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刺傷她的心臟


  這二位出了名的狠辣不留情,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敢上去勸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刀光劍影下,眾人根本看不清他們走招只覺得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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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瞧著秦章儀落於下風,謝必安一壁更激烈進攻,一壁譏笑道:「您的劍術不過是花架子,別忘了臣可是為先帝上過戰場!」

  這般說著,他一個用力,利劍刺穿布帛的聲音尤為刺耳。

  在場的吵嚷聲瞬間湮滅,取而代之的是森森鬼場般的死寂。

  那把軟劍,直直插入蘭章公主的心口,血液染紅她的皂羅袍,朱紅衣袍上氤氳一片暗色。

  那把劍只差一寸就傷及心脈,陸壽昌臉一白,道了一聲:「得罪」便舉起佩劍,將謝必安的軟劍打下。

  秦章儀的身體便如蝴蝶似的落下,接住她的,不是陸壽昌,而是距離她最近的沈修文。

  血液大口大口嘔出,沈修文那張古板的臉也會顯示出焦急之色:「蘭章!蘭章!」

  太痛了,心口血液汩汩流出,在她意識模糊前,倏然隱隱覺得,沈修文那雙眼裡似有晶瑩淚珠…

  一旁看戲的楊照娘此刻也跳了出來,指著謝必安便破口大罵:「好你個堂堂當朝九千歲,公主說的又沒錯,你何故打殺於她?」

  謝必安不以為意的將手上軟劍扔出去,凌然道:「先帝對我有知遇之恩,因著這個,我不傷她性命。」

  說罷,轉身對何鳶溫聲道:「委屈你了,且回宮罷。」

  在快要走出去之後,他轉過身來對陸壽昌笑道:「陸大人,此次治水有功,且入宮聽封。」

  陸壽昌看了一身血被抱去醫傷的公主,不由得輕嘆,手上暗暗抓緊了公主那封親筆信箋。

  十公主一把掀開蓋頭,饒是濃妝艷抹的新娘妝容,卻依舊可以稍微窺見她的絕望,氣憤與無奈。

  本身這樁婚姻已是籌碼,偏生連走個儀式也動上刀槍,雞飛狗跳存心讓自己不得安生。

  適才沈修文看向秦章儀的目光並未逃過她的雙眼,自己的新婚丈夫,在大婚之日,拋下下嫁他的公主,抱著他受傷的學生,揚長而去。

  而那個讓她在嫁人前便受盡屈辱的楊照娘,竟然就藏在眾多賓客中,此刻她也跟著沈修文一齊離去,將她堂堂公主撂於喜堂!

  今日種種,她極力刻在腦海,全然沒感受到,修長的指甲深深嵌進手掌……

  ——

  何鳶一雙鳳眼哭成了紅桃兒,雖與蘭章公主長相無異,她卻從不會像秦章儀那般冷笑,那雙眼亦從未漏出任何鄙夷高傲之色,她似乎永遠是謙卑而又溫和的,一如水墨畫裡風露清愁的仕女。

  聽政殿裡紅簾飄蕩,香菸裊裊。她跪坐於敦厚地毯上,猶帶哭腔:「謝大哥,何鳶是你和主子小姐一齊救回來的,若沒有你們何鳶早就淪落風塵,三尺白綾吊死了。如今因著這張作孽的臉,何鳶身份已然令人生疑,長久只會置你二人於水火之地,何鳶不願救命恩人做如此大的犧牲,還請謝大哥放何鳶回金陵罷,何鳶將在家中供奉你二人像,時時祭拜,為你二人祈禱平安順遂。」

  謝必安本坐於上首,飲茶看書,眉間染上陣陣不易察覺的愁色,聞言面上迅速聚攏起一陣不耐,他只走近,將人扶起來道:「你又何必自責,是公主過於嬌縱,無法無天,實在惹人不快。」

  她輕拭去腮邊一滴清淚,重重嘆息一聲:「公主金枝玉葉這本在所難免,只是您怎的將公主傷成那般,凌煙閣如今亂成一鍋粥,太醫們進進出出,沈大人和那位…楊楊照娘亦陪在身邊還未離去,怕是傷的極重。」

  謝必安神色無異,不過轉身走向首位,重新坐下拿起書道:「不必管她。何姑娘,作為貼身女使,你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便好了。」此話一出,便含了幾分不豫。聽著滿含威脅的話,何鳶終究是噤了聲。

  凌煙閣血氣陣陣,真如何鳶所言,太醫們進進出出,氣氛陡然緊張如弦。

  榻上美人兒嘴唇青紫,面容無色,因著失血太多,染紅幾床被褥,紅河哭得暈死過去好幾次。

  太醫令齊莫擦擦額頭冷汗道:「公主生死攸關,便是千年紫參,萬年雪蓮一齊用上,竟也不見好轉。千歲今日是下了死手了。」

  楊照娘急急問道:「可還有法子治?」

  沈修文亦顫抖著聲音道:「您需要什麼藥材儘管開口,下官必定竭盡所有為公主求來!」

  齊莫沉默半晌後,只重重嘆口氣道:「且看吧,若公主三天後轉醒便無大礙,若依舊迷睡,那…」說到這裡,他沉重的搖了搖頭。

  楊照娘恨得咬牙切齒,掐了沈修文一把:「你們這千歲大人怎的是個糊塗蟲,就為了個女的把人刺成這般?這不比紂桀昏聵?」

  沈修文只嘆息一聲,想說什麼,終究無言。

  昭帝五十三年十一月二日

  東方熹微,天色既白,遠處正傳來寅時初刻的鐘聲。

  紅河守了秦章儀一夜,眼睛熬的通紅,楊照娘端著藥碗走進內間,輕輕拍拍她的肩膀道:「你且歇著吧,換我照顧公主。」

  紅河原先只覺得楊照娘骯髒不知羞恥,一點兒不想讓她近公主身,卻見她主動請纓照顧公主,事無巨細,相處三天,竟覺得是個敢愛敢恨,極熱心腸的妙人。

  她點點頭,卻見楊照娘指著床榻驚叫道:「姑娘快瞧,公主適才是否眨了眨眼?」

  紅河轉身一瞧,眼眶登時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叫了一聲:「公主」便再也說不出話…

  寅時三刻,聽政殿小黃門來報,蘭章公主轉醒。

  謝必安於床榻上睜開眼,聞言也不過語氣淡淡:「醒了便醒了,大驚小怪成何體統,好好照顧著便是了。」

  端著水盆進來的何鳶當即勸慰道:「千歲爺合該去瞧瞧。」

  謝必安翻身下床,由著她為自己細細系好扣子,聞言只冷笑道:「不去,你也不許去,傳令日後除了太醫女使,任何人不許進出凌煙閣。」

  何鳶苦笑一聲,夠著去為他扣脖頸上那道盤扣扣,不曾想謝必安忽得笑道:「還是你溫柔些,公主不要為臣的伺候著穿衣便是大恩大德了。」

  何鳶笑而不語,只是手上動作愈加輕柔。

  夜間丑時一刻,謝必安翻過凌煙閣圍牆,悄聲進了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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