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我是你爹


  徐飛回來的時候,憂心忡忡,見到門口不斷往外抬的屍體,眼皮子直跳。【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剛要加快腳步,沒等進門便被人揮刀攔住:「站住,什麼人——」

  徐飛剛要說話,一旁的沐澤走了過來:「自己人……」

  他說著,上前拍了拍徐飛的肩膀,眼神哀戚:「芸娘她……節哀。」

  徐飛如被雷劈在當場,他剛才去山中找大人,看到的卻是滿山的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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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恐怕凶多吉少……

  儘管他心中堅定大人定會無事,心裡依然懸心。

  沒曾想,如今回來,有事的卻是芸娘。

  一日之內,兩個他最為親近的人接連出事,徐飛整個頭都是木的。

  他木著臉,愣愣地往前走,等進到院子裡,才看到芸娘的……屍體。

  她俯身趴在地上,臉卻是衝著院門的方向,眼睛大大地睜著。

  眼裡滿是絕望和期盼……

  她在等著什麼人,那一刻她得有多疼……

  腦海里不斷回想著芸娘的話,「也不說想我……」

  「我這輩子過得苦,才嫁人懷孩子,夫君就故去了,孩子生出來沒等斷奶,便夭折了……老天開眼,讓我遇到了青青,遇到了你……」

  「讓我覺得苦盡甘來了……」

  還有他誠懇真摯地說道,以後咱們的日子只有甘,沒有苦……

  她笑得開懷的樣子……

  徐飛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猛地咳嗽不止,眼尾泛紅,心臟好似被人一把攥住,悶悶地疼。

  他彎下腰,艱難地呼吸著,喘息著,猶如一隻身在絕境的困獸。

  他緩緩蹲下身,顫抖地伸出手,輕輕地蓋住了她的眼睛。

  手輕輕地在她冰涼的臉上摸了摸,剛想說話。

  外面再次傳來馬蹄聲馬鳴聲,門外的人齊齊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徐飛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一步步走來,腳步聲沉重。

  他不斷地咳嗽著,擦了擦眼角的淚,這才緩緩抬頭,望向來人。

  那人居高臨下,火把下稜角分明俊美的臉上,傲氣凜然,不怒而威。

  「見到朕,不會行禮了?」

  徐飛後知後覺,膝蓋一軟緩緩地跪了下去。

  南宮燁這才冷著臉轉過頭,「怎麼回事?」

  他一個健步向前,作勢要彎腰,想將地上的趴著的人翻過來。

  一旁的錦衣衛立刻道:「陛下,不是青娘子,應是芸娘子……」

  「我們來的時候,已經遭到了刺客的襲擊……人歿了。」

  聽到歿了,徐飛咳嗽的更劇烈,直覺喉頭咸腥,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芸娘後背中刀,傷可見骨,皮肉翻滾,傷口猙獰,血流了滿地。

  南宮燁只看了一眼,便可想到當時的場景,若有所思地問道:「她呢?」

  「啟稟陛下,沒看到其他人的蹤跡……」

  「沐澤呢?叫他來。」

  「是——」

  沐澤被人領過來,他跪倒在地,頭垂了下來。

  南宮燁開門見山:「人呢?」

  沐澤如實答道:「公子因著要溫書,歇在了學堂,內人這幾日要生產了,所以臣便沒過來……」

  南宮燁點點頭,身後立刻有人給他搬來了椅子,他落座問道:「既然如此,主人哪去了?」

  整個院子裡一片安靜,只有徐飛眼神動了一下。m

  南宮燁很快察覺,偏頭對徐飛命令道:「你來說。」

  徐飛道:「啟稟陛下,微臣乃儋州太守,傅懷安傅大人手下的捕頭,微臣跟隨傅大人查一件連環殺人命案,疑兇是徐聞縣令王璞允的弟弟,王艮……」

  「先前王艮的下落,一直不明……」

  「微臣也是最近才得知,他乃王璞允大人的幼弟,不過早年父母病逝,將其過給了族人……」

  「……傅大人之前受了傷,在家中養傷,微臣只好一人去察訪……不小心暴露了蹤跡,被人截殺,想必是王璞允派的人……」

  「微臣回來的時候,不見傅大人和青夫人的蹤跡,芸娘說,傅大人的一塊玉佩掉了,青夫人想必陪著大人去山上找了……」

  南宮燁原本是耷拉著眼皮聽著,聽到此時,不由得掀開眼皮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又低頭捏了捏手指。

  「家?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家裡領……」

  被稱為阿貓阿狗的徐飛楞住。

  便聽陛下又道:「不過是掉了塊玉佩,做什麼巴巴地陪著去找……」

  「來人,去山上將人尋來。」南宮燁冷聲吩咐著。

  他看了一眼院中站著的徐飛,見他的視線一直盯著地上的芸娘,便再次吩咐道:「好生厚葬了吧。」

  他本已轉回了視線,不知為何,腦海里卻是芸娘怪異的姿勢。

  好似……

  在保護著什麼人!

