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自立為王
秦章儀倏然一掩眸間寒光,含著鬱郁笑意幽幽道:「舅舅,您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母親被囚於深宮一生,已然惹來蘭家勃然大怒。而我此次若是跟您回去,又要被別人囚於身邊,那是一介閹黨,還不若父皇。我不想重複母親的人生,舅舅若不出手相幫,章儀回去便是人間煉獄。」
蘭頌聽她提起母親那一刻,面色闃然一沉,那張一向冰冷如霜的面上有一絲幾不可聞的鬆動。
秦章儀見狀,眼波一轉,又清泠泠地對魏長青道:「魏將軍守衛邊疆真真辛苦。你若記得我將你調來伊保住魏家滿門的情分和你我的定親之情,便與我同在戈蘭,若不願想幫,可以打馬離開,我自不會怨你。」一番話情意切切十分婉轉,直教再鐵石的心腸也生生柔軟了三份。
魏長青到底咬了咬牙,看向蘭頌:「將軍意下如何?」
蘭頌緊緊抿著薄唇,不語,只是眸光如隼般凌厲盯著秦章儀,似是在考量。
做這個決定並不輕鬆,一個不慎便要掉腦袋,性命攸關。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風裡的血氣都在寒風中凝固膠著,勾的人呼吸不暢。他終於硬生生道:「戈蘭不比大秦,百姓將士信仰波塞神明,決計不會承認一個秦國公主建立的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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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章儀倏然一笑,便知舅舅是要站在她這一邊了。
太子聞言,抬起血氣森森的頭顱,對蘭頌苦笑一生:「蘭將軍,好久不見。」
蘭頌看到他當即瞭然於胸。秦章儀這是萬事俱備,只欠用她的三寸不爛之舌策反三人為她對抗大秦,當即有一種狼入虎口的感覺。
霍徜被謝必安一手提拔到京畿重地的位置上,他向來將這份知遇之恩銘記五內,如今自是不願背叛九千歲大人,可兩大將軍已然反水,自己再不願,決計逃不開被二人斬殺滅口的命運。這般忖度一瞬,他只好幽幽嘆了口氣:「九千歲知道公主這般竊取戰爭果實,定然傷心。」
秦章儀冷冷看他一眼,沒有言語。
樊川公主眼見親侄女這般攪弄風雲,自己卻是一竅不通無可奈何,只好微微頷首,對蘭頌道了一句:「蘭將軍,當年白頭關一別,許久不見了。」
蘭頌這才翻身下馬,恭敬道:「當年是微臣伴駕一路將公主送來戈蘭,此生再見,是蘭頌的福分。」
秦章儀睨了二人一眼,只對挫敗而又凌亂的太子漫不經心道了一句:「如此,本宮瞧著今日是個頂好日子,太子殿下不若即刻登基,國一日無君社稷江山便一日不穩,這事還是趁早的好。」
太子吐出一口血水,極力自持道:「我登基,這下可以將母親與太子妃還給我了嗎?」
「自然不可。」秦章儀用逗稚子的語氣,說出的話可是殘忍不堪:「你一人自是不怕死的,可有啞母與夫人牽絆,小太子就不敢死了呢。」
李美人與李冠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瞧出欽佩和認可。他們父女二人願意效忠面前這位聰慧有大丘壑的上位者。
她這才泠然道:「父親,如此這般,眼前便是新主子了。」
李冠旋即卸甲拱手,撲通跪地,鏗鏘有力道:「臣參拜太后娘娘,秦太妃娘娘,李太嬪娘娘。」見首領率先對秦國公主拱手,亦見自家大將軍對樊川公主深深下拜,身後戈蘭幾萬京畿衛兵並著秦國百萬雄師盡數跪地,對城樓上的蘭章公主深深一拜。
雖是百萬之人,可寂寂無聲,顯出一片肅穆莊嚴之態。秦章儀居高臨下瞧著下首百萬雄獅,只有太子攥緊了拳頭,狠狠叫了一聲:「秦章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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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是顛覆一個五百年歷史的國家,謝必安依舊穩坐中軍帳,捧著一本書呷口茶,滿滿胸有成竹,勝券在握的派頭,直到探子來報,蘭章公主自立為國,他這才啞聲失笑,摩挲著手上那隻青玉扳指,意味不明道:「公主是長大了。」
陳茂行氣得鬍子直挺挺翹起來,重重一拍桌子,大聲吼道:「你還笑得出來!她將咱們三位大將盡數拐走,收歸她所用,還帶走了一百萬精兵!如此大的損失,可怎麼補救!小小女子怎的這般膽大包天,想翻天!」
說著他重重出一口氣,沒好氣道:「長鴞轉移國內矛盾,已然將矛頭對準咱們東南的姚安了,沿海不穩,咱們又得從西北進軍東南!」說罷又用劍柄狠狠敲桌,再狠狠強調一遍道:「損失一百萬軍!」
謝必安依舊失笑道:「公主運氣真是不錯,咱們不日進軍東南,可顧不上她了。」
陳茂行在地圖上的戈蘭狠狠點了點,氣得不知說什麼好:「先帝當真將她寵壞了!」
「還有你!將人逼那麼緊作甚,喜歡人家偏生對人家又是下毒又是捅劍的,現在倒好了!她是徹底恨上你了,還帶著一幫草頭班子什麼自立為王,又成心頭大患!」
謝必安扶額悶笑道:「好歹公主不會對大秦如何,只是不願與謝某一處了。」
陳茂行又重重坐下,牛飲了一杯茶道:「這下好了,咱們苦哈哈的,哼哧哼哧打下戈蘭,結果倒好,為這毛丫頭做了嫁衣!」Πéw
謝必安摩挲著青玉扳指,只是低喃道:「陳帥所言不假,謝某是將人惹急了。」他的瞳孔黝黑而又晶亮,直教人不知所想。
謝九千歲行軍打仗多年,對旗鼓相當的對手自是有幾分敬意,戈蘭王這樣的亂世梟雄倒要多敬他三分,今日咄咄怪事出奇多,向來優待俘虜的謝將軍將生擒來的戈蘭王鬆了綁,二人便在俘虜營里動起拳腳來、戈蘭王不敵,被他的拳法落在身上,渾身就像是散架了般,血吐了滿身。
將士們瞧著二人打的慘烈,更是心有戚戚然,私下裡也納了悶,謝將軍此番不像是英雄惜英雄,倒像是解氣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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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五十四年二月二十,戈蘭新皇登基。
氣震寰宇,舉國不見歡慶,只是一郡接一郡的愁雲慘澹。
太子妃本以為命喪黃泉,不曾想那位秦太妃的野心,竟能捎帶著她也雞犬升天,一朝成為新任王妃。
雖說太子是傀儡皇帝,但好歹還有命,還有這虛假的榮華。不要緊的,她沉醉地撫了撫身上光滑細膩的浮雲錦,默默道,虛假的也是不要緊的,只要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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