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終篇·修行(16)
小師弟不太對勁兒。【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是薑茶茶與言珏接觸下來最大的感受。
他對自己是不是過於上心了?
晨昏定省,雷打不動。
當兒子當兒媳的都不一定做到這一步。
一日三餐還給她送到房門外。
她明確表示自己不用再吃五穀,他依舊不改,還說不吃看看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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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她不吃,看什麼看?
聞個味嗎?
可對上他真摯的眸子,見到他討好望著自己的神情,又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她只能為這個小師弟找補,或許他是和自己一樣,剛來劍衡宗的時候,心裡不安,只有多做一些事才能令直接心安。
薑茶茶將小師弟的事說給溫翹怡聽。
溫翹怡手裡攥著一把傳訊符,正在和四師兄聯繫,滿臉洋溢著幸福的笑。
聽她說完,將未用完的傳訊符收起來,按照自己的理解的意思開口道:「他對你肯定是感激加愧疚,要不是你發現了他,他說不定就死翹翹了,當初他身邊的那隻靈狐,還傷了你這個救命恩人,擱誰身上誰都愧疚啊,不用想太多,他自己不覺得麻煩就行。」
「……」
關鍵是她覺得麻煩啊。
她剛出關,只想著放鬆幾日,每天早早的睡,不那麼早醒。
他天不亮就來「請安」,這已經給她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薑茶茶捏著眉心,有些煩躁。
……
自認為已經與薑茶茶拉近關係的言珏,這幾日一半的時間在小廚房研究新菜色。
丑東西給了他一本菜譜,他瞧著都挺不錯的,挺新奇。
他放了小九九出來。
小九九已經無力吐槽他。
大魔王愛做什麼做什麼。
反正好感度已經從6降到了0。
不能再更差了。
小九九自娛自樂。
玩了一會兒,盯上了小狐狸。
仗著窩在木柴上的小狐狸看不到自己,想法子戲弄它,
開了靈智的小狐狸,察覺到似是有什麼東西拽了它一下耳朵,爪子撓了撓耳朵,茫然環顧四周。
沒察覺到異樣。
腦袋剛埋進前肢,耳朵上有傳來了疼痛感。
還有冷風在耳邊吹過。
它後背的毛炸起,猶如被人踩了尾巴,在木柴上瘋狂逃竄。
小九九嘎嘎樂。
一個丑東西,一個蠢東西,言珏往那邊看了一眼就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
用了兩個時辰,勉強做出來一份能看的。
小九九屁顛屁顛跟著他往茶茶的房間走。
又要見到茶茶了。
它最最最愛的茶茶。
飛得比言珏還要快。
言珏不滿了。
它這個丑東西這麼急切做什麼?
心裡命令它回來。
小九九佯裝沒有聽到,下一瞬,言珏就將丑東西收了起來。
他滿心歡喜捧著新菜色找上薑茶茶,「七師姐,這是我做的紅棗蛋糕,你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
見到他,正想開口說自己要帶著六師姐下山,讓他好好守著劍衡宗的薑茶茶,在看到他手背上的大片紅痕時,忘了自己要說的話,話鋒一轉,「你的手怎麼了?」
言珏一隻手端著瓷盤,右手慌亂背在身後,「沒什麼。」
她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拿出來。」
他躊躇片刻,瞧見她沉下來的臉色,心裡已經美滋滋的想,苦肉計果然有用,面上卻有些為難的伸出了手。
他皮膚本就白,大片的紅痕印在手背上,顯得格外醒目。
「揭開鍋蓋時,熱氣不小心燙到了手,不礙事,不疼的。」他故作輕鬆說道。
綁在木樁上,火焰舔舐著他的身體時,他都沒有吭一聲,薑茶茶手指觸碰到他的手背,他眉頭緊鎖,極為誇張的倒吸一口涼氣。
「還說不疼。」
薑茶茶接過他手中看起來有些奇奇怪怪,又有些眼熟的蛋糕。
蛋糕放在桌上。
薑茶茶讓他坐在凳子上。
她從柜子里找來一瓶藥膏,薑茶茶原意是藥膏給他,讓他自己上藥。
「怎麼好意思麻煩師姐。」他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受傷的手卻是伸到了薑茶茶跟前,等著她為自己上藥。
薑茶茶:「……」
人是給她做蛋糕傷到的。
給他上個藥也沒什麼。
再者,同為修士也沒那麼多的講究。
這麼想著,薑茶茶一隻手自然而然托起他的手腕,一手剜了些許的藥膏,塗在他燙紅的地方,輕輕揉開。
揉著揉著,只覺得氣氛不對。
目光從他手背上移到言珏的臉上。
好傢夥,比手背還要紅。
她莫名的覺得手中托著的不是手,而是一塊燙手山芋。
「多謝師姐,從小到大都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受了傷向來是一個人處理傷口,更沒有人問過我疼不疼。」
還不等她放下,就聽他低啞的嗓音沉沉開口,聽起來令人揪心。
「你爹娘呢?」
爹娘。
想到那兩人,他垂下的眼瞼中頓時泛起冷光。
他們如此待他,他自然是要回報的。
他娘不是最在意魔族聖女之位,他自然是要滿足她的心愿的,讓她生生世世守著魔域之地,祛除魔域的瘴氣。
至於那個要將他燒死的爹,當然是將他綁在柱子上,讓他嘗一嘗烈火焚身的滋味,要不是丑東西攔著,他勢必要燒死言齊正。
雖沒死,言奇正如今也是個廢物了。
靈根被毀。
一張唯一能看的臉,日後只能帶著面具示人。
「他們去……」他驀地想起自己來劍衡宗時編織的謊言,垂下眼瞼,難過道,「我很小的時候娘就不在了,我爹他對我動輒又打又罵,我為他採藥滾下山坡,險些身亡,他沒有一句關心的話,咒罵我怎麼不乾脆死了去,那個家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就逃了出來。」
這個故事……不是,這個經歷怎麼這麼耳熟呢?
