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十面埋伏
人死如燈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許多教中觀望的,不信的,等屍體運送過來時,也都安靜了。
胡不歸渾渾噩噩,腦子裡繁亂非常,實在是記不得許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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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自己掀開白布時,摸上的冰冷的臉,冰冷的手。
她看著她爹的屍身,慟哭失聲,教中的左右護法,四方長老俱都到齊。
只說她爹中了埋伏,可如何死的,眾說紛紜,沒有一個能說得完整的。
她爹向來獨來獨往,便是帶人也人數不多,因此臨近的分壇只收到教主的信鴿,等帶人前往時,看到的已經是遍地的屍體了。
肯定是中了埋伏,可究竟下手的是誰,有沒有人通風報信,究竟是何人埋伏的,是朝廷的人,還是自己人背後捅刀子,中間經過如何,都不知道。
她的眼淚感覺都流幹了,眼睛腫成了桃子。向來的飛揚跋扈,此時變得楚楚可憐了起來。
教中左右護法以及長老將教中的大小事物,悉數攬上身。
胡不歸居然是被架空了,教中上下對她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南宮炎冷眼旁觀,終於在胡不歸情緒稍微好一些的時候,將她拉了出來。
「斯人已逝,幽思長存。你也不要太過悲傷,還是要強打著精神,應付眼前事。」南宮炎提點道。
胡不歸心緒紛亂,明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是腦袋嗡嗡的疼。
想了想,天真道:「我自幼在教中長大,左右護法還有各位長老,都是看著我長大的至親叔伯,不會有事的。」
至親叔伯?
南宮炎蒼白的臉上划過一絲的譏誚:「再是至親,也架不住權利的誘惑,人性使然,便是骨肉至親,又能如何?子殺父,父殺子,手足相殘的事情,屢見不鮮。」
胡不歸本一下又一下扯著旁邊的花,聽到最後,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隨風—」她忽地喚道。
之前的屬下趕忙走了過來,胡不歸示意他上前,在他耳邊低聲吩咐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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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逐風剛走,另外一個名叫逐月的女子,從外面風風火火趕回來,雙眼通紅,顯然已是哭過許久。
她見到胡不歸的時候,淚水再次蓄滿雙眼,「壇主,教主他……嗚嗚嗚……」
說著,兩人相擁而泣起,哭了一會兒,女子率先擦乾了眼淚,然後給胡不歸擦乾了眼淚:「教主對逐月堪比再生父母,小姐對逐月也有提拔之情,以後小姐有什麼事,逐月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胡不歸艱難地扯了個笑:「如今你也是一方壇主了,手下也有一群弟兄,你能做到如此,已經很厲害了。」
逐月認真道:「當年,若不是小姐救了逐月,哪有逐月的今日。」
兩個人不由得想到兒時,不生唏噓,居然一晃就這麼多年了。
逐月漸漸收斂了神色,低聲提醒道:「小姐,教主故去,活人要往前看,你眼下有何打算?」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個人跟她說這些了,胡不歸先是搖搖頭,接著乾澀開口道:「我暫時還沒想到以後……」
逐月四下看了看,南宮炎站在他不遠處,她便多看了一眼。
南宮炎知道她們有私房話要說,便微微欠身,轉身往旁邊走開了。
見他走遠,逐月問道:「此人是誰?底細可知?」
胡不歸原本乾涸的眼睛再次續了淚:「他是我無意間認識的,本來打算爹回來的時候,便提親,讓爹給主持婚禮,誰曾想,誰曾想……」
逐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她:「天意弄人,誰也不想的。」
「眼下時間緊迫,你要儘快打算,你手下的人,要儘快籠絡好,之前負責的教中事務,也要牢牢掐住,你若是想當教主……」
胡不歸搖頭:「我沒……」
逐月點頭:「我知,所以才問你,若是想,便是一番打算,若是不想,自然另外一番打算,便是你想全身而退,可天理教乃將教主一手創下,繼任教主若是容不下你,你又該當如何?左右護法若是爭權上位,讓你站隊,你又如何?」
