麼教你的,還該質疑我!」
「小六啊,今日我是見證之人,他萬萬不敢反悔的。」
「侯爺為何回京?您走了,這戍邊軍怎麼辦?」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再過幾年你我就是知天命的年紀了,趕緊做些自己喜歡的事多好,這擔子也該讓給年輕人。」
「侯爺……相見各頭白,其如離別何。」
墨侯爺淡淡一笑,臉上的滄桑盡顯,邊陲風沙把他的輪廓打磨得更加鋒利,人也越發寡言,但他心中的那團火從未熄滅,他相信自己梳理好一切還會回來的,他屬於大漠屬於涼州。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明日不許來送我,不會讓到白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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