好像誰給她說過。
腦海中靈光一閃,她想起來了,不正是多年前,她和師兄師姐他們救下幾位姑娘,其中一位就是和小師弟有相似的經歷。
或許,天下的苦命人都是差不多的經歷。
他眼中含著水光望過來,乖軟的模樣的確是惹人心疼,雖說他比自己還長了三歲,但他喊自己一聲師姐,自己自然是要護著他的。
她下意識揉了一把他的腦袋,之前六師姐他們哄自己的話都用上了,「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親人,過去那些不開心的事,都忘了吧。」
大魔王第一次被人摸頭。
感覺……還不錯。
他甚至想在她掌心蹭一蹭,克制著心底的悸動,點頭,悶聲道:「嗯,師姐就是我的親人。」
這麼一打岔,薑茶茶再也說不出扔下他一人,帶著六師姐下山之事。
想到自己剛來劍衡宗時,幾個師姐都是如何哄自己的,於是她開口說:「來劍衡宗這麼久還沒下過山?要不要下山散散心?」
他有些受寵若驚。
當初自己渾身是血躺在她跟前,她都不為所動,讓靈玉扮成無家可歸的人類少女,也不見她心軟留下靈玉。
他以為苦肉計頂多是換取她一些同情心。
沒想到如此好用。
「可以下山嗎?」他仰著腦袋,小聲求證。
「可以,算下時間,再過幾個月就要開啟秘境,弟子進行試煉,這次下山散散心,回來之後,就要一心為秘境試煉做準備了。」
「聽聞七師姐就是在秘境中入了境。」
「嗯,是在秘境裡突破的,說不定你也可以。」薑茶茶把藥瓶蓋上蓋子,交給言珏,「記得上藥,早晚各一次。」
他緊緊握著藥瓶,「希望我以後也能和師姐一樣厲害。」
想到自己閉關時所遇到的異象,薑茶茶低垂著眸子沒有接話,念了個清洗訣,祛了手上的藥味,隨後端起看起來奇奇怪怪的蛋糕嘗了一口。
只一口,眸子倏地亮了起來。
言珏看在眼裡。
丑東西還算是有點用處。
他不動聲色問:「師姐覺得味道如何?」
她覺得可真是太好了。
「好吃。」她眼眸清亮,雙頰鼓囊囊的,像只松鼠一樣,含糊不清回話,「還有嗎?」
見她吃的開心,言珏心底生出一股巨大的滿足感,溫聲道:「廚房裡還有許多。」
「那我去盛一份給師姐送過去。」
他臉上的笑都僵了一瞬,很快就恢復正常,「你瞧我這腦子,竟然忘了給六師姐送,我這就端一份過來給六師姐送過去。」
只是他端著盤子走到溫翹怡房門前,房門突然打開,溫翹怡猶如一陣風一樣衝出來,言珏來不及避開,手中的碟子吧嗒一下摔在地上。
溫翹怡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直往薑茶茶房間裡沖。
言珏皺了皺眉,顧不上收拾殘局,跟了上去。
「茶茶,不好了!四師兄出事了!」
言珏走到門邊就聽到溫翹怡帶著哭腔說這麼一句。
出事就出事,和薑茶茶說什麼?
