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奇怪的大夫
鍾紫苑伸長了脖子還欲細看,朱斐卻三兩下把那那幅畫給卷了起來,隨手投在了地上的一隻廣口粉汝窯瓷瓶內。【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那瓷瓶里已經密密集集的有了十幾卷那麼多。
深知朱斐品性的鐘紫苑不由駭然笑道:「你何時鐘愛上畫畫的?」
朱斐一甩廣袖,無奈道:「如今有不少御史言官在皇上面前彈劾我,說我性子暴虐,喜怒不定。身為蜀王世子卻滯留長安不思歸蜀,還四處結交皇親貴胄,得罪朝廷大員,所以罪孽深重。」
鍾紫苑一怔,怒道:「滯留在長安城的藩王世子又不止你一人,他們為何單單尋你開刀?那皇上怎麼說,難道他也要你回蜀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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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說,我要是沒事,這些天就待在府里讀書畫畫,別一天到晚的給他惹是生非。」朱斐說完,又一臉痛苦的鋪開了一張宣紙,持起狼毫筆沾滿墨水在上面勾勒起來。
鍾紫苑聞言先是一愣,然後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朱斐鳳眸一轉,不滿的斜瞥了她一眼,說道:「小沒良心的,你的病倒是好了。如今我卻處在水生火熱之中,你倒笑的這麼開心。」話雖這麼說,他的眼中已無聲的漫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似有兩簇小小的火焰在裡面燃燒。
鍾紫苑點頭道:「難怪你瞧見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原來你早知道我病好了。」
朱斐微微一笑,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宣紙上,只淡淡的說道:「昨夜郭府的暗衛尋到他時,他正好與我在一起。」原來如此,鍾紫苑悄悄的吐了吐舌頭。
「行了行了。別在這裡裝腔作勢的,我有正經事找你。」鍾紫苑見他還欲再畫,便一把奪下了他手中的狼毫筆,擱在了一旁的松花石硯上,然後扯著他的衣袖往外走去。
後院的馬棚旁,用枯枝稻草碎步搭建了一隻不起眼的狗窩,鍾紫苑拉著朱斐蹲在狗窩前<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正津津有味往裡看著。
朱斐緊皺著好看的眉頭。拿袖子捂著自己的口鼻,萬分嫌棄的斜瞥著狗窩裡那堆擠在一起蠕動著的,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小奶狗。說道:「這就是你說的要緊事?一群野狗,醜死了。」
鍾紫苑不滿的說道:「好歹它們如今也是你府里的一份子,當然不能算是野狗。而且剛出生的小狗都是這樣毛茸茸的一團,哪裡丑了?」
她還興致勃勃的伸手點著數:「一隻。兩隻,三隻哇。旺財,你好厲害,居然生了五隻耶!」
「什麼,旺財?居然還叫這麼難聽的名字。我可不承認它們是我世子府里的一份子。究竟是那個狗奴才養的。給我滾出來。」朱斐不滿的提高了嗓門。引得旺財警惕的回頭看向這兩個擅自圍觀的不明人士。似乎感覺到了莫名的威脅,它呲牙咧嘴的瞪著兩人,喉嚨里還發出示威般的呼嚕聲。原本擠在一起埋頭吃奶的小狗們也受到了驚嚇。唔唔叫著,一起往旺財的肚皮底下鑽去。
一個聲音怯怯的從倆人聲後傳來:「是。是我養的狗。」
朱斐回頭望去,卻看見頂著一頭亂髮,手裡還捧著一隻大瓷碗的春妮慢慢的走了過來。鍾紫苑見她一臉的驚懼,忙暗暗扯了朱斐一把,然後站起身笑道:「春妮,旺財什麼時候生的小狗呀?」
春妮顯然被朱斐先前的怒氣給嚇著了,囁嚅著道:「就,就,就是十五天前。」頓了頓,她又好奇的問道:「你到底是鍾姐姐,還是賈大夫。」
