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巧合?


  崔承並沒有現身。

  在將封鎖客廳的符篆撕碎之後,那股磅礴的法力便沉寂下去。

  不過,法力波動中透出的那股純陽氣息卻極為明顯。

  師傅可真夠雞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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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陵心裡誹謗。

  只有氣息人卻不露面,誰知道他距離陽神之境還差一點?

  果然!

  「哪位真君在此?」

  曹青鋒收回劍器抱拳詢問。

  法善,蕭青青,姜林也站起身,表現出自己的敬意。

  陰神易就,陽神難成!

  想要讓陰神中誕生一點純陽,根基運氣和機緣缺一不可,就算在聖地,陽神真君的數量亦是不多。

  玉恆子臉上陰晴不定。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小小縣令的府上居然會有一尊陽神真君。

  而且似乎還跟李陵關係不淺。

  「家師性子淡泊,不太願意露面,諸位請勿見怪。」

  李陵笑著向四人告罪,接著面色又一冷:「道長真是好大的威風!」

  「本官雖然官小位卑,但也是由朝廷任命的,就算犯了律法也輪不到你一個出家人來指手畫腳!」

  「更何況,那玉真子修煉噬魂秘法一事證據確鑿,你是想殺人滅口麼!」

  「當著定遠侯的面向本官動手,你分明是沒把定遠侯放在眼裡!」

  「更沒有把大離的律法放在眼裡,沒有把朝廷放在眼裡!」

  「難道大離的官吏在你眼中,就如那雞鴨犬彘,隨手就可以擒拿的麼!」

  這番話頓時就把姜林逼到了牆角。

  原本,查到李陵和郭真一起薅靖邪司羊毛的事之後,他就對李陵有了幾分惡感,今天正好在街上遇到玉恆子。

  一個覺得師兄的死另有隱情,一個想拿人立威,兩人便一拍即合。

  於是李陵就成了那個犧牲品。

  只是他沒有想到,事情會鬧成現在這個地步。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站在朝廷這一邊的,他的出身就決定了這一點。

  如果此時再不站出來,等這件事傳出去的話,別說振興定遠侯府了,不被上面猜忌就不錯了。

  混官場,最忌諱的就是屁股坐歪。

  聖地與朝廷之間的關係可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和睦!

