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危急時刻


  最先上前的是右護法,他面上端著溫和地笑:「大侄女來啦,快,快坐——」

  他說著,手微微捋了捋微皺的袖角。【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眼神在看到胡不歸身後的逐月時愣了下,笑道:「逐月也來了?」

  逐月大大方方上前,給眾人行禮:「東海壇主逐月,拜見左護法,拜見右護法,拜見幾位長老。」

  左護法冷著臉:「起來吧。」

  逐月點頭,乖乖在兩排椅子的最末端做好。

  胡不歸卻被迎上來,她下意識地掃了一圈,面上仍舊是懵懂無知的樣子:「不知各位叔伯,將侄女叫來是……」

  右護法先開口:「也沒什麼,就是想問你有何打算?」

  胡不歸抬眼看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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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臉上看不出喜怒,看上去和以往並沒什麼區別,可仔細一看,細微之處還是有差別的。

  以往落座,她自然被恭迎著上座,可如今,這幫叔伯們端坐上方,屁股格外的沉。

  都不帶起身的。

  人員麼——少了左長老。

  胡不歸面色不變,視線先是在左右護法上停留片刻,又是南北長老,最後落在了長老余國志的臉上。

  不同於先前,余長老並不與她對視,而是低垂了眼帘,不斷把玩著手中的茶盞,茶卻並沒入口。

  胡不歸若有所思。

  「侄女——」左護法率先開口:「有道是女大不中留,教中的事務枯燥,你若是無意,等我……」

  「呵,你怎知侄女就會支持你?」右護法忍不住嗆聲道。

  南北長老沒想到兩人當著胡不歸的面居然掐了起來,齊齊咳嗽了下。

  最遠處落座的逐月反倒是開了口:「眾護法,眾長老容稟——」

  堂中眾人齊齊望來,逐月頂著壓力道:「不過她畢竟是先教主的掌上明珠,如今教主屍骨未寒,她年歲又小,一時之間想必也沒辦法想明白,若是各位長老不急,容我跟她商量商量,晚些時候,給各位長輩一個答覆如何?」

  左長老哼了聲:「我們說話,哪裡有你置喙的餘地……」

  逐月被擠兌了一句,依然笑意盈盈:「想來不歸妹子也是個命苦的,幾歲便沒了母親,本來已經找到了乘龍快婿,就等著教主回來提親,想不到……」

  胡不歸眼淚再次在眼中打轉。

  右護法精明的雙眼裡閃過一絲意外:「當真?」

  逐月點頭:「逐月怎敢欺瞞眾位長輩,那人就在門外。」

  說著,逐月對著門口示意,門口守門之人將門開了一道縫。

  門外果真站著一襲白衣,氣度非凡的南宮炎,以及手拿佩劍蓄勢待發的逐月的手下。

  右護法眼珠子微微轉了一下,笑著看了逐月一眼:「小妮子,膽識過人啊。」

  逐月起身拉著胡不歸便要往外走:「承蒙先教主厚愛,提攜逐月,逐月自然感恩戴德,長輩恩惠,惠及家人,便是不能報效先教主,報復,哦不,報答家人也是一樣……眾位長輩覺得呢?」

  左護法聽出了話外之音,怒罵道:「你是在威脅誰?」

  先是帶著手下在外環伺,又是提及家人,在座各位誰沒有家人,小妮子倒是敢威脅人了?

  逐月仍然笑著:「咱們天理教,都是腦袋掛在刀尖上賣命,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但是義氣二字,長掛心間,毋庸置疑,不分男女!」

  一直把玩著手中茶盞,沒吭聲的余長老,此時將手中的茶盞蓋上了。

  連道了三句可惜了。

  南長老坐在他身邊,奇怪問道:「老余,你可惜什麼?」

  余長老看了一眼逐月,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茶:「若是我兒尚在,兒媳婦的人選便不愁了……」

  他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堂中瞬間一靜。

  但想到他的兒子之前意外離世了,便以為他是故意揶揄擠兌逐月。

  道她只配他死去的兒子!

  堂中的人反而沒放在心上,逐月卻是紅了眼眶,方才淡定的笑險些維持不住:「長老言重了,令公子俠肝義膽,姿容絕灩,又豈是我等庸脂俗粉可肖想的……」

  說到最後,她的話音抖了抖。

  胡不歸不由得側目看了過來,逐月狹長的眼睛垂了下來,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情愫。

  余長老將茶盞放到了一旁,雙手插在了袖子裡,仰頭靠在了八仙椅上,良久方嘆道:「所以我才說,可惜了。」

  逐月身子微晃了下,再不回頭拉著胡不歸便要往門外走。

  左右護法作為長輩,自然沒辦法上前攔。

  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她們走出了門,逐月拉著胡不歸的手一片冰冷,她低聲在胡不歸耳邊道:「走!」