鍾紫苑聞言不由一愣,她下意識的去看朱斐,朱斐亦抬頭看著她,他那雙明媚的鳳眸中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奇異光芒。鍾紫苑心中一跳,忙撇開了視線,只看著春妮說道:「我即是鍾姐姐,也是賈大夫。不過我要是鍾姐姐就不能繼續給你家大叔治病了。」
春妮立刻輕快的說道:「那你還是做賈大夫好了,你是鍾姐姐的時候樣子怪嚇人的。還是賈大夫好,又能陪我說話,又能幫旺財搭窩,還能幫大叔治病。」
鍾紫苑聞言一笑,說道:「那我聽春妮的,以後還是做賈大夫。」
春妮聞言,臉上綻開了一個羞澀卻燦爛的笑顏。朱斐卻在一旁小聲嘀咕道:「小騙子。」
鍾紫苑面上一熱,卻假裝沒有聽見,對春妮招手道:「你是想要來餵旺財的嗎?快過來吧!」
春妮腳下動了動,在掃了一眼默然不語的朱斐後,又僵硬的站住了。鍾紫苑皺皺眉,暗地裡踢了朱斐一腳。朱斐無奈的摸摸鼻子,只得站起身來慢慢的踱開了些。
春妮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蹦蹦跳跳的來到鍾紫苑身邊,彎下腰把手裡的瓷碗小心的放在旺財的嘴邊。碗裡是吃剩的米飯拌了一點肉糜和菜湯。旺財伸出鼻子聞了聞,立刻伸出舌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春妮拍了拍手,忽然對鍾紫苑說道:「賈大夫,你既然能給大叔看病,那能給小狗看病嗎?」
鍾紫苑一愣,忙問道:「哪只小狗病了?」她下意識的往旺財的肚皮底下看去,就見那一群小狗全都跟肉球似得圓滾滾的,實在瞧不出哪只有毛病。
春妮忙道:「不是它們。」她往狗窩角落裡一處拱起的稻草堆里指了指,說道:「它在那裡面呢<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
說完她伸出小手在稻草堆里扒拉了一會,然後揪著一條短短的尾巴,果然又拽出一隻小奶狗。然後說道:「這隻小狗沒有其餘那些小狗那麼健壯,所以老是被擠在一旁不能靠近。就連吃奶,也是等別的小狗都吃完了,它才能吃上幾口剩下的,所以老也長不大。賈大夫,你給瞧瞧,它是不是病了。」說完她把小狗捧到鍾紫苑的面前,然後眼巴巴的看著她。
鍾紫苑把那隻小奶狗接到手裡。仔細看了看,果然發現它特別的瘦小。別的小狗都是滾圓的肚皮,只有它是癟癟的,身上的絨毛被別的小狗抓的稀稀疏疏的,就像冬日裡還未割盡的麥田。
透過稀疏的絨毛還可以隱隱看見腹部那一道道隆起的肋骨。雖然它的身子瘦小,可它的眼睛卻很大,圓溜溜的就像兩顆黑葡萄。兩隻小耳朵軟軟的塌著。緊貼在頭皮上。也許是感到害怕。它把頭緊緊埋在兩腿之間,小小的身子還在瑟瑟發抖。
鍾紫苑注意到它左側後腿彎曲的幅度非常的不自然,於是她拿手指戳了戳。那隻小奶狗立刻發出「吱吱」的小聲哀叫。
朱斐這時已經踱回到鍾紫苑的身邊,聽到小奶狗的的叫聲,不由笑道:「這到底是耗子呢?還是狗呢?連叫的力氣都沒有,這小傢伙只怕是養不活了。」
「誰說的。」鍾紫苑摸了摸它小小的身子。笑道:「它只是在出生的時候被弄斷了腿,才會沒力氣和那些兄弟姐妹搶奶喝。所以連叫的力氣都沒有。等我把它餵飽了,再幫它把腿給接好,它就會和正常的小狗一樣了。」
想了想,她又對春妮說道:「春妮。你看你要照顧六隻小狗還有旺財,一定會忙不過來,不如把這隻小狗送給我吧!我一定幫它把腿給治好。然後找一個非常善良的姐姐來照顧它。」
春妮想了想,點頭說道:「那好吧。其實旺財也是你和我一起撿來的,你也算是它的主人。你想要養小狗只管抱去好了。可是你一定記得把小六的腿給治好喲!」
「原來它的名字叫小六。」鍾紫苑興高采烈的說道:「小六,你要跟我回家了。」小六瞪著濕漉漉的眼睛,不明所以的吱吱叫著。
朱斐伸手戳了戳它的腦袋,不耐的說道:「你想養狗還不簡單,我記得玉姬那裡還養著一隻純種的哈吧兒,那身毛色油光水亮的,可漂亮了。或者我幫你去弄一隻獵犬,那傢伙高大威猛,用來看家護院也不錯。怎麼都比這三條腿的小不點要強的多。」
鍾紫苑將小六寶貝般的抱在懷中,道:「你別管,我就要這隻,還指望著它能給人治病呢!」她跟春妮打了一聲招呼,也不理會朱斐,轉身就走。
朱斐無奈的搖搖頭,嘴角含著一抹寵溺的微笑,慢慢跟了上去。
屋外,一株楓樹的葉子全都紅了,金色的陽光透過葉間的縫隙細細密密的投了下來,在那青石板地面上留下了細密的如蝴蝶般耀眼光斑。一陣微風吹過,樹葉如波浪般起伏不定,發出沙沙的聲響,地面的光斑似彩蝶起舞般欲飄然而去。