  「玉恆子,你說玉真子是冤枉的,到底有何證據?」

  局勢瞬間反轉。

  「他豢養妖孽……」

  「豢養妖孽?」

  玉恆子剛一開口就被李陵打斷。

  「本官與妖修結為道侶又如何,大離哪條律法不准與妖修結為道侶?」

  「郡城醉春樓里的蛇女狐女艷鬼聲名遠播,又有哪個出來禁止過?」

  「奇雲山掌教與碧波湖龍君長女結為道侶,此事人盡皆知,你怎麼不去他面前道一聲妖孽試試!」

  「依本官看,你是常年閉關修為大進,把金丹練到腦子裡去了!」

  玉恆子動手的時候,兩人就已經撕破臉皮了,李陵自然不會再跟他客氣。

  要論實力,李陵肯定不如他,可要論挖苦人的本事,十個他綁起來也不是一個祖安群眾的對手。

  玉恆子臉色發青說不出話來。

  聽到師傅被提及,蕭青青嘴角抽動兩下,感覺有被冒犯到。

  她站出來打圓場:「李大人,還是說一說山里發生的事吧。」

  「煉魂宗干係重大,近來此事又傳的沸沸揚揚,不可掉以輕心。」

  「還是蕭姑娘明事理。」

  李陵沒有繼續diss玉恆子,把山里發生的情況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

  聽完之後。

  法善唱了聲佛號,唏噓道:「煉魂宗傳承害人不淺!」

  「玉真子道兄中了那妖人的奸計誤入歧途,可貴的是他能謹守本心,不傷良善,這份堅持令我等汗顏。」

  蕭青青和曹青鋒也點頭附和。

  「不錯,天下間又有幾人能放棄那觸手可及的機會,苦熬十年不去突破,只為了心中的一點堅持。」

  「玉真子道兄練過噬魂秘法不假,但劍傷人與劍無關,在於持劍的人。」

  三人的話算是為此事蓋棺定論。

  花花轎子眾人抬,不管經過是什麼樣的,只要不是太難看,給個身後名也算賣清嵐宗一個面子,惠而不費的事。

  聞言,玉恆子臉色好看了不少。

  向三人打了個稽首以表感謝,目光落在李陵身上時又冷哼了一聲。

  顯然,李陵罵他腦子裡長金丹的話讓他耿耿於懷。

  「李大人。」

  剛才還默不作聲的姜林目光變得鋒銳起來,他盯著李陵問。

  「前段時間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為何要隱瞞不報?」

  「若非煉魂宗傳承一事都傳到郡里去了,朝廷派本侯下來徹查此事,你是不是就將此事瞞下去了?」

  「是又如何。」

  李陵直言不諱。

  「大膽!」

  姜林一拍桌案:「你分明是沒把朝廷放在眼裡!」

  「說到這個,本官倒是有幾句話要問一問指揮使大人了。」

  李陵冷笑著道:「在本官來這遠橋縣上任之前,那狼妖就已經在山中為禍害人了,為何兩次清剿都撲了個空?」

  「怎不見有靖邪司的人前來除妖?」

  「另外,本縣有噬魂老怪作亂,死亡失蹤者已不可統計,斬妖除魔不是靖邪司的職責麼!」

  「敢問指揮使大人,那時候靖邪司的人又在哪裡?」

  「靖邪司監察天下妖邪,可別說一點都不知情!」

  「本官一個科舉出身的文弱書生,為了境內的百姓置生死於度外,先後兩次入山險死還生,如今倒是管出毛病來了,大人還要治我一個知情不報之罪,呵呵,若真是這樣,這官不當也罷!」

  姜林一時語塞。

  說到底,這還真不是他的鍋。

  上任縣尊田豐為了升遷,該瞞的瞞該隱的隱,還買通了考核政績的官吏,把考核結果遞上去。

  上面一看。

  呦!

  遠橋縣政通人和百廢俱興,這個田豐可真是個人才!

  提拔,必須得提拔!

  於是田豐就進了郡里,而且還成了郡守的副手。

  「哼,伶牙俐齒!」

  姜林一甩袖子,匆匆離去。

  雖然他是侯爺,但官場上有官場上的規矩,必須得按規矩來。

  要是不講規矩也行。

  那成啊!

  大家都不講規矩,人家背後站著一尊陽神真君,這還怎麼玩?

  所以說,道理得講,不過還要有讓對方坐下來耐心聽你講道理的力量!

  出門前,曹青鋒問道:「李大人剛才打出的那一拳頗有玄妙,似乎是純粹的肉身之力?」

  李陵打了一個哈哈:「曹兄眼力非凡,幸虧本官略有自保之力,不然今日跳進碧波湖都洗不清了。」

  曹青鋒也不跟他計較,略一點頭,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玉恆子跟他相看兩厭,冷哼一聲,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這時法善唱了聲佛號道:「和尚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大人應允。」

  李陵道:「大師請說。」

  「和尚聽聞,曾有一夥邪修占據了明澄寺,敗壞佛門名聲,所幸已被大人除去,和尚欲招攬僧眾重建明澄寺。」

  當初那一戰,直接將整個明澄寺燒毀了,現在只剩下斷壁殘垣。

  重建了也好,這法善和尚是金剛寺出身,沖他的名聲,將來寺里的和尚修為就不會太弱,這可是上好的工具人。

  玉真子已經沒了,他正愁以後再出事找誰來抗呢!

  李陵一口答應下來:「自無不可,不過重建寺廟所需不小,本官可以請縣中的望族捐一些善款,這樣用不了多久明澄寺就能建成了。」

  法善雙手合十向他行了一禮。

  「多謝大人,今日多有叨擾,這便告辭了,改日和尚再來拜訪。」

  李陵回禮道:「大師慢走,今日多有怠慢,請勿見怪,到時本官讓人做好齋飯,再向大師賠罪。」

  「哈哈哈,那到不必。」

  法善在肚子上一拍,肥肉震顫。

  「方才大人府上可是燉了狗肉?和尚聞了這味道,差點都走不動道了!」

  狗肉?

  說狗肉好像也沒毛病。

  反正都是犬科的。

  至於和尚饞狗肉什麼的,金剛寺出來的就沒有問題了。

  金剛寺是佛門中的一股泥石流。

  不但不禁婚嫁酒肉,甚至還有專修歡喜禪法的歡喜僧。

  受歡喜佛法加持,信眾能夠枯木逢春老樹生芽,連不孕不育都能治。

  這招簡直是招攬香客的不二手段,近些年,金剛寺正是靠這個才從禪隱寺手上奪走不少地盤。

  要不然,明澄寺那些假和尚真邪修也不會打著金剛寺的旗號到處送子了。

  李陵有點喜歡這和尚了。

  會喝酒吃肉從不勸人出家的和尚才是好和尚!

