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孤島


  此語一出,懸高門樓上眾人登時露出看笑話的唏噓之意,細細分辨,便是一句:蘭章公主又被太監惦記上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魏長青面色驀地發緊,手上韁繩不由得狠狠攥緊,看向秦章儀側臉,卻見關外微風將她額前髮絲拂起,她面露濃重的嫌棄不屑:「就你也配?」

  平度王與滎陽王微微訝異,對高鶴更多幾份蔑視。再看向秦章儀時,面上澹笑多了幾分身為兄長的寵溺,可非但不覺緬邈馨然,反之,更覺滲人。

  高鶴只以悠然自得的笑意道:「公主且看罷。」

  「如今誰強誰弱已然分明,您若幫兩位皇子重取秦氏江山,來日您便是大秦的攝政長公主,若是不相幫」

  「身後咸陽宮裡,你抬舉的狀元郎,文武群臣,還有兄弟姊妹們,都將被中央禁軍殺個片甲不留。」

  秦章儀蔑視睨他,對他的威逼利誘不置一詞,只冷冷笑道:「兩位王兄可還記得,蘭章幼時在御花園打鞦韆,你二人政務上忙得焚膏繼晷,還是走過來幫蘭章推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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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執馬鞭,一指鮮紅硃砂刻就的「孝定門」三字,轉而厲厲道:「秦氏江山歷經數百年,此時卻淪入閹黨手中,咱們身為皇子皇女又當如何?血脈至親竟講起條件來了,這豈非貽笑大方?」

  滎陽王擎著威嚴笑意,漠然問道:「按蘭章公主的意思呢?」

  秦章儀一笑:「殺了謝必安,奪回政權兵權,戈蘭傾囊以助兩位兄長,日後萬里江山依舊姓秦,兩位藩王大可以一己之力重振秦氏榮光,如何?」

  此話暗示意味再分明不過,暗指以藩王之力奪權,未來做皇帝掌控大秦了。

  平度王微不可見的眉梢一動,問:「敢問蘭章公主的條件是什麼?」

  秦章儀一扯嘴角,馬鞭直指高鶴:「殺了他。」

  高鶴面上不動,毫無驚駭之意,只聞及滎陽王含了寵溺的笑意道:「高大人是收權的得力幫手,他不能死。」咸陽城在高鶴掌控之下,他自是不能死。

  秦章儀面容一沉,當即嬌聲道:「他覬覦本公主,你們還縱他,本公主還怎的一心一意助兄長收權?」

  平度王語氣溫軟了幾分,好言道:「誠如高鶴所言,待我二人收回秦政,蘭章公主便是攝政長公主,尊貴無雙,況且有兩位皇兄節制,他一個內侍又能如何,你且放寬心罷。」

  秦章儀思忖片刻,只道:「謝必安必須死。」

  「戈蘭可調派一百萬精兵前去東南沿海姚安一帶,先殺謝必安,後剿長鴞亂賊。」

  滎陽王盯著她瞧了半晌,對後面一人肅聲吩咐道:「張祥,蘭章公主大義無雙願調派戈蘭軍隊,如此,這一百萬精兵由你節制率領最為合適不過,剿滅宵小竊國之賊謝必安,刻不容緩。」

  張祥拱手稱是,滎陽王轉身之際一改沉肅,溫然笑道:「並非兄長不信小妹,偏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收權大業才得成。」

  秦章儀嗤笑一聲:「何必解釋,收權本就危機四伏,皇兄信不過本公主才是常事,這一百萬精兵交給你的人節制,就當做蘭章與兩位兄長合作的誠意罷了。」

  平度王伸出大拇哥,鬱郁笑道:「不愧是蘭章公主,雖是女兒家,心胸膽魄不輸男兒。」

  秦章儀不語,只是抽出一把掛在馬背劍殼裡的羽箭拉弓搭箭,一把射在高鶴高聳帽檐上,將其掀翻道:「如此,還不快開城門迎本公主進去?」

  如此一來,謝必安手中的大秦江山幾乎盡數淪陷。戈蘭與藩王一百五十萬大軍盤踞權力中樞咸陽宮,中央禁軍和野戰部隊守衛王城幾十處關口,東南沿海派戈蘭百萬士兵剿賊滅匪,加之瘟疫肆虐,民心不齊,不敵長鴞,外州各國虎視眈眈,如今的九千歲真真是孤家寡人,偏生他自身亦染上瘟疫,至今昏迷不醒。

  羊皮地圖看得分明,百萬戈蘭大軍以蠶食之勢趕往東南,放置在東南姚安的燭燈漸漸暗淡,繼而迸出微弱燭星,熄滅。

  華燈初上,微風陣陣。咸陽宮內侍將幾十處樓宇點上宮燈,昏黃暖郁的燭光透出鏤空雕刻的燈壁,在印著各色吉祥話兒的宮磚上印上繁複金燦花紋,嘉湖初荷的片片花瓣亦被照亮,透出純稚脈絡,幼葉之下,有錦鯉戲水。

  與以往絲毫無異,宮變似乎是一場荒誕的夢,不很真切。

  秦章儀重返凌煙閣之時,紅河撲上來跪在腳邊痛哭一場,她將其親手扶起,鬱郁道:「哭什麼,本宮回來了,不是嗎?」

  整頓沐浴完畢,她重又倚靠在織藍矮榻上,閉目假寐,鼻尖似有若無的聞到極熟悉的苦香冷冽的檀木味道,竟頗有幾分不知今夕何夕的困頓之感。

  不由想到,如今與戈蘭之行以前的時光似乎別無二異,後宮嬪御乖覺過安生日子,萼貴妃與陳貴妃日日燒香禮佛,二皇兄守著已故的陳美人的慈風殿臨帖練字,凌煙閣一眾女使魚貫往來伺候得當,奉先殿燈火通明,其間青玉案上有內閣六部奏摺堆積,上置紫毫硃筆一隻,徽州花硯一台,有一秉筆太監身著玄衣,伏案批閱直至深夜後,穿越悠長宮道來凌煙閣與自己尤花殢雪,或飲茶靜坐,轉而返回聽政殿安榻。

  不同的是,奉先殿批閱奏摺的秉筆太監換了。

  不再是一個叫謝必安的權宦,取而代之的,是下屬高鶴。

  「公主蹙眉的模樣亦是美極。」

  一道單調溫寧的嗓音在寂靜宮宇響起,秦章儀緩緩睜眼,卻見高鶴戴著慣常的土黃色高帽,上嵌紅玉一顆,身著秉筆太監的緋紅官服,手持半尺長的錦盒站在內殿宮門口,與自己不過三四尺遠的距離。

  秦章儀狠狠皺眉,語氣滿是身為蘭章公主的威儀:「不經通稟,誰准你擅自入內?」

  高鶴身量奇小,臉龐不過尋常女子大小,一雙野鹿似的大眼長睫在面上格外突出,聞言,他踱步停至八仙桌前,將手中錦盒置與桌上,才緩聲道:「都是秉筆太監,主子能不經通稟進得,高鶴便進不得?公主未免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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