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陸壽昌的報信


  那雙保養得宜的玉手如今鮮血橫流,紅河小心翼翼捧起來,心疼地不住掉眼淚:「千歲就這般狠心,先帝爺都不捨得碰公主一下,怎的就動起手來了,還將公主傷的這般重,將將是十公主婚期,這還怎的出宮見人?」

  秦章儀抽回傷手,用另一隻好手細細撫平散亂髮髻,與以往淡然神態並無二異,只淡淡道:「去請太醫了?」紅河點點頭。【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她垂眸睇著一滴一滴往下滴血的玉手,輕聲道:「紅河,本宮…痛極了。」

  紅河立即道:「奴婢去瞧拿止痛的藥粉!」一壁說著,人已然飛出去了。

  秦章儀扯扯嘴角,低喃道:「大漠戈壁,草原飛沙,高山河流,他有情的,只一神女江而已。」

  自那晚之後,宮裡人人皆知,千歲公主爭吵激烈,大打出手,瞧著是分崩離析,大廈傾頹。

  除此之外,千歲將後宮之權分權給了何鳶姑姑大半,一時宮人間大快人心的話頭兒蔚然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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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十月三十這一日

  十公主大婚,縱使她和沈大人二人婚姻還未開始便已成僵硬局面,但該有的禮數隻多不少。

  宮內上下漫天的紅綢鋪灑,燈籠一溜兒高高掛,銃子炮於寅時一刻向東方鳴炮十銃,闔宮歡慶。

  自咸陽宮到沈府的路上,亦是紅綢,沿路百姓吵吵嚷嚷,熱鬧至極,嗩吶聲直衝向雲霄。

  先出行的是千歲公主鑾駕,後跟十公主婚駕。

  今日伴駕千歲大人的,並非小夏子,而是貼身女使—何鳶。

  兩對主僕相顧無言,秦章儀照舊五更天便盛裝打扮,即便上了厚厚底妝,雙頰的紅腫亦顯眼極了,手上亦纏著厚厚白紗,瞧著神色黯淡,便是面上那點兒煙紅,也不過脂粉堆砌。

  紅河雙眼不停在公主千歲和何鳶三人身上流連,只是在看向謝必安和何鳶時,不免帶了些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敵意和恨意。

  秦章儀正襟危坐,只淡淡說了一句:「宮規森嚴,對主上大人不敬者,嚴懲。」

  紅河一愣,便知公主這是在提醒自己了,便埋了埋腦袋再不看那二人。

  謝必安本上了馬車便拿出本書細細看,聞言倒是揶揄的看了眼秦章儀,語氣刻薄至極道:「怎的公主余傷未消竟還未消嗎?」

  秦章儀淡淡看了他一眼,沒言語。

  鑾駕到了沈府,卻見新郎官沈修文身穿皂羅袍在外拱手迎客,打扮是喜氣洋洋,雍容華貴,面色卻明顯得見強顏歡笑,那點子笑容分明硬擠出來,不覺喜慶,倒是更顯難堪。

  謝必安與秦章儀接受四方朝拜後,在眾星捧月下坐於主位。

  王孫貴胄們瞧著蘭章公主皙白麵皮上兩個紅通通的手掌印,一時唏噓不已,亦想起朱公公大壽之時二人時時狎昵,如今千歲爺身邊多了個與公主相貌一模一樣的女使,瞧著這二人也將將走到盡頭了。此番兒較量不過一瞬,面上眾人和樂,時時寒暄,好不親近。

  與四方來賓寒暄片刻,不過須臾,喜娘嘹亮的嗓音響起:「吉時已到!」

  文臣武將們紛紛瞧著新嫁娘和新郎倌拜主君,拜高堂。忽聞沈府邸外金戈鐵馬鐵騎陣陣,馬蹄聲亂。

  喜娘的唱喜聲戛然而止,沖入雲霄的嗩吶聲亦驟然而斷。

  一堂賓客齊齊噤了聲向府邸外望去。

  卻見是前不久登科的狀元郎身著朝服,身騎高頭大馬,手舉秦國玄朱龍旗口中高呼:「公主千歲有危!」「公主千歲有危!」

  此話一出,擾亂滿堂賓客,本是喜氣洋洋的喜堂此刻卻覺得危機四伏,危險驟降。

  他翻身下馬,衝進陶然亭疾步走進尚喜堂,將一紙狀詞遞給紅河,便跪倒在二人腳邊道:「臣杭州欽差叩見謝千戶,叩見蘭章公主。臣於返途中聞千歲身邊多了個金陵女子,相貌與公主無異,便覺得蹊蹺,正巧蘇王叛逆與臣同行,臣近日密切觀察二人,卻見其密通書信,對照字跡正與這位何姑娘一模一樣。」

  何鳶臉一白,當即跪下道:「爺,公主,何鳶自被你們所救,此生發誓定為千歲公主效犬馬之勞,怎的平白被誣告成奸細!何鳶待公主千歲之心,日月可鑑!」

  接過書信看了半晌,秦章儀只淡淡開口:「人贓俱獲,千歲如何處置何鳶?」

  卻見謝必安催動內力,手中狀詞頃刻化為灰燼,他冷笑道:「一派胡言,無的放矢。」

  秦章儀抖落手上狀詞,亦冷冷道:「白紙黑字說得分明,亂黨叛逆蘇王二人與一女子往來密切,且字跡完全都能對得上,上書何鳶金陵婺前人,因馬文軒一人結黨營私中飽私囊將其父滅口,蘇王二人偶然得見,卻見其女長相酷似蘭章公主,便收至麾下供其驅使,萬萬是狡辯不得的。千歲若執意護著您這位貼身女使,未免有失公允,亦將國家安危置於不顧。」

  謝必安冷哼一聲,眼露森寒冷光,卻笑著道:「公主當真慧眼識珠,不過您是因著國家安危還是因著…嫉妒?」

  「嫉妒」這二字脫口一出,便見秦章儀黑了臉。

  眼瞧著局面僵持,千歲公主二人各不相讓,下不來台,陸壽昌亦顧不得許多,便直截了當拔出寒劍指向何鳶道:「千歲大人,公主,陸某不敢忘知遇之恩,今日便冒著死罪,為您清掃奸佞!」說罷寒劍出鞘只指何鳶。

  說時遲那時快,謝必安竟用兩指夾住劍首,微微發力那劍瞬間碎成幾塊鐵片。

  他的聲音飽含怒意:「你是在質疑我嗎?陸大人?」

  陸壽昌見千歲大人動了大怒,忙不迭道:「下官豈敢,下官只是將證據擺在了你面前,望您聖斷裁度!」

  秦章儀雙臂疊於胸前,斜睨著他涼涼道:「原來千歲大人這般維護自己的貼身女使,真真讓人瞠目結舌!」說罷她一把抽出侍衛佩劍直指向何鳶:「千歲大人,可還記得當初你我二人的約定,這等宵小禍國害民,本宮今日不由得不動手了!」

  謝必安冷笑一聲,直直盯著她,亦緩緩抽出腰間軟劍,指向秦章儀一字一頓道:「臣不信何鳶是這般宵小,倒是公主和陸大人,狼狽為奸,其心可誅。」

  「很好。」秦章儀也不與他廢話,直直刺向他:「千歲大人休怪本宮翻臉無情。」

  任誰都不會想到,怎的在婚宴上,當朝公主和千歲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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