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留下買路財
老陳肯定是病入膏肓走投無路,最終選擇了某種邪惡的儀式。【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畢竟不能小看了人類的求生欲,真的走上絕路時,為了活命什麼都能做出來。
「你想到了什麼?」傳真跟上。
「沒什麼。」任逸搖了搖頭,「他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既然他臨死前都不肯說實話,我們再怎麼琢磨都沒用了。事情已經結束,跟我沒關係了。」
任逸向著自己的車走去。
「佣金不打算分我點?」傳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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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多謝你了,」任逸將另一個小袋子拍在傳真手上,「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有錢了,就別到處『化緣』了。你那法子忒缺德,遲早要挨打。」
傳真把錢揣到僧袍衣襟內,「和尚不化緣那還能叫和尚嗎?」
任逸懶得和他辯駁,發動了車子。
嘎吱一聲右側副駕駛的門開了,傳真緊接著爬上來道,「載我一程,不然我就去你們那裡化緣。」
「……真是服了你個懶鬼。」
任逸的貨車在路上行駛,兩邊的荒山飛速倒退。
回程的路上沒有受不了顛簸的何檸,一路很是順暢。幾乎兩小時就跑完了大部分的路程。
任逸看著逐漸出現在擋風玻璃里連綿起伏的青色山頭,再往前走,就到望雲寨了。
他歐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呼呼睡覺的傳真和尚,這傢伙怎麼辦?
「前面有個休息點,」任逸放慢了速度,向窗外閃爍的燈光指了一下,「時候不早了,先吃了午飯再說。」
任逸看了一眼天上搖擺的六輪紅日,已經真的到了午飯時間了,怪不得覺得有些餓。
傳真立刻從夢中醒來,「貧僧就等著你這一句呢。」
任逸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又不打算掏錢?」
「廢話,」傳真道,「和尚花錢叫什麼和尚?」
「行吧,我請就我請。」藍色貨車打著轉向,往皸裂的柏油路旁一條紅泥岔道一顛一顛地拐去。
反正一碗素麵也花不了幾個錢,在這裡把他甩了最好。
車子開上小坡,一片用水泥砌起來的平台出現在車窗前。外圍用荊棘加鐵柵欄綁著,勉強圍起一塊停車場,空蕩蕩的,一輛車也沒有。
平台中間支了兩把破陽傘,早就褪色了,一邊甚至已經被風掀翻,光禿禿地露著裡面的鐵絲骨架。陽傘的杆子用兩塊大石頭壓著,此時正值早春,陽傘在料峭的山風裡吱嘎吱嘎亂晃。
一家被煙燻得黑黢黢的小飯店聳立在平台盡頭,老闆正在百無聊賴地抽菸。
任逸默默把陽傘下的桌子往外挪了挪,就怕一陣風颳倒了砸自己身上。
「老闆?」任逸坐下,看著掛在傘上的褪色招牌喊道,「來兩碗面,一碗素一碗肉!」
「馬上來!」
鐵皮搭起的小棚里立刻傳來叮咣炒菜的聲音,黑色的油煙順著熏得看不出顏色的房頂升起。
「任兄吃素啊?」傳真一臉茫然道。
「……我這不是給你要的麼?」
傳真雙手合十行禮道,「原來如此,任兄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貧僧感激不盡。」
「來了,兩碗面!」
老闆一聲吆喝,將兩個熱氣騰騰的大瓷碗頓在兩人桌面上。
「感謝任兄美意。但現在畢竟是降臨紀元,條件艱苦沒辦法。有什麼吃什麼,貧僧不挑。」
傳真一臉感動,說完一把端走了水面上飄著肉片的那一碗。
「靠!」任逸看著剩下的一碗素麵,瞪出來了。
「……老闆,再加兩片肉。」
「別看店面不咋地,味道還不錯,」任逸剛吃兩口,傳真已經開始喝湯了,他放下只剩蔥花的大碗很是遺憾地咂了咂嘴,「這時候要是有點酒就好了。」
說罷,他伸手在灰色僧袍里摸索,不一會掏出一瓶伏特加來,擰開就喝。
任逸嘆為觀止。
他依稀想起老余說過的愛喝伏特加的和尚……不會就是他吧?
