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吵架


  一場兵變落下帷幕將將兩月,京城風雲巨變,兩大首輔大臣倒台,向來繁華熱鬧的咸陽城也在政治風雲中隱隱垂下昔日形勝。【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十月底是十公主沈大人婚期,來年二月二龍抬頭,又是鎮國公英國公兩府聯姻,都是才子佳人的佳話,沉寂已久的京城在前幾日的外室風波中,隱隱恢復以往市井氣息,俗事紛至沓來,俗得熱鬧,俗得有煙火氣。

  已是十月初,十公主婚期緊張,秦章儀為著禮單嫁妝加之婚服忙的不亦樂乎,不過上午偶然得空御花園一轉,卻聞兩個小女使在嘉湖邊串閒話。

  「分明是一模一樣的臉,怎的何鳶姑姑那般溫柔可意,那位…」她說到這裡,四處瞧了瞧,壓死了聲音:「那位怎的囂張跋扈,不知怎的,昨兒竟將宮裡伺候了十年的女使亂棍打死!」

  「真是同人不同命,要我說,她怎的配這潑天富貴,何鳶便那般命苦,合該二人換換。」

  「是了,加之如今當政者是…中常侍,宮裡太監地位跟著水漲船高,對食之風盛行,咱們也想著若有潑天富貴,便是跟著中常侍倒也沒什麼不是。」

  「這話極對,瞧著自從金陵一行後,千歲爺極少去凌煙閣了,平日裡無論是忙得腳下生風亦或是閒來無事,總要去凌煙閣坐坐,近日裡卻只待在聽政殿,怕是陪著何鳶姑姑呢。」

  「何鳶姑姑閒來總給咱們行方便,那位生怕誰占了她便宜似的。總歸是一張臉,不若千歲爺便對公主撂開手,選何鳶姑姑侍奉。沒了千歲抬舉,且看公主如何?」

  紅河越聽越氣悶,當即欲衝出去與這二人掰扯,秦章儀擒著她的腕子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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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二人聽著身後環佩叮鐺,一回頭嚇個半死!當即跪下來磕頭討饒。

  秦章儀只拘了溫良笑意,鬱郁道:「照宮規,合該***板,不過今兒本公主不豫,你二人,五十大板。」

  說罷對紅河低聲吩咐道:「瞧著點輕重,能說話便成。」

  紅河應聲答是,須臾,終歸忍不住開口道:「千歲爺許久不來,公主便不擔憂?」

  秦章儀俯身嗅花,聞言不過淡淡吐出四個字:「愛來不來。」

  想起什麼,她側身問道:「陸壽昌還未還朝?」

  「是,本定於八月二十七回京,陸大人卻聞千歲身邊多了個一模一樣長相的姑娘,說是蹊蹺,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便多留了些日子。」

  秦章儀當即別過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真是蠢貨,千歲那邊早已查明,不知他又在多此一舉什麼?」

  紅河覷著公主神色輕聲道:「狀元郎感念公主恩德,此事若真有詐,必定沖您而來,他定是放心不下公主,瞧著比治水還上心呢。」

  秦章儀神色淡淡,聞言只道:「為臣者不就應該為主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這也值得誇讚?」

  默了半晌,她只道:「罷了,本宮寫封信箋給他。」

  夜間風雲慘澹,風起蕭瑟,已然有了幾絲冬的凜冽。

  謝必安今兒罕見的走進了凌煙閣,何鳶諾諾站在外間,他脫了外袍遞給她後便緩步走進內間。

  見美人兒燈下拿著朱紅灑金禮單細細對著什麼,他背後環抱住她,埋於馨香肩窩深嗅片刻,低喃道:「公主身上很香,一直很香。」

  衣衫於行動間劃開,他環住自己的右臂近在咫尺,秦章儀卻見他臂上咬痕那處竟細細包紮了白紗,不由得抬眉,微微想起小夏子那副通風報信串閒話的嘴臉:「哎呦,公主,小的都沒眼看,何姑娘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見我們爺順著手臂流了一胳膊的血,那個心疼呦,哭得奴才心都碎了…」

  她一斂眉,想像不到她這張臉哭起來是個怎麼模樣。

  不過冷冷笑道:「千歲大人,今兒撥冗蒞臨,真令寒舍蓬蓽生輝,合該吩咐奴才打開四扇宮門大迎賓客啊,怎的這般就進來了,這豈不打蘭章的臉?」

  謝必安輕笑:「公主真真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這般便將臣拋之腦後了?」qqxδnew

  秦章儀含著幾分譏諷,涼涼道:「怎會呢?千歲大人丰神俊朗,天人之姿,蘭章怎會忘了您呢?非但不忘,還常常惦記您呢。」

  謝必安無奈一笑,坐於她對面,將手中茶杯重重置於桌上,發出顫心的重聲:「公主這口吐蓮花的本領愈加純熟了。」

  氣氛倏然劍拔弩張。

  秦章儀一壁合了灑金禮單,見燈光晦暗,映照於這人身上,只覺半晦半明,那雙向來冷冽的眸子也愈加黯沉。

  她一抿唇,便走於他面前,將他手中茶杯一把抽出,狠狠抬手砸在地上,發出極刺耳的碎裂聲,碎片飛撒內間,謝必安抬頭,依舊微笑:「您今兒又怎的了?誰又惹您不痛快了?」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脆響,謝必安臉上頓時多了鮮紅的巴掌印,秦章儀揚起的玉手還未放下,只冷哼道:「除了你,還有誰惹本宮不痛快?」

  二人無聲對質半晌,謝必安不過舔舔唇,緩緩站起身。二人站的極近,他又高出許多,如山般的壓迫感讓秦章儀不由得後退,謝必安卻沒給她這樣的機會,直接伸出長臂揪住美人兒衣襟拉向自己,俯唇便對她又啃又咬,頭上髮簪亦因著身體晃動,一根接一根,掉了一地。

  痛極了,亦無法呼吸。

  快要窒息之際,他又拎開她,左右開弓將那巴掌加倍還給了她。

  髮髻被全然打撒,他像扔一把破抹布一樣將美人兒甩在地上,適才茶杯的碎片狠狠刺進她的手掌皮肉,幾欲扎穿。

  他俯瞰著她冷冷笑道:「臣果真太寵著公主了,倒讓公主太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您可記清了,臣不是昭帝,不會對公主予給予求。」

  話畢抬步便走,步步生風。

  何鳶聽著內間吵吵嚷嚷,又見謝必安疾步出來,臉龐一側紅腫隆起,甚至打出了血絲,瞧著下了死手,一時又心疼又震驚:「爺和公主怎的了?吵架便吵,怎的動起手來了?」

  他接過外套,冷冷道:「別理她。」

  紅河見主僕二人快步出了凌煙閣,疾步趕去內間,卻見公主髮髻散亂,雙頰腫脹,嘴角還流出血來,手上扎了那麼大一塊碎屑她卻無知無覺般,呆呆坐於地上。

  她衝過去將公主扶起來,心疼得登時眼眶便紅了,急急叫來一幫小女使。

  秦章儀依舊直直睇著手掌,默了片刻,便將扎進手掌的碎片直直拔出來,舉在燈光下細細瞧著,那神色似泣似訴,似明非暗。在如豆燈光映照下,詭魅的花青色碎片上沾了晶瑩剔透的血液,更添幽怖。

  她只喃喃道:「可惜了,上好的汝窯茶杯就這般碎了。」那聲音極輕,輕得似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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