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中箭


  秦章儀心滿意足,正欲轉身,卻對上魏長青又驚又懼的眸色,他面色不善,拳頭攥的指節發青,只怕是也想不到,曾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如今像惡鬼一樣可怖。【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謝必安將葡萄隨意扔進玉盤,掃視一圈,淡淡問道:「弓弩手誰安排的?」

  步慶雲顫顫巍巍跪行至前道:「微臣該死,微臣該死…」

  

  謝必安又捻起秦章儀那縷斷髮,類似嘆息的輕聲道:「好容易養的這般好,就這麼斷了…步慶雲,你還真是該死。」

  秦章儀點點頭,十分贊同:「千歲,您可要為我出這口氣。」她面上憤懣不平,實則並不當一回事。不過一縷髮絲,她倒未必放在眼裡,不過謝必安願意為自己出這口氣,那她又何樂而不為?

  謝必安將美人兒摟進懷裡,淡然開口:「步慶雲,扒了皮,再五馬分屍,讓他一家老小親眼看看,背叛先帝和公主是什麼下場。」轉而又道:「蘇啟公,王政仁,押回地牢。」

  眼看美人兒眸色中似有莫名的愁緒,他望魏長青的方向掃了一眼,只當沒看見,眼眸輕垂道:「公主,該回去了,難道這裡還有什麼人讓公主…流連忘返嗎?」

  秦章儀纖細上揚的眉頭不動聲色一挑,自然知道他在諷刺什麼,便笑著在他胸口畫圈圈撒嬌道:「困了,千歲抱我回去。」

  謝必安搖搖頭,將破了一道的衣袖舉至她面前:「今日怕是不行。」

  秦章儀微微皺眉,不知何時他的右臂被流箭擦傷,血竟也流了不少,因著官服暗紅,倒也不大看得出來。

  她「嘁」了一聲,暗罵道:「你也是廢物。」

  「本宮今日非讓你抱呢?你當如何?」

  謝必安捏捏她綿軟的耳垂,扯出一抹笑:「公主之命豈敢不從。」他將美人兒抱入懷中,走起來倒是不見異樣,只有額頭點點冷汗被秦章儀瞧入眼底。

  秦章儀別過眼,暗暗咒罵疼死你這狗賊!

  將將要上馬車之時,秦章儀看向下首低眉順眼的傅含,佯裝隨口道:「對了,本公主還少一個伴讀,傅家女明日進宮伴駕。」說罷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身後傅含腿一軟,幾欲栽倒在地。剛才種種盡收眼底,一個手足相殘的女人豈是善類,今日惹上了蘭章公主,進宮怕是少不了苦頭吃。