胡不歸想了想,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逐月見狀,嘆了口氣:「罷了,但願是我杞人憂天了,希望他們看在已故教主的三分顏面上,能有所收斂……」
胡不歸點了點頭,哽咽道:「京畿壇的余蓮安壇主……」
逐月聽到熟悉的名字,淡定的雙眸閃過一絲哀色:「我知道,是余長老的獨子。上次……」
「我知道,他為了給你斷後,不幸被流矢射中,因傷不治身亡。」
她說到最後,聲音低不可聞。
胡不歸搖頭,聲音嘶啞道:「我也是昨日才知道,他便是子初哥哥……嗚嗚,我居然害死了他……」
逐月看她的眼神很是複雜,淚水順著臉頰緩緩而落,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那個儀表堂堂的身影,她喃喃自語道:「怪不得……」
怪不得那樣的人會在天理教,會以死相護…
逐月將情緒收好,緩緩抬手,再次落在胡不歸的肩膀上:「他能為你做這些,因為你值得,若是我,也會無怨無悔,所以小姐不必難過,這都是我們選擇的路,既然選了,便無怨無悔。」
兩個人正說著話,南宮炎從樹下走了過來,抬起食指在嘴上比了個噓。
「來人了。」
他話音剛落,果然,不遠處一個人小跑著跑來:「啟稟壇主,左右護法有請壇主到後堂,商議要事!」
胡不歸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手上忽然被人用手捏了下,她一側頭,見逐月笑道:「辛苦你了,只喚了胡壇主麼,你是哪個壇的?」
來人恭敬答道:「我乃京畿壇小七,奉副壇主之名前來傳信,左右護法言明,逐月壇主也可前往……」
逐月眼裡閃過一絲寒意:「好,我定然前往。」
與此同時,前堂放著的是教主的棺槨,教中上下前往弔唁祭奠。
後堂則是議事堂。
如今幾個人端坐著,面上一片凝重。
「真的現在就要下手?教主屍骨未寒,還沒下葬,我們幾個大年紀的就要對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趕盡殺絕?」
左長老忽然開口道。
左右護法對視一眼,左護法先道:「大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
剩下的話,被左長老一個濃厚的粘痰給噴到臉上,堵了回去。
「我呸——」左長老姓左,成日裡拉著個臉,在教中人緣並不好,「一個女娃子,打發點銀子,幾箱嫁妝便可打發了去,教主往日對你我不薄,如今你卻有臉說——」
他越說越激動,作勢要上前,被笑面虎右護法給拉住:「老左,別激動,有話好說——」
「有個屁——」左長老眼球陡然變大,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盯著胸前的匕首,嘴裡不斷往外噴著血。
血濺了右護法一臉,他面上猶帶著笑意:「既然話不能好好說,你便下去面見教主,與他團聚吧,也算是成全了爾等的衷心!」
說完,將手中的匕首用力拔出,從懷中掏出帕子擦拭了臉上的血。
左長老緩緩倒地,大睜著雙眼,居然死不瞑目。
右護法擦拭完臉上的血,面上猶帶著笑意,讓人看了不由得心底發寒。
「反對的已經除掉了,現在問下大夥的意見,誰贊成,誰反對?」他說著,目光落向了長老中,為首的正是余國志。
感受到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環視,他的白皙的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紅。
麵皮抖動了下,抬眼恨聲道:「我的獨子被她害死了,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你說我是贊成還是反對?」
右護法笑著點頭:「老余是幹大事的人。」
左護法冷哼了一聲:「既如此,那邊先斬草除根!」
另外一個長老道:「是現在就要下手?」
話剛說完,外面來人通傳:「啟稟左右護法,四位長老,壇主來了——」他低頭一看,正和死不瞑目的左長老對視上,唬了一跳,渾身不由得哆嗦起來。
余長老道:「你先到一旁去,不該看的,不該說的,不用老夫提醒你。」
小七哆嗦著,站到了一旁,左右護法對視一眼,到底是另外一個長老看不下去,扶起地上的左長老的屍體,塞入到了一旁的木箱中。
剛處置完,便聽腳步聲響起,接著是胡不歸的聲音道:「眾位叔伯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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