  南宮燁猛地起身,朝著芸娘的方向走去,視線隨著她的手看過去……

  底下似乎是菜窖。

  「來人——」

  「臣在。」

  「將芸娘抬走,將地窖打開……」

  「是!」

  甲冑聲起,兩人將芸娘抬上了擔架,果然,她身下是地窖的入口。

  兩個錦衣衛對視了一眼,默契地數著一二,一把掀開了地窖的門——

  門剛打開,一把沙子便朝著他們的臉揚了過來。

  出於習慣,被人攻擊下意識地拔刀,刺耳的撕拉聲起,沒等刀拔出來,便被人一腳踢開。

  「做什麼?」南宮燁呵斥道:「也不看清情況就拔刀,嚇到人怎麼辦?」

  兩個人齊齊後退,揉了揉眼睛,甩了甩頭,這才發現,地窖里站著一個金雕玉琢的瓷娃娃。

  梳著孩童的雙髻,一雙眼睛如葡萄般好看。

  只是此時臉上滿是戒備,冷冷地看著眾人,顯然是嚇到了。

  可縱使這樣,她也一聲不吭,傲然地抬著下巴。

  仿佛天生帶了貴氣。

  南宮燁愣住了。

  他轉頭不可置信地朝著芸娘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眼院子裡橫七豎八的屍體,手握成拳,低聲罵道:「該死——」

  居然是當著孩子的面殺人!

  他心裡止不住的後怕,想到萬一自己來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來人,將這些刺客的屍體,碎屍萬段!」

  南宮燁冷硬地下旨,這才再次轉頭望向自己的女兒。

  他臉上幾經變幻,試圖以一個最溫柔地樣子,留給自己女兒的第一印象。

  他強壓住心頭的激動,上前走了兩步。

  蹲下了身子:「你是果兒?」

  嚴果眨巴眨巴眼睛,童言童語道:「你是誰?」

  南宮燁眼眶一熱,險些落了淚,他揉了一把臉,使得自己的臉不再那麼冷硬。

  「朕……不,我是你爹。」他澀聲道。

  「胡說——」果兒厲聲道:「娘說了,不能胡亂再認爹,不能長得好看的就叫爹!再認錯爹,就打果兒的屁股!」

  「……」南宮燁一時詞窮,腦海里回味了半響,才咂摸過來這句話。

  想必,之前有見過長得好的,她管別人叫爹了?

  南宮燁心裡酸溜溜的,他輕輕地伸出手,拉著果兒的小手。

  再次,咧嘴笑了下。

  「我真的是你爹,我沒騙你。」

  他本來不怒而威,許久都沒笑了,如今盡了自己最大的誠意,火光下,他俊秀的臉笑得很是真誠。

  誰曾想,見到他的笑,果兒卻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南宮燁一時有點懵。

  他知道自己怒著的時候嚇人,板著臉的時候也嚇人。

  如今他居然厲害了,笑著的時候也能嚇哭人?

  果兒哭著,一下扎入到他懷裡,小手摟著他脖子:「爹爹,你怎麼才來,嚇死果兒了,要不是芸姨,果兒就沒命了……」

  南宮燁安撫地拍著果兒,心裡五味雜陳,低聲道:「芸娘是好樣的,朕一定好生賞她……」

  人已不再,便是葬禮再榮光,又能怎樣?

  徐飛心裡木木地疼,他出列彎腰低聲道:「微臣有話要說,微臣曾去山裡找過……不見傅大人和青娘子的蹤跡,便是山……」

  沒等他話說完,外面再次傳來錦衣衛的聲音:「不好了——」

  一句不好了,整個院子都驟然安靜了下來,大吼大叫成何體統,乃是御前失儀,除非內容十萬火急。

  「不好了……山上被人放了一把火,如今山火不滅……」

  「什麼?」南宮燁猛地站起,滿臉不可置信:「何人如此大膽?」

  徐飛跪地插話道:「想必是徐聞的縣令……」

  「稟陛下,徐聞縣令王璞允前來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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