鍾紫苑站在楓樹下攤開一隻手,一縷金色的光斑正好穩穩的投在她的掌心。暖暖的,這是一輪縮小了的太陽被握在了手心裡。她正玩的開心,清兒匆匆走了過來,先是屈膝行了一禮,然後說道:「賈大夫,我家小姐醒來了,也喝了藥,夫人請你現在過去。」
「好,前面帶路。」鍾紫苑理了理肩頭的藥箱,又彎腰提起腳邊一隻蓋著棉布的竹籃,跟在清兒的身後,往柳玉嬋的屋內走去<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
屋內,門窗皆關的緊緊的,一絲風都透不進來,屋裡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味。柳玉嬋側躺在鋪著白虎皮的床榻上,顯然剛剛經過一場劇烈的咳嗽,她黯黃的臉頰上還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薄薄的嘴唇微張著細細的喘著氣,唇上還染了一層詭異的淺紫色。一群小丫鬟圍著她團團轉,柳夫人則坐在床邊暗暗垂淚。
沒想到鍾紫苑來的這樣快,柳夫人就像是見到了救星般,急急迎了上來。道:「賈大夫,你看這可如何是好?」
鍾紫苑早就瞧見有丫鬟端了一隻痰盂出去,她粗略掃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數,於是笑道:「夫人現在不用擔心,能讓我和柳小姐單獨說說話嗎?」柳夫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被靈兒扶著退了出去。屋內只留下了清兒還有另外一個小丫鬟。
鍾紫苑放下手裡的竹籃和藥箱,環視了四周一圈,然後指著原本擋在柳玉嬋床前的一扇黑漆軟嵌螺鈿大屏風說道:「你們兩個把這扇屏風搬到窗戶前。」
「啊!」清兒吃驚的張大了嘴。她還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大夫,進到病人屋裡不急著看病,反而急著搬東西的。
「啊什麼啊!」鍾紫苑不客氣的說道:「是你家夫人央著我來給你們家小姐看病的,當然要按著我的法子來。快點搬。」
「是。」既然和治病有關,清兒也不敢耽誤,她無奈的答應了,然後和另一個小丫鬟啃啃哧哧的搬了起來。
鍾紫苑這才把視線投在了床上的柳玉嬋身上,笑道:「柳小姐,我們昨晚見過面了,不過我猜你肯定不記得我了。我再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賈,單字一個銘,是一位大夫。」
柳玉蟬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容,怯怯的小聲說道:「賈大夫好,母親先前告訴我了。她說昨晚多虧有你在才救了我的性命,真是多謝了。」
鍾紫苑一聽這話,心中頓時樂了。她生怕這柳府的小姐因為常年重病纏身,性子會變得偏激怪異。不過現在看來是她自己多慮了,這柳小姐倒是個溫婉可人疼的。
她呵呵一笑,自顧自的在柳玉蟬的床榻旁坐了下來,說道:「昨晚太混亂了,今天就算是咱們第一次相識好了,所以我給你帶來了一樣禮物。」
「禮物?」柳玉蟬眨著眼睛,一臉好奇的看著鍾紫苑。她很少與外人接觸,儘管已經滿了十八,卻還保留著一顆赤子之心。聽說鍾紫苑給自己帶了禮物,她頓時來時興趣。
這時清兒抹著額頭的汗珠,氣喘吁吁的過來說道:「賈大夫,屏風已經放好了。」
鍾紫苑提起了腳下的竹籃,頭也沒回的說道:「那就把窗戶打開吧!這屋裡的空氣混濁不堪,也該換換了。」
「啊!」清兒面上一滯,為難的說道:「可我家小姐吹不得風,要是把窗戶打開了,只怕她的病情又會加重。」
鍾紫苑不耐的說道:「所以我讓你們用屏風擋在了窗戶前,這樣既能換換屋內的空氣,又不會讓你們小姐吹著風了。」
「可是夫人那邊不會允許的」清兒為難的絞著手指,依然沒有動彈。
鍾紫苑打斷了她的話,說道:「夫人那裡有我去說。別忘了,我才是大夫,做大夫的不會害自己病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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