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含冤自戕


  身體微微戰慄,思緒迴轉,睜眼卻見一陣風來,吹拂落花滿身帶香。【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任由花瓣飄落,她定定望著,淡淡問道:「千歲怎麼說的?」

  小黃門回報:「千歲大人說此等小事公主做主即可。況且如今已是八月初,公主又得了管轄後宮之權,三公主的嫁妝便得公主多費心。」

  「嫁妝?」她冷嗤一聲,暗道謝必安倒是給自己提了個醒兒,縱使深陷泥淖委身閹黨,她可沒忘記昔日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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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朝堂上下一致認為蘭章公主往長鴞和親,成為新一任的延平王妃已是板上釘釘。嘲笑貶低她的人多如牛毛,其中最狠的,便是秦青陽的母妃,佟氏貴妃。

  她嘴角噙著冷笑,自虐般的,細細回想著,不願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佟娘娘那時懸著一顆心,日日擔心自己的女兒被選去和親,後來打聽到是蘭章公主,鬆了一口氣不說,還反過來跟著眾人一齊落井下石。

  心裡得意,便少不了在人前討巧賣乖。問起來便長吁短嘆道:「公主可憐,一落生就沒了母親,雖說尊貴無雙,但到底沒有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不是我這個佟母妃里里外外打點著,又有誰心疼公主呢!」

  說得人人為之動容,為自己備嫁妝的事她也一手包攬,什麼好東西都往禮單里填,是給自己不假,可她在裡面撈的也不少,甚至比給自己的多幾番。

  現在好了,風水輪流轉。她撈的那些好東西正好都能用在她那寶貝女兒身上了。

  這般想著,她勾勾嘴角吩咐道:「打發人去請示佟娘娘,問問三公主還需要什麼,還有,唯一的兒子被親生女兒砍下頭顱,她怕是還沒瞧過吧,把四哥哥的首級給她送去瞧瞧。想必近些日子難過的緊,怕她憂思過度,把上好的鹿茸紫參也送些去為她補氣寧神,就說是千歲大人和蘭章公主贈她的,為著她以前對公主的情分和恩德,便請她好好受用。」

  「是!」

  她唇角勾起,心情頓時大好。怪道聖人說不怕君子落俗,就怕小人得道。她自認不是君子,也不想做君子。今日得道,定然錙銖必較,睚眥必報。

  小夏子手拎拂塵迎面走過來,滿臉堆笑諂媚道:「公主,蕭政通因侵吞中秋朝廷撥給咱的七十萬兩金而抄家。我們爺派人大大小小抄出了三百萬兩黃金,千歲大人的意思是,將這些錢盡數交給公主,請公主裁度。」

  秦章儀冷哼一聲:「瞧見了嗎?別說七十萬兩金,饒是三百萬兩黃金,咱們的千歲大人也是不放在眼裡的。」

  這話下人們是不敢接的,她也渾不在意,只是輕飄飄吩咐一句:「依照舊例,八百里加急,給陸大人送去蘇杭。」

  又賞了一會兒花,頓覺困頓,便吩咐小女使一壁回了宮。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咸陽城在暮色里緩緩褪去它白日喧囂的生氣與活力,漸漸顯出三百年歷史的莊嚴肅穆之態。

  二皇子秦桓知的蘭亭宮燈火通明,因著這偏僻的地方來了貴客,一時人人自危,走動間也謹慎了些許。

  秦章儀晌午回了宮,卻覺得這凌煙閣沒有一處看的順眼的,坐臥不安。心神不寧到縱使焚了最名貴的安神香亦不濟事,便來找二皇兄喝喝茶下圍棋。

  眼見窗外天色由既白轉為花青色,秦桓知無奈笑笑:「小妹,皇兄認輸了。」

  「兄弟姐妹里唯有你的棋藝是父皇手把手餵出來的,招招凌厲致命,微臣實在不是對手。若是謝大人,大抵還可以一敵。」

  秦章儀聽他提起那人,眉梢眼角頓時爬上數道不耐與躁意,將拈在手上的白子隨手甩進棋筒里道:「提他作甚,壞人興致。」

  秦桓知只悶悶笑了兩聲,問道:「小妹你可知《壇經》一句,風吹幡動,一僧曰風動,一僧曰幡動,惠能進曰,仁者心動。」

  秦章儀眉頭一挑,盯著他道:「怎的?」

  秦桓知不語,只是攏了攏腿上大氅又悶笑了兩聲。

  半晌,他倏然斂眉問了一句:「怎的只在棋盤上下死手,真真到了政權博弈,反而不招招斃命了呢,你讀的書不少,難道不明白,歷史上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比比皆是,你就不擔心…」

  秦章儀當下瞭然:「你說的是四皇兄那一對兒女?這兩個孩子成不了氣候的,二皇兄放心好了。」

  秦桓知「哦」了一聲:「何以見得?」

  「我不知。」秦章儀隨手拿起他一方硯台把玩著,漫聲道:「是謝千歲全權處置,縱然不知他如何轉圜,但那人做事不給自己留後路,又怎會給別人留後路,皇兄大可放心。」

  秦桓知默了半晌,才緩緩道:「你們二人,狠都狠到一處去了。」

  「看不出一向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的二皇子殿下,竟也能考慮這般周全,連那兩個孩子都考慮到了,」她的面龐上浮漾著漫不經心的慵笑:「若是這般說,我和謝必安殺了那麼多人,來尋仇的只怕多如牛毛,我還怕什麼?」

  「那兩個孩子可有秦家的血,還是周全些為上。」

  「這些我都明白,皇兄大可不必說。造孽的,蘭章和謝必安二人足以。」她含著不明的笑,暗中打量著他道:「為自己,自己的後代也要常常積福,省的口業深重,未來下阿鼻地獄拔舌頭。」

  這完全是暗指陳美人懷胎一事,覷著他面不改色,坦坦蕩蕩,秦章儀雖心下疑慮,到底笑笑道:「二皇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秦桓知回之一笑:「小妹說的不錯。」

  本書首發:——

  女使在外通傳:「殿下,九千歲來了,說來接公主回宮。」

  秦桓知溫寧一笑:「瞧瞧,不過在兄長這裡多留片刻,就來要人了。」

  秦章儀含著不耐的神色站起身:「陰魂不散,真是煩人。」

  ——

  待回了寢宮,謝必安微微沉吟片刻,開口道:「適才奴才來報,承乾宮佟貴妃自戕,一截紅綢吊死在宮樑上,死時紅衣紅鞋,似是怨氣極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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