  同為女人她怎會不知她的心思,可她已與太監狎混至此,又有何資格肖想魏長青。

  縱然自己有一千個理由,可她是君,自己為臣,這…與晴天霹靂又有何異。

  無助又絕望的看向魏長青,他亦報以苦笑。

  馬車上,謝必安撣撣衣上灰塵,冷然道:「公主拆散別人可真是一把好手。」

  秦章儀強硬鑽進他懷裡,無不驕傲的揚揚下巴:「千歲猜猜傅家是否會記恨上魏家,本宮和你打賭,傅家一個月以內一定為傅家女尋個夫家,早早出嫁。」

  「怎的?」謝必安滿含戲謔的望向她:「你這般做就是為了嫁給魏大人?」

  秦章儀看向他眼底,笑道:「男未婚女未嫁,他亦是本公主未婚夫,我怎的不能嫁給魏長青嗎?」

  謝必安輕哼一聲,出言諷刺道:「公主女中豪傑,你有什麼不敢做的,不過公主敢嫁,魏家敢娶嗎?」

  秦章儀一噎,隨即挑釁似的道:「本宮是蘭章公主。」

  謝必安扯扯嘴角,默默道:「臣是當朝九千歲。」

  秦章儀臉一黑,默默窩在他的懷裡沒了言語。

  他的眸光在她氣悶的側臉上宛轉一圈,戲謔而又冰冷,順勢拿起看了一半的書便不再理會。

  默了半晌,謝必安眼不離書,忽的問道:「臣今日若是死了,公主當真會同歸於盡?」

  秦章儀聞言怔了怔,旋即言笑晏晏道:「可不,蘭章在深宮裡再沒親人了,只有千歲對本宮好,處處護著本宮,你若是死了,蘭章就隨千歲去了。」

  謝必安這才直勾勾盯著她那張芙蓉面,眼睛迸射冷光:「真的?」

  秦章儀點點頭,誠懇道:「真的。」

  假的,秦章儀頻頻扶額,當朝九千歲就問這麼無趣的問題?縱然她被謝必安的人從頭到尾監視著,壓根不知道他早早從雍州調兵救駕,但以她對這人自私多疑的了解,他怎麼會容忍自己生命受到一絲威脅。

  今日但凡自己有一絲策反動搖背叛他的心思,事後決計逃不過被他殺掉的命運,那幫人和老奸巨猾的千歲大人斗,實在太嫩了點。

  外面的紅河聽著二人的對話,忍不住嘆了口氣,公主和九千歲真是奇怪,便是她小小丫鬟,也聽出來公主虛與委蛇,也知道千歲壓根不信,那他們二人心知肚明的,互相演什麼呢?真是奇怪。

  許是當局者迷,兩人願意活在謊言裡也未可知。

  ——

  回宮後,小女使伺候著蘭章公主更衣洗漱後,她便美美鑽進榻里睡了一覺,謝必安可未必得了清閒,審訊主犯,調查真相,加上一堆政務,忙得腳不沾地,待回到凌煙閣時,已經夜裡子時。

  他帶著一身寒氣故意冰醒秦章儀,見她睡眼惺忪便開口打趣道:「你還沒睡夠?」

  秦章儀哼哼兩聲又翻過身,呢喃道:「你少煩我。」

  謝必安眸光一沉,忽的低低自言自語道:「還是這個時候可愛些。」那聲音低沉葳蕤,幾不可聞。

  秦章儀早沒了覺,被他這麼一冰,徹底沒了困意。

  她翻身坐起來,卻見那人坐在緙絲軟榻上在褪官服,一旁小几子上放了大大小小好幾瓶藥膏,想來右臂有傷,行動不大穩便,脫衣遲緩了許多。燈光昏黃如豆,他那張本無甚血色的臉看來尤為蒼白。

  好容易脫完了上衣,卻見哪裡是什麼皮外傷,那傷口幾可見骨,只是政務繁忙草草包紮了,如今還往外滲血,瞧著可怖至極。

  秦章儀抱胸看了半晌,才冷冷吐出幾個字:「你半夜到我這裡就為了把我鬧起來?」

  謝必安笑笑:「今日包紮的略簡陋了些,借公主貴殿一用。」

  「哦。」她很快又鑽進蠶絲芙蓉錦被裡,對他理都不理。

  半晌,身體忽的從背後被人環住,謝必安類似喟嘆般輕輕嘆息一聲:「公主很香。」

  他身體涼的刺骨,還帶著刺鼻的草藥味,秦章儀掙脫不開,沒好氣道:「你胳膊都傷成那般了,怎的還不老實。」

  謝必安沒接話。

  等了半晌,她看過去,卻見他眼眸輕闔,長如鴉羽的睫毛細細密密鋪撒,已然睡熟了。

  盯著這人睡顏看了半晌,她闃然覆唇下去吻他,學著他平日的樣子攪弄撕咬,在他身上處處留情。

  謝必安終是被她鬧醒,將人一把擁入懷中:「公主休要調皮。」

  秦章儀氣喘吁吁挑釁道:「謝必安,本公主說你是個廢物吧,受點傷就不行了。」

  她話音沒落,天旋地轉間已成了被動那一方。

  迷迷糊糊間,她只記得他的傷口再次掙開,她嫌棄道:「別把血滴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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