「你這合適嗎?」任逸指了指。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傳真擺了擺手,然後極其認真地盯著任逸碗裡剛加的兩片肉,「任兄,你這還用嗎?」
說罷從盤子裡夾走了比較大的一片。
任逸默默把湯和素麵喝完,「……就算是為了錢,我也得趕緊把他甩了。」
「好久沒吃這麼這麼飽了。」傳真心滿意足道。
「你不是天天化緣嗎?」
「那不一樣,」傳真搖頭,「被動請和主動請是有本質差別的。」
我這也是被動好吧……
「你明明是個外國人,為什麼要當和尚?」
「這還用說嗎,」傳真理直氣壯道,「因地制宜,因為神父不好干啊。」
……還真是個投機主義者。
任逸心裡卻莫名對傳真放下戒備來。歷史上隱藏著無數降臨者,它們甚至以正神的身份獲得了正當的身份地位。
在沒弄清楚敵我之前,任逸本能對所有有著強烈信仰的人心有提防。
但這老夥計明顯啥也不信,純純的見風使舵行為……
「掌柜的,不好了!」
就在任逸心情剛剛好轉時,「天圓地方」中突然響起老余焦急的聲音。
「出什麼事了?」任逸眉頭一皺。
「今天寨子裡來了一群人,個個手裡帶著傢伙,凶神惡煞的,足有一百個!」
「他們說,鹽茶道是他們開闢的,在這條路上做生意,必須得經過他們的同意,每趟他們要抽三成。」
「如果不同意的話,生意就別做了……」
老余顫抖道。
「老鄔帶人去附近送貨了,寨子裡現在沒剩下多少男丁。這可怎麼辦?」
嘶……任逸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快就有人來找茬了。
任逸眼前景象一花,立刻通過共感切換到老余的視角。
剛收拾出個雛形的空地上停著二十多輛改裝過的報廢吉普,每一輛上面都架著車載機槍,一群穿得五顏六色的小混混將整片空地圍了個水泄不通,個個背著機槍、子彈鏈,劍拔弩張。
任逸的目光隨著老余往旁邊掃去,頭上青筋立刻暴起。
花了很長時間才修好的木樓又被人拆了,還泛著樹木青綠的樓梯骨架散了一地,幾個穿著皮靴的年輕人正在噼里啪啦一腳一腳踩著,木樓的殘片發出驚心動魄的脆響。
「嗚嗚……」劉大姐瑟縮地躲在一邊嗚嗚哭泣,兩眼充滿恐懼和不舍。
「你們憑什麼!咳咳,這是老子的家,你們誰也不能——」身材佝僂的老劉呼哧呼哧喘著,兩眼通紅地撲了上去。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落在老劉臉上,他立刻跌倒在地,嘴巴大張、心口痙攣,上氣不接下氣。
「別、別!我們錯了……」劉大姐立刻爬了過去,將老劉拖回來,嗚咽著給他順著胸前的氣。
打人的小混混冷漠看了一眼,往散發著木香的嶄新樓梯扶手上吐了一口痰。
「看見了吧?這就是得罪我們的下場!」
「只要好好交保護費,咱們都是一家人。」
突然一個渾厚的聲音從人群背後傳來,所有人立刻恭敬地如潮水般分開一條路。
一個身披虎紋皮風衣的男人叼著煙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俯視瑟瑟發抖的望雲寨眾人。
「裘爺。」兩旁的人齊刷刷恭敬道,立刻從被砸爛的木樓中搬來一張凳子。
裘爺悠閒地坐了上去,慢慢把手裡的菸捲抽完,揮了揮手。
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身影立刻被推了出來。
任逸一驚,是鄔四海手下一個年輕的小弟,不過十六七的樣子,叫王雲騰。
「就你有槍?威脅誰啊?」裘爺不屑道,「這年頭敢在荒野上做生意,誰手裡沒有兩把槍。」
王雲騰被堵著嘴,兩眼血紅地瞪著他,在四個人手底下困獸一樣拼命掙扎。
砰!
裘爺翹著二郎腿,身後走出來一個剃著光頭的男人,冷漠地抬起右手。
王雲騰跪著的身影晃了晃,額頭中間多了一個鮮紅的血洞。
「呃……」他兩眼渙散,直挺挺向前倒去。
「啊!」圍觀的眾人們一聲尖叫,瑟縮著向後躲,立刻又被身後圍牆一樣站著的混混們推搡到廣場中間。
「剛才還有誰不服?」
裘爺一聲大吼,另外一個瘦小的身影又被推了出來。
居然是余喜!
「不要!」余嫂立刻大叫著撲了上來。
「老實點。」六七隻腳落在余嫂膝蓋上,她又被踹倒在地,雙手被反按著,她的臉擦在地上流出鮮血,嗚嗚地哭喊。
「道長,救命……」老余顫抖道。
「答應他!」任逸一聲怒喝。
「他要多少錢,給他就是了。」
深吸一口氣,他的眼神逐漸變冷道:「剩下的交給我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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