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沈修文為什麼要跟著一起來!


  謝必安依舊笑而不語。【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不說去,也不說不去,態度不陰不陽,模稜兩可。

  他這便是拿對付官場老油條的手段來對付自己了,秦章儀對這種刁滑的路子最是深惡痛絕,當下怒了,遠山藏黛的娥眉登時一豎:「若是不願便請千歲大人直言。」

  謝必安還是笑,只問道:「這便是蘭章公主求人的態度?」

  秦章儀臉一黑,暗罵一聲淫賊,便笑眯眯的攀上他的脖頸,輕輕俯上他的薄唇,處處討好…

  春宵帳內,千歲大人醉玉頹山般的慵慵側躺在榻上,手捧一本書看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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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章儀跪坐在他身側,臉上潮紅還未褪去,便斜眼睨他道:「九千歲大人,小人適才伺候的如何?說好南下金陵,可不許反悔。」

  她想著自己如今定是凌厲而凜冽的,看在堂堂千歲大人的眼裡卻是一副美輪美奐的美人燈下嬌嗔圖,他悶悶一笑,復又摟過她,一室歡好。

  第二日,咸陽宮闔宮歡樂,妃嬪媵嬙各個喜氣洋洋,而這座宮殿真正的主人此刻卻不在宮裡,一輛金絲楠通體漆黑的馬車於寅時已然等在了宮外,彼時天空還是花青色,伸手難見五指。

  秦章儀一早梳妝打扮齊整,坐進馬車裡闔著眼眸養神,聽著外面傳來小夏子的聲音:「爺,此次隨行侍駕的淵文閣學士沈修文沈大人,並著暗衛,侍衛,侍女一應物品書籍已然齊全。」

  聽到「淵文閣學士沈修文」這幾個字眼時,她的眼睛驀地睜開,那點子瞌睡蟲瞬間一鬨而散,她一把撩開帘子問道:「沈修文也要伴駕?」

  小夏子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卻見沈大人陰惻惻笑道:「公主,好久不見。」

  秦章儀臉色頓時黑了,誰能想到這人鬼魅似的半天也不言語,便攥著拳頭笑眯眯道:「本宮寧願永遠不見。」

  沈修文便是當初自己在國子監氣走帝師後來的第二位老師。想起當初她不禁扶額,沒想到氣走一個迂腐的,來了一個更迂腐的,他不過年長了自己區區十歲,竟活得像個老古董似的。有時上課時出神,她便盯著他那張亘古不變的臉暗自腹誹,真真可惜了那一張臉,竟然張在這樣的人身上,可惜可惜。

  沈修文一臉正色問:「公主,《女則》《女戒》如今可讀通了?」

  秦章儀倒也痛快,冷哼一聲道:「不曾,也不想。父皇說這是給好女子讀的書,所以我不讀。」

  沈修文微微皺眉,那雙輕盈漂亮的琉璃眼流露出幾分不解之色。

  秦章儀悠然自得的搖起團扇,道:「父皇從不要我做個好女子。」說罷「啪」的一聲放下帘子。

  沈修文臉一黑,對一邊看好戲的謝必安嚴肅道:「謝大人,先帝仙逝,如今你合該好好管教公主,而非一味縱容,女子怎可如此拋頭露面,還屢屢頂撞先生,簡直是…無禮!」

  謝必安微微頷首,只一味笑著賠不是:「沈大人教訓的是,微臣失悔。不過《女則》《女戒》這種書,臣也不給公主讀的。」

  沈修文臉徹底黑了,拱手行了個禮便轉身便走向後面那輛天青色馬車。

  秦章儀緩了半晌,竟還覺得眼前發黑,她忽然覺得沈修文是天下一味最毒的藥。她想起以前,沈修文是滿朝文武里最得父皇賞識的。國子監讀書時,她可沒少挨他的戒尺手板,縱然氣到帝師抖著手要辭官也好要撞柱也罷,父皇也不過勸慰著說:「老師消消氣,小孩子不懂事,蘭章過來給先生見禮賠罪!」輪到沈修文的時候,她舉著腫起的手掌哭到胸悶,去找父皇為自己出氣,他卻哈哈大笑道:「修文,對這丫頭不必留情面!你儘管收拾她!」他甚至曾經放言,無論未來哪位皇子繼位,沈修文都是唯一的帝師和太子少師,不過那時學生們都還稱他一聲沈司業。

  想起當初國子監上學讀書,那時的天空是灰色的。即便來日,自己的人生朝著不可控的方向急速滑去,這一遭兒卻仍是苦澀的,不過比起如今,稍稍少了些無奈和絕望。

  謝必安剛進了馬車,劈頭蓋臉,一本書就扔了過來,他一把伸手接過,笑道:「公主怎的這麼大脾氣?」

  秦章儀冷笑一聲,瞪著他:「為何此行要有沈修文?」

  「公主放寬心,沈大人此行金陵是為一本失傳的《小園賦》後半本,加之蘇杭水患,前朝古籍損毀不少,他便去修復拯救一些,倒也不大碰面。若因著此人壞了公主金陵一行,豈不可惜?」

  金枝玉葉的蘭章公主第一次如此失態:「晦氣,真真晦氣。」

  謝必安幽幽涼涼的眼神在她通身宛轉一圈兒,拿起一本讀了一半的書不再言語。

  一行人行至沽上後便改道坐船,秦章儀和謝必安這二人身體倒是無甚異常,卻見沈修文吐了個昏天黑地,腿軟得站也站不住。秦章儀冷冷睨他一眼,暗道是該好好吐吐,把肚子裡那點兒酸水盡數倒出來最好。

  金陵自古形勝,富庶之地,船隻最終停泊在一個叫做寒鴉渡的渡口,入目處繁華無比,商販馬匹琳琅滿目,瞧著倒是與京城也不相上下。

  剛一下地,便有馬車接應,停下後卻見眼前是一幢雕樑畫棟的宅院,外種兩顆三人環抱粗的垂柳,微風拂來,柔媚清婉,一如江南微蒙細雨里的仕女。

  秦章儀踩著小太監的背下了車,謝必安扶著她走進,卻見一位管家婆從月亮門一壁迎出來堆著滿臉的笑道:「公子,夫人,可盼著你們來了。」

  謝必安微微頷首,卻不見解釋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秦章儀一斂眉,眸色極快閃過一絲什麼,快到幾不可聞,倒也沒有開口。

  小夏子趕忙打發了這婆子,只道:「您去忙吧。」便伺候公主上樓梯道:「我們爺買下這座宅院,提前吩咐下人為公主打掃好了房間,您一準兒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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