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終篇·修行(14)


  大師姐蹲守在她門口,目光放空。【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與他排排蹲的其他師兄弟好不到哪裡去。

  一個兩個都在懷疑人生。

  唯獨溫翹怡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坐在景和身邊,感慨,「小師妹可真厲害啊,是我來到宗門以來,見過的最厲害的一位,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就能從金丹初期進階。」

  

  「……」

  別說了,更難受了。

  他們來宗門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就拿大師姐來說,近二十年了,都還是個金丹初期呢呢,小師妹竟然都要超過她了。

  五師兄手裡抓著一把穀子,餵自己的神獸吃著,「六師妹看到小師妹這樣,就沒有覺得不舒服?就沒有一種嫉妒?羨慕?」

  溫翹怡撇了撇嘴,「五師兄說什麼笑話呢?小師妹就是明天入了元嬰期我也不會嫉妒。」

  自己什麼料,還是清楚的。

  自己能夠築基都是用靈丹妙藥堆出來的,真讓她靠自己的天賦修煉,她再修個十年說不定還只是一個練氣期的小修士。

  她爹娘送她來劍衡宗,本就是因為她從出生就體弱多病,有算命的斷言她活不過二十,她爹娘為了讓她長命百歲才狠下心送她來劍衡宗多。

  她修煉從來不是為了飛升,只是想健健康康的多活幾年。

  整個靈山峰上方,又是烏雲密布,天一下子暗了下來。

  整個劍衡宗的人都瞧見了此異象,紛紛猜測又是哪位同門要進階了。

  四師兄景和進階沒多久,多數都是猜靈山峰的大師姐。

  當知道是那位新入門的小師妹後,所有人都震驚了。

  潯崧長老哪裡帶回來的逆天徒弟。

  人家進個階感覺比登天還難,怎麼到了他這個徒弟身上,好像鬧著玩似的?

  勤學苦練的白松霖聽聞靈山峰的小師妹又進階了,當即險些吐出一口血來。

  一想到自己當初怎麼說她的,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師兄拉著他去了劍衡宗外面看熱鬧,說要圍觀見證劍衡宗的天才少女進階,沾一沾靈氣。

  白松霖一開始還很不情願。

  然而當他真到了靈山峰,就全然忘了自己不願意來。

  頭頂是烏雲滾滾,而四周確實瀰漫著濃郁的靈氣,踏進靈山峰的那一剎那,只覺得整個人都輕盈不少。

  靈山峰的空地上坐著不少其他峰的弟子。

  各個都是閉目養神,專心打坐。

  這一入定便是十天。

  出來後,才知道這幾天發生了什麼。

  六師姐手舞足蹈地描繪著,她入定期間,靈山峰靈氣四溢,整個劍衡宗都說小師妹是天命之人,是整個劍衡宗最有可能飛升的年輕一輩。

  潯崧帶她去見了掌門,連帶著幾位長老執事都在,眾人看她的眼神熱切且激動,掌門更是傳給了一件飛船法寶,說是能夠在天上飛行,日行千里。

  掌門連帶著其他人皆是慈眉善目,和藹可親,關心她修煉苦不苦,累不累,需要什麼都儘管開口。

  更是說要特地為她開啟後山秘境,讓她進入秘境裡面去歷練。

  還是潯崧打消了掌門的念頭。

  剛進階到金丹中期,進什麼秘境,還是要閉關修行,打好基礎最重要。

  怕他們過分關切的態度給薑茶茶帶來壓力,潯崧沒少重複讓她不要將掌門他們的話放在心上,穩紮穩打著來。

  修煉絕對不能急於求成。

  薑茶茶沒有進入秘境,思來想去說想在後山進行閉關。

  後山靈獸多,但有攻擊力的靈獸不多,還是整個宗門靈力最充沛的地方,潯崧沒什麼猶豫的就答應了。

  掌門那邊只需要說一句。

  而她這一閉,就是三年多未曾踏出一步後山。

  這三年來,劍衡宗大大小小發生了不少事。

  仙門招募弟子,說不會再收徒弟的潯崧,還是又收了一名弟子。

  她飄然而至靈山峰。

  出關後所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就是她的師弟。

  男子不過是十八九的模樣,束著高馬尾,黑色勁裝勾勒出充滿蓬勃力量感的身軀,給人一種意氣風發的颯爽來,他眼眸璀璨奪目,笑起來的時候,更是顯得笑容張揚而明媚,「這位想來就是七師姐了。」

  她這時還不知眼前的人是師父收的弟子,聽聞他喊自己七師姐,只當是其他峰的新弟子隨著靈山峰的排行喊了一句。

  她客氣點了點頭,不欲多說。

  比著一個陌生,不知名的師弟,她更想見的是師姐和師兄們。

  不過,她看著眼前的男子,心底只覺得有些熟悉。

  薑茶茶飛速瞟了他一眼。

  在哪見到過,又想不起來。

  直到一隻如火焰一樣的狐狸竄出來。

  眼前眸光堅毅且清亮的人頓時和多年前倒在草叢裡生死不知的少年重合。

  她恍然,原來是他。

  男子看她神情,驚喜問道:「七師姐是不是記起我是誰了?」

  薑茶茶頷首。

  他抿唇,羞澀一笑,俯身抱起地上的小狐狸,語氣親昵:「多年前,我為了家中病重的父親上山採藥,結果遇到了豺狼,倉皇逃命時不幸滾下了山坡,樹枝劃得滿身是血,拖著重傷的身體走了一段距離,就再也走不動了,暈過去前,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