  「大師請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準備好酒好肉款待大師!」

  法善撫著肚皮滿意離去。

  李陵一回頭。

  發現蕭青青還站在門口。

  「蕭姑娘,你不走麼?」

  「寧姐姐在你府上吧?」

  蕭青青和寧洛薇曾是閨中密友。

  只是後來一個拜進了奇雲山,一個拜進了青羽門。

  「你和寧姑娘認識?」

  李陵挑了下眉,難怪剛才她會幫自己打圓場。

  「我和寧姐姐自幼相識。」

  蕭青青摘下腰間玉佩晃一下,意思是她們是通過這個聯絡的。

  「蕭姑娘,請隨我來。」

  李陵帶著她來到膳廳。

  見了面之後,蕭青青和寧洛薇相顧無言,都有幾分唏噓。

  自從拜入師門,就好像和以前的生活完全割裂,走上了另一條道路。

  曾經的那些好友早已嫁做人婦,在後宅的勾心鬥角中漸漸老去,有的甚至連孩子都快二十了。

  如今還像往昔一樣的只有她們了,所以兩人格外珍惜這份情誼。

  寧洛薇臉上綻出一個笑容,率先打破這份沉默:「小青兒,上次咱們見面的時候,還是十二年前吧。」

  「是啊,十二年了。」

  蕭青青言語間透著些許生疏。

  好傢夥!

  這一個個看著滿臉的膠原蛋白,實際上都是好幾十歲的中年婦女了!

  李陵擱邊上猜測兩人的年齡。

  小白過來拉拉他的手,用眼神詢問有沒有事。

  「放心吧,都已經解決了,那定遠侯和玉恆子被我三言兩語斬落馬下,以後應該不會再生事了。」

  隨後,李陵向崔承拜謝道:「今日多虧有師傅出手震懾,不然這件事不會這麼容易就解決。」

  崔承頷首道:「為師在的時候,自然可以幫你,倘若為師離開了,萬事還得靠你自己,不要太過依賴為師,你要明白,自身的修為才是關鍵。」

  李陵表示受教了。

  如果他有陽神境的修為,今天哪個敢逼逼賴賴的!

  就算他真的殺了玉真子。

  估計清嵐宗那邊也不會指責什麼,沒準還會讓弟子送上一份厚禮,感謝自己替他們清理門戶。

  像這樣的事情可大可小,說到底還是拳頭的問題,簡單而直白。

  這就是現實!

  殘酷麼?

  很殘酷!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情緒,李陵開始向蕭青青介紹膳廳中的人。

  介紹到小白時,蕭青青頻頻側目。

  「難怪玉恆子一口一個妖孽他會直接炸了,這般容貌身段,確實有讓男人神魂顛倒的資本。」

  她這般想到,同時又有些失落。

  修行可以改變氣質,可以讓皮膚變得更好,可以修復一些容貌上的瑕疵,可以說女修無醜女。

  不過對她而言似乎根本不起作用。

  她的五官單拿出來都很精緻,但是組合到一起卻變得普普通通。

  這讓她頗為困擾。

  收拾好心情,蕭青青道明了煉魂宗傳承這件事消息爆發的經過。

  此事寧洛薇知道的不是太多,她是被呂素拉過來的,也聽的認真。

  根子在一份神秘地圖上。

  一個融法境的散修在黑市發現一份神秘殘圖,似乎與他意外獲得的一份殘圖有些相似,原本想買一些其他東西將那殘圖當做搭頭收入囊中。

  結果那攤主正是以神秘殘圖為餌,以釣出另一份殘圖持有者。

  幾次交手,兩人誰都奈何不了誰,事情就這麼鬧大了。

  經證實,兩份神秘殘圖是以魂獸的腹皮製作而成的。

  魂獸這種妖獸並非天然生成,而是以特殊的秘法煉出來的,這種手段是煉魂宗的不傳之秘。

  蕭青青道:「那兩名散修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遠橋縣,我和另外三名聖地嫡傳來此,就是為了尋找他們。」

  「尋人倒是個麻煩。」

  李陵捏著下頜思考著:「遠橋縣雖然不大,但也有數萬人,讓兩名修士藏身輕而易舉,除非能鎖定大致方位。」

  接著他又問:「既然有其他人看過那地圖,就沒有直接記下來麼?」

  「魂獸的腹皮十分神奇,切開之後可以重新長到一起,你覺得他們會讓別人看到完整的地圖麼。」

  蕭青青繼續道。

  「據說,那地圖上記載的地點在遠橋縣附近的大山里,是一個小型的洞天秘境,又有天然陣勢遮擋,就算用法瞳在外面很難發現,而且那地圖還是開啟傳承的鑰匙,所以必須拿到地圖。」

  李陵和小白對視了一下,接著他們又看向小胖子,三人相顧無言。

  小型的洞天秘境。

  天然的陣勢遮擋。

  不會這麼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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