  說著,便要往院外走,此地是內院,不比前院,開門便能出去。

  內院外面有著長廊,長廊伸出還有角門,唯有開了角門,才能往后街竄去。

  胡不歸也並不傻,聞言二話不說便跟著逐月身後走,一旁的南宮炎跟在了她身後,低聲道:「有埋伏,當心——」

  他們剛走到內院門前,房間裡的左右護法齊齊出來,下令道:「不可放走一人!」

  逐月臉色大變:「東海壇教眾聽令,以死護送少教主!走!」

  兩方幾乎是撕破了臉,左右護法以及四位長老的人,密密麻麻圍了上來。

  逐月一刀便砍斷了來人的脖子,胡不歸隨手抄起傢伙,也捅死了一個攔路的。

  「逐月姐,你先走,我殿後!」胡不歸冷聲道。

  逐月笑了:「我是你姐,怎麼可讓你殿後——」說著,她將胡不歸往外一推。

  向來「柔弱的」南宮炎,此時忽然打開了扇子,扇骨微微一擰,數道淬毒的暗器,齊齊迸發。

  五六名橫眉怒目的教眾,應聲倒地。

  胡不歸也被他這突入奇來的一手驚艷住了,可時間緊急,外圍的教眾再次圍了上來。

  他們方才已經走到了外院,只要過了這個長廊,開了角門,或許有一線生機!

  只是左右護法與四方長老的人也不是白給的,密密麻麻幾乎堵在門前。

  胡不歸殺得眼睛都紅了,身上頭上臉上都是血,一種絕望的氣息,鋪面而來。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這般絕望過。

  她卻不能輕易放棄,她爹的死,她尚未報仇,南宮炎也在她身旁,逐月的相護之情,她不能累得她們折在這裡。

  她撕心裂肺地吼了一聲,刀下得更快,長廊雖長,也有各院的小門,只是她們不能往院子裡闖。

  唯有這一條死路走到頭,才能有生機。

  逐月帶來的人殿後抵擋,已然折損得七七八八了。

  就連逐月與南宮炎,都掛了彩。

  就當她要絕望的時候,路過的一個門忽然開了,從裡面竄出了數名教眾,高呼著:「為左長老報仇!」

  說著,便加入了人群,教眾裡面殺得亂了,衣服都是一樣的,分不清誰是誰方的人。

  只知道有人反水了。

  圍繞在胡不歸他們周遭的壓力,驟然鬆了不少。

  逐月見狀,拉著胡不歸便往前闖:「走啊!」

  一襲人往長廊末端走去,眼看著便要走到角門,身後忽然傳來了呼哨聲。

  他們齊齊回頭,這才發現左右護法在長廊頭,居高臨下地望著這邊,面上帶著成竹在胸的冷笑。

  果然,距離角門還有兩道門時,一道門驟然打開,又是一群人沖了出來。

  顯然是左右護法的人,早就在此埋伏了。

  胡不歸越挫越勇,一手將面上血擦了一下,再次咬牙,將面前的人砍倒。

  面前是她爹將蕪對她的教導:「不歸,刀尖向前,心隨風動,闊步向前,便沒人能攔得住你!」

  她再次砍倒數人,眼前猩紅一片,角門明明不遠,只有五六步的距離,此時在她面前,猶如天塹。

  她的刀卷了刃,速度不由得也慢了下來,左胳膊一痛,不知被何人砍傷了手,可她卻無暇側頭看。

  她之前已經讓隨風在角門外等著,若有變故隨時接應。

  只可惜,她恐怕走不到了。

  就在她筋疲力竭的時候,身後忽然一陣刀風,她沒敢回頭,知道這刀她無法回護了。

  身後忽然傳來溫熱的氣息,她猛地回頭,卻是南宮炎擋在了她身後,他後背挨了一刀,悶哼出聲。

  「往前走——」他說著,將自己全部的力氣往前推她。

  胡不歸驚愕地瞪大雙眼,沒等出口,南宮炎的身後又一人持刀砍來——

  卻是被逐月砍倒,她推著南宮炎和胡不歸往角門走,此時,最後一個門再次響動。

  開門的卻是余長老,他帶著四五個人,其中一個人快速到竄到角門前開了角門。

  遠處的左右護法見狀,不由得大怒:「余國志,你個狗娘養的!給我殺——」

  左護法高呼:「一個不許放出去,若有一個活口,你們都別想活!」

  眾教徒高聲應是!

  再次竄到角門口,南宮炎此時白衣已經被血染紅,胡不歸一咬牙,將他一腳踹出了門。

  她再次拉逐月,卻被逐月往門外推,她剛要回頭說你先走。

  逐月便被人當胸一刀,刺了個對穿。

  「不——」胡不歸驚呼出聲,說是遲那時快,余長老一把抓住了逐月,又一手抓住了胡不歸。

  將兩人齊齊推出了角門。

  三人被推出門外,他作勢要關門,可他身後的人豈會放過他。

  他後背連中數刀,卻仍然牢牢抵著門,用盡最後力氣,對胡不歸道:「我從來不待見你——」

  胡不歸點頭,她知道。

  余長老口吐鮮血,目光有些渙散:「可我兒以命相護,老夫不能讓我兒枉死!」

  「好好活著,光、光復、我——」他最終氣絕身亡。

  外面隨風帶來的人上前一步,將半敞的門用鎖鏈給鎖住,裡面的人作勢要往外闖,余長老的臉漸漸躺倒在門裡。

  「壇主,走——」隨風駕著馬車,將重傷的三人拉上了車。

  這才往外奔襲出去。

  胡不歸仍舊扭頭看著那道褪色了的紅門。

  裡面是她的故教,故人,裡面還有她爹沒來得及下葬的屍體……

  胡不歸渾身顫抖著,如小獸一般低吼出聲,可終究是眼前一黑,脫力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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