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亡國
陳茂行縱是一介武將,但在此事上亦有獨到見解,他沉吟片刻,兩指指蓋在地圖上那幾乎小不可見的長鴞上輕彈兩下,語氣不屑而又萬分篤定:「是以戈蘭近幾場戰爭盡數敗北,在對外戰爭中都這般扯皮糾葛不清,長鴞國內定然早被這兩派攪成一鍋粥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謝必安眸色清涼無波,默默道:「長鴞若是政變,對秦倒是好事。」
「這話說到根上了,彼時兩派人人自危,自顧不暇,哪裡還騰得出閒工夫為戈蘭提供軍備物資的救助呢?」陳茂興捋捋鬍鬚,肅聲道:「彼時便是戈蘭亡國之時。」
邵珩和鄧騫對什麼派別之爭一竅不通,邵珩用劍柄一指地圖,莽然開口:「戈蘭王如今已然退至甘德軍營,且軍備不足,將士幾乎折損過半,正是我軍攻打的最好時機,咱們若是步步緊逼,不消一月,便可將之一舉拿下!」qqxsnew
鄧騫面露喜色,旋即重重一拍他的肩膀,頗有幾分興奮之色:「彼時,末將依照上次之勢,順沿唐努的漠南河峽道揮君南上,直攻進他們的邊境,一路橫衝,直奪京城。」
京兆尹霍徜此次侍駕,退立一旁聽至半晌,聞言當即拱手請旨道:「末將在秦守衛京畿之地,自然對此最熟悉不過。彼時臨夏王都一破,臣請命帶兵進皇城,戮盡戈蘭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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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必安眼波一轉,只含笑頓首。
還是蘭頌涼嗖嗖睨他一眼,默默吐出一句話:「若是戈蘭投降議和,又當如何?」
「戈蘭不會這般做。」列布說起這檔子事頗為臉紅:「戈蘭自古信奉天風山的雪神波塞,他們的將士會誓死守衛他們的純潔的雪山和信仰,便是戈蘭王有意投降,他們的百姓,將士也不會同意,即便同意,那也不再擁簇他為王,到底還是一樣的結局,如此還不若負隅頑抗,至少死得有氣節些。「他臉紅倒也在情理之中,理都之戰朝廷不敵長鴞,本欲投降,雖有朝廷一眾文臣泣血上陳才堪堪保住如今局面,然而當時的主帥列布可是堅定的支持投降。
眼瞧著下不來台,霍徜為給他解圍,又對謝必安拱手道:「彼時攻破京城,蘭將軍亦可與徜進京救駕公主,以此挽救彌補滄漠之時未救出公主的缺憾。」
蘭頌心念一動,看向謝必安,這是在無聲徵求他的同意。
謝必安丰神高澈如修竹般的身影投在秦國地圖上,滿滿當當將大秦國土鍍上一層灰暗陰影,他只垂眸頷首道:「蘭將軍是公主舅舅,血脈至親,合該如此,自然准奏。」
適才光線昏暗,如今蘭頌再在明亮燭光下看謝必安,不由得嘴角一抽,當即別開眼漠然問道:「謝大人昨夜為何不將公主帶回?」
謝必安凝神深深睇著他,眸光黯沉凌冽,半晌只道:「公主太聰明了。」
蘭頌意味不明的譏諷一句:「謝大人也不差。」
越瞧這人氣定神閒他心裡越不爽,那股子夾著苦澀的酸意自心口泛濫,蘭頌一口氣喘不上來,當即冷冷道:「謝大人進宮之時不過小小內侍,如今身居高位,不知這行軍打仗,為何這般了如指掌?」此話一出,軍營里大大小小將士紛紛震驚地投目過來。
這話說的重了,既諷刺了謝將軍並非男兒,又譏諷他沒有真本事,憑著宦官身份,投機倒把才能一路扶搖直上。
公然挑釁行軍首腦對行軍之人而言,是大忌之中的大忌,若是普通將士,不消人說,邵珩鄧騫的拳頭早就招呼到這人臉上了,偏生有斷髮一事的前車之鑑,加之因著公主這層關係,這二人又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他們行軍粗人不會讀書人的花花腸子,若要說明白這股子敵意,那便是好好的白菜被豬拱了的酸澀之意…
想到此,帳中不過多了幾道悶然嗽聲,倒也沒將士在二人之前勸慰阻攔。
謝必安倒也不惱,不過凝神望著地圖,銜著鬱郁笑意道:「將軍所言不假,謝某十二歲進宮,在先帝御前伺候,可未進宮之前,家中長輩自然也有教誨,這才在先帝爺面前得了賞識,能為大秦和百姓效力,是謝某十世福氣。」此話說的圓全,直叫人挑不出半點弊病。
蘭頌便是從這番話中聽出自己突兀失禮之處,但他不予理會,咄咄追問:「謝大人家在何處得意?」
這般態度終究是令人不滿的,霍徜這老好人見不得一手將自己提拔上去的謝大人受屈,這話也實在難以入耳,便溫聲勸慰道:「謝大人可是剛升至三品官,實乃萬千之喜,末將給蘭將軍道喜。這正是謝大人慧眼識珠,有此伯樂,蘭將軍可還有謝恩?」
蘭頌一滯,旋即無聲瞪他一眼。滿屋將士都眼睜睜瞧著,他一咬牙,直挺挺跪在桌邊,拱手抱拳道了一聲謝。
謝必安淡然承了他的禮,淡然道:「軍功卓著,合該晉升。將軍請起。」
蘭頌重重一低頭,含著憤懣之意打簾而出。
陳茂行看熱鬧不嫌事大,亦笑嘻嘻問道:「所以謝大人高堂長輩在哪一行得意?」
謝必安默默拿起本書打開道:「父母雙亡,無處得意。」
陳茂行指指他,滿是褶子的臉寫滿不信:「不說實話?很好,本帥找小夏子去。」說罷當即含著一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快步飛離主帳。
倒不能怪蘭將軍吃了炸藥似的咄咄逼人。殊不知,堂堂行軍首腦謝必安謝九千歲喉結上方,有個十分鮮紅的吻痕,櫻桃那麼大,縱是官服衣領高聳,也堪堪遮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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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夏皇都的蘭章宮,安神香裊裊白煙緩行,秦章儀斜倚進主位,高舉玉手透過陽光細細端詳剛染了的水紅丹蔻指甲,絮絮漫漫。
李美人深深下拜,恭敬謙卑的行禮,這才小心翼翼坐於下首,垂眸怯怯道:「側妃娘娘可知嬪妾今日為何來此?」
秦章儀瞟去一眼,漫不經心道:「你今日是來告訴本宮皇城京畿的軍事布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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