  朦朦朧朧間,我就聽到有說話的聲音,知道有人救了我,來了劍衡宗拜師,我才知道原來有些緣分是冥冥之中自由註定,六師姐認出了我,提起當年之事,我才知道七師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薑茶茶不敢居功,唇角噙著一抹淡笑,「我什麼都沒做,是大師姐餵你吃的丹藥,要說救命恩人也當是大師姐南鳶。」

  「我都聽六師姐說了,是師姐你發現了我,要不是你,大師姐他們根本就注意不到我,說來說去,我的救命恩人還是七師姐。」男子緊跟著她,篤定的語氣說道。

  薑茶茶:「……」

  現在的人都怎麼回事?

  自己什麼都沒做,一個兩個都非要認她當救命恩人?

  「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一直銘記著七師姐的恩情,就等著有朝一日,能夠報答七師姐的救命之恩。」

  薑茶茶:「師弟言重了,我並沒有做什麼。」

  「對師姐來說或許是舉手之勞,對我來說卻是一輩子沒齒難忘,我聽六師姐說,我懷中的靈狐當年還傷了七師姐。」

  他語氣愧疚。

  「原想著見到了師姐就向師姐賠罪的,可是不湊巧,我知道這些的時候,七師姐已經在閉關,現如今師姐出關,我定然是要償還恩情,彌補過錯。」

  她疏離扯了扯唇角,還想說什麼,一抬眼便看到不遠處往御劍而來的人,登時粲然一笑,顧不上身邊絮絮叨叨的小師弟,疾步迎前去。

  「小師妹!」六師姐從長劍上跳下來,跑著過來,香香軟軟的小師妹抱了個滿懷。

  她還想像以前一樣把人抱起來轉圈圈,赫然發現小師妹比自己還要高,自己不能再像之前一樣抱她。

  懷裡抱著只小狐狸的男子,瞧著兩人親親熱熱抱在一起,眸色瞬間沉了下來,瞧著溫翹怡的手圈著她的腰身,眼底更是如深海一樣幽暗深邃。

  懷中的小狐狸吃痛,動了動身子。

  修長的指節捏著它的前肢,小狐狸敏銳察覺到危險,不敢再動一下。

  等她們望過來,他頓時揚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笑來,沖她們甜甜一笑。

  溫翹怡抱著她的手臂,往男子這邊來,「這位是我們的小師弟,你們已經認識過了?」

  薑茶茶:「我們的小師弟?他拜入師父門下了?」

  「是啊。那個不稱職的小老頭當初說再也不收徒,結果還是收了小師弟,你說說他,收就收唄,收完雲遊去了,導致小師弟現在還沒開始修煉。」她一陣念叨。

  等她碎碎念說完,他才接話。

  語氣如常。

  沒有抱怨,沒有失落。

  「師父臨行前給了我許多修煉用的秘籍和功法,是我自己不夠聰明,天賦不夠,這才沒能引氣入體,和師父無關。」

  聽他如此乖巧地答話,溫翹怡不好再說潯崧,轉過來寬慰他,「修行天賦很重要,機緣同樣重要,你七師姐曾和你一樣,來了兩年也不曾學會如何凝氣聚靈,然而就在一次秘境試煉中,偶然得了一顆妖獸的金丹,從鍊氣期突破到金丹期,說不定你和小師妹一樣,等的就是一個機緣。」

  他雙眼彎出好看的弧度,目光鎖著薑茶茶,「早就聽聞七師姐的大名,我不求能像七師姐一樣,能達到七師姐一成的修為,我就心滿意足。」

  「要求哪能這麼低。」溫翹怡啞然失笑,「師父都說了你有天賦,慢慢來吧。」

  溫翹怡讓他自己先去忙,拉著薑茶茶往他們住的院子裡走。

  她同薑茶茶說了這三年來,劍衡宗發生的許多趣事,薑茶茶問及師姐師兄他們去哪了,溫翹怡這才噘著嘴道:「下山除妖去了,怕我拖後腿不肯帶我。」

  「師父雲遊,師姐他們肯定是考慮著靈山峰不能空了,這才讓師姐留下,還好師姐沒去,要不然我出關連個認識的人都見不到。」

  溫翹怡心裡這才舒坦一些,「想師姐沒有?」

  薑茶茶重重點頭,「嗯,最想的就是師姐。」

  她愛不釋手捏著小師妹的臉頰,光滑細膩,如剝了殼雞蛋,手感很好,「閉個關出來,怎麼嘴巴似是抹了蜜?」

  說話瞧著也比之前更落落大方,完全不復當初小哭包的模樣。

  「長那麼幾歲。」她掐著小拇指的指節,比個高度出來,「人自然就更懂事一些。」

  修煉,長得不止是修為,還有心境。

  曾經接受不了的事,如今反過來細想,簡直是不足掛齒。

  溫翹怡瞧著她可可愛愛的模樣,頓時失笑。

  薑茶茶驟然想起來一件事,「忘了我問小師弟叫什麼。」

  「小師弟可有一個好名字。」

  「嗯?」

  「姓言名珏。」

  瞧見她眼底的茫然,溫翹怡這才道:「你閉關不知道外界的事,據傳,幾年前魔界內部發生分歧,昔日的魔王被人殺了,一位少年取而代之,登上了魔王之位,掌控著整個魔界,新魔王就叫什麼言珏。」