死在外面才好。
他充滿惡意地想。
一個兩個都這麼多事,實在是礙眼。
溫翹怡說著已經掉下了眼淚,薑茶茶連哄帶安撫,才從她口中得知發生了什麼。
師兄他們此次下山,收服的不是普通的妖,而是一隻混亂塵世的五級妖獸,妖獸雖說兇殘,普通修士擋不住它的一擊,但擋不住五級妖獸的誘惑,五級妖獸,可以說遍體是寶。
四師兄他們連個劍衡宗的同門明明都要拿下妖獸,偏偏有其他宗門插足,想要坐享其成,玩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劍衡宗眾人自然是不願意。
他們與妖獸對決,本就是耗費了大量心神,知道與他們敵對,不過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可沒有一個人想退縮。
就在雙方對質中,魔族趁虛而入。
妖獸成了魔族的囊中物,那些修士也全都成了魔族的階下囚。
「還說是魔尊為了修煉功法才綁了他們,要吸乾他們的靈力,抽了他們的筋,扒了他們的皮,還要放出他們的血,小師妹,怎麼辦。」溫翹怡眼淚簌簌往下墜。
言珏:「?」
她在哪聽來的這話?
「你在哪聽出來的這話?」薑茶茶問出言珏的心聲。
「我一直都是在和四師兄傳訊,從昨天晚上起,就無論是用傳訊符,還是通訊法器聯繫四師兄都沒有回應,其他師兄師姐同樣是失去了聯繫。就在剛剛,一隻靈鳥飛進了我的窗子,靈鳥說給我聽的。」
「鳥呢?」
「飛走了。」
一直站在門口未動的言珏:「……」
還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就哭哭啼啼給他定了罪,在薑茶茶跟前摸黑他的形象?
言珏簡直要氣笑了。
薑茶茶:「……說不定只是一場誤會,也有可能是誰的惡作劇,師姐你先別慌,我們去找掌門,看看掌門怎麼說。」
還是茶茶冷靜。
他心底的陰霾一掃而空。
兩人正要出門,這才注意到門口的言珏,薑茶茶沖他露出抱歉的笑,「近些日子或許不能再陪著你下山,等有時間再去吧。」
剛放晴的心情瞬間烏雲密布。
他們出事,他的遊玩泡湯。
讓他知道是誰打著他的旗號做惡,他非得扒了對方的皮,將對方挫骨揚灰。
「下山這種小事什麼時候都可以,師兄他們的安危重要,師姐不是要找掌門,我和你們一起去。」
掌門聽溫翹怡說完,立馬去了塵仙殿,裡面供奉的不止有劍衡宗仙逝長老的靈位,還存放著所有內門弟子的玉牌。
玉牌上面刻著弟子的生辰八字,玉牌也代表著一個人的生死,若是人受了重傷,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玉牌就會失去光澤,玉牌出現裂痕,則是意味著人去世,若是四分五裂,那就代表著魂飛魄散,再也沒有生還的可能。
此次下山除妖的是靈山峰和炎陽峰的弟子。
這次下山的弟子中,唯有兩人玉牌成了失去了光澤。
靈山峰的四徒弟景和。
炎陽峰的五徒弟白松霖。
這就意味著兩人受了很嚴重的傷。
掌門打開殿門,守在門外的溫翹怡頓時迎了上來,她紅著眼眶問:「掌門師伯,他們如何?」
溫翹怡和景和算得上青梅竹馬,一同長大,感情自然是比旁人要深厚。
掌門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頓了頓,才緩緩開口:「都活著。」
溫翹怡鬆了口氣。
薑茶茶的心卻提了起來。
掌門只說還活著,就意味著情況不大好。
「向你傳消息的人,有沒有說他們具體在哪?」
「只說是在魔界。」
「我知道了。」
掌門讓他們先回靈山峰等著,他這邊會聯繫他們師父,與眾位長老商量對策,若是人確定在魔界,他們自然會去魔界討人。
溫翹怡急得不行,「若是通知師父回來,等著師父去救人,我擔心師兄他們那邊等不及,掌門師伯,我想下山前往魔界。」
「不可!」她的修為掌門還是清楚的,「你過去,無疑是羊入虎口,找到他們,僅憑藉你一己之力又如何能救得出來。」
別說是她,就算是自己都不能保證去了魔界,還能從魔界全須全尾回來。
「你們先回去,我與眾位長老會想辦法確定他們的位置,救他們回來。」
溫翹怡哪裡聽得進去,要不是薑茶茶攔著,她只怕從掌門哪裡出來就要下山。
回到房間,她就開始收拾東西,在要出門的時候,想到了和自己住在一個院子裡的小師妹。
溫翹怡失去的理智稍稍平復下來。
去魔界確實危險。
自己執意要去,不能拖累小師妹。
現在走一定會驚動小師妹。
她在房間裡坐立難安,夜深之後立馬動身。
剛打開房門,就看到庭院不知站了多久的薑茶茶和言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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