  「說起來,因為小師弟的名字,還發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她說到這自己先笑得前俯後仰,笑夠了才繼續說:

  「小師弟剛來的時候,正巧是關於新魔王的一些事在修真界廣為流傳。

  他一說自己叫言珏,那些同他一同爬上登仙梯的新弟子,當即有人喊了聲大魔王,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看過去,不約而同後退兩步,獨留小師弟一人抱著小狐狸在風中凌亂。

  幾位領他們入門的師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聽到大魔王,立馬拔劍禦敵,結果發現是場鬧劇。」

  薑茶茶想到那個畫面,不禁莞爾一笑。

  「還是小師妹好啊。」溫翹怡雙手枕在腦後,仰躺在榻上感慨,「靈山峰大大小小的事宜都壓在大師姐身上,根本沒時間陪我玩,其他幾位師兄簡直是太沒意思了,有些話和他們說,完全就是對牛彈琴。」

  她手肘撐在桌上,托著腮,促狹問:「四師兄呢?和四師兄說話也覺得沒意思?」

  「當然……」溫翹怡一回頭,就對上她含笑的眸子,哪裡不知道她是在調侃自己,立馬起身,隔著桌子撓她痒痒,臉頰上如塗了胭脂一樣,羞澀道,「好啊,小師妹學壞了。」

  薑茶茶連忙往後躲,還要留意著,不能碰到,摔著六師姐,「師姐這是承認自己對四師兄不一樣了?」

  鬧夠了,溫翹怡心底的羞澀少了些許,這才雙手捧著臉,軟聲問:「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她兩隻眼睛看出來的。

  「應該沒有誰看不出來吧?」每次四師兄眼睛都要黏在六師姐身上。

  「這麼明顯?」溫翹怡慌了,小師妹閉關前就知道自己對四師兄不一樣,四師兄該不會早就知道了吧?

  「每次遇到危險,四師兄都第一時間護在師姐身前,師姐讓四師兄往東四師兄從來不會往西,再加上他修為高,長得好看,脾氣好,說話又好聽,多年來潔身自好,話本子都說了這種人可遇不可求,換做任何人都會心動吧。」

  門外,端著湯盅的人,聽到這一番毫不吝嗇稱讚的話,當即就冷了臉,四師兄千好,萬好,換做任何人都會心動,這些人中還包括她?

  他不動聲色退出庭院。

  屋內的兩人都不知有人曾來過,說得熱火朝天。

  「四師兄的確如小師妹說的一樣好,別說劍衡宗,就是其他門派的女修,都有垂涎四師兄的。

  溫翹怡不是個扭捏的人,尤其是在信賴的小師妹跟前,更沒有必要否定,她趴在小桌上悶聲道:「他很好是沒錯,可你覺得四師兄會喜歡修煉修煉不行,脾氣脾氣不好,除了長得好看,有點錢,沒其他優點的我嗎?」

  薑茶茶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一時間不知道該吐槽她的話,還是該同情四師兄。

  六師姐這般精明的一個人,讀的話本子能堆滿一間房子,是看過了就忘了?半點都沒有讀進去嗎?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溫翹怡不自然動了動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沒什麼不對啊,「我也沒很差勁吧。」

  小師妹同情的眼神是幾個意思?

  「師姐就沒有覺得六師兄對你很不一樣?師兄並不是對誰都有一副好說話的模樣,我來宗門這麼久,只看到四師兄對師姐言聽計從,也只看到四師兄對師姐笑得最開心……」

  「你是說……」溫翹怡震驚到失了聲,找回自己的聲音,吞咽了一口唾液,「你是說四師兄對我……他不是只拿我當妹妹?」

  「到底是妹妹,還是心上人,師姐下次見到四師兄稍稍試探一下,就能明白了。」

  溫翹怡嘴上說著不可能,唇角的弧度卻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揚,「那我就小小的試探一下?你說該怎麼試探?」

  「師姐看了這麼多話本,總不會是白看的吧。」

  言珏端著湯盅回到房間,關上房門靜坐了有半個時辰,她的那番話不住在耳邊迴蕩,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他一揚手,房門大開。

  腳邊的小狐狸不受控制飛了出去。

  房間內布了一層結界,他召喚出一個有他巴掌大,頭上頂著兩個角角的……小青龍。

  骨節分明的長指提著它的尾巴,將它倒立著,左右晃了兩下,陰沉沉問道:「丑東西,你不是說我們有許多世的情緣?她為何會對別人動心,眼底沒有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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