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不受歡迎的禮物
見清兒依然躊躇著不願動手,鍾紫苑不由笑道:「雖說現在是秋天,可日頭還暖,你們每日午後開上一二個時辰的窗戶,既不會凍著柳小姐又可以讓屋內的空氣流通起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把這些污濁的氣味排出去,對病人來說只有百利而無一害。」
柳玉蟬也探出頭來,微喘著,嬌怯怯的說道:「清兒,照賈大夫的意思去做。」
見自家小姐也發話了,清兒只得乖乖的走到窗旁,「吱呀」一聲把它給推開了。一股夾雜著青草氣息的新鮮空氣立刻歡快的湧進了屋內,屋子裡原本渾濁凝滯的氣息立刻鬆動起來。一隻小小的粉蝶趁機飛了進來,在眾人面前拍打著翅膀歡快的起舞著。
柳玉蟬昏昏沉沉的瞧見了,勉強笑道:「這都多少年了,我這屋子的窗戶還是第一次打開,它倒是不嫌我這屋味重。」
鍾紫苑見柳玉蟬眼神迷濛,氣息淺促,知道她精神不濟又犯倦了。忙舉了舉手裡的竹籃,說道:「柳小姐,你還沒有瞧我送你的禮物呢!不如你自己打開來瞧瞧。」
柳玉蟬聞言,勉強提起精神伸出說道:「清兒,把我扶起來。」
「是。」清兒忙過來半抱著將她扶起,另外那個丫鬟立刻抱了一床細密厚重的褥子放在她背後。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舉動,讓柳玉蟬的喘息聲又加重了幾分。把清兒慌的,又是好一陣撫胸拍背,才讓她緩過氣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
這時竹籃上蓋著的棉布自己輕輕移動起來,裡面還發出微弱的『嗚嗚』叫聲,慢慢的,一隻毛髮稀疏卻圓溜溜的小腦袋探了出來。小六許是在籃子裡待的久了。氣悶的緊。好不容易把小腦袋探了出來,它立刻伸出一節粉嫩的舌頭,呼哧呼哧的喘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就像蒙著一層霧氣,無辜而又好奇的盯在面前的柳玉蟬身上。
柳玉蟬被駭了一跳,她怯怯的道:「這是什麼?瞧著怪可憐的。」
鍾紫苑完全沒想到柳玉蟬居然連小狗都沒見過。倒是一旁的清兒笑道:「這是一隻小狗,瞧著毛都沒有長全。怕是還沒有一個月吧!」
「它出生才十五天呢!眼睛也是剛剛睜開」鍾紫苑掀開竹籃上的棉布。笑道:「它叫小六,是我送你的禮物,你可喜歡?」
柳玉蟬眼睛一亮。不可思議的說道:「這就是你送給我的禮物?」
大多數女人都會對這種小小的,軟綿綿的動物沒有抵抗能力,尤其是它還用一種無辜的,濕漉漉的眼睛瞅著你的時候。柳玉蟬的心瞬間就被小六給萌化了。她又驚又喜的伸出手去,想要撫了撫小六的腦袋。
清兒忙制止道:「小姐。你不能碰它。你忘了夫人不許你碰小動物嗎?」柳玉蟬一愣,明亮的眼睛立刻就黯淡了下來,她伸出去的手又訕訕的收了回來。
鍾紫苑似乎沒有發現她眼中的黯然,只一下一下的撫著小六的腦袋。淡然說道:「小六還挺可憐的,生下來就斷了一條腿,不但沒有力氣和它的哥哥姐姐們搶奶喝。還被它們抓的遍體鱗傷。可是就這麼飢一頓飽一頓的掙扎著,它還是努力活了下來。雖然它沒有別的狗兒那麼健康。也沒有別的狗兒那麼漂亮,可它絕對是最與眾不動的那一隻。柳小姐,你願意做它的主人嗎?」
聽了鍾紫苑的話,柳玉蟬的心中不由百轉千回,她仿佛在小六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心中不由又酸又苦。她苦笑一聲,自怨自艾的道:「如今我連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哪裡還能照顧得了它,你還是給它另外找個主人吧!」語畢,她輕咬著下唇,一雙妙目卻不舍的在小六身上流連著。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鍾紫苑也不著急,只面露惋惜的說道:「小六呀小六,既然柳小姐不願意照顧你,我只能把你送回狗窩去。只希望你的那些狗兄狗姐們能嘴下留情,給你剩口吃的,別讓你還沒滿月就被活活餓死。」她站起身用棉布重新把小六給蓋上,然後提起竹籃作勢欲走。
柳玉蟬悚然一驚,忙開口叫道:「你等會。」
鍾紫苑回頭看著她,假裝不解的問道:「柳小姐還有何事?」
柳玉蟬咬了咬下唇,雙手緊緊絞在一起。半響,終於開口說道:「賈大夫,我知道你是嚇唬我的。你連我這個素不相識的人都救,怎麼會忍心把小六送回去讓其餘的狗兒踐踏。其實我也恨想照顧小六,可是我如今的身子你也知道,根本就沒有辦法長久的照顧它。那我又何必拖著它一起受罪。」
鍾紫苑莞爾一笑,又在柳玉蟬的身邊坐了下來,說道:「你看小六的肚子癟癟的,想來定是餓的不輕,不如咱們先把它餵飽了再說,如何?」
這個提議柳玉蟬不可能反對,相反她還十分期待,忙點頭說道:「清兒,快去取些新鮮牛奶來。」
「是。」清兒脆聲答應了,快步走了出去。
清兒出了院子,並沒有急著去取牛奶,而是轉個彎,來到了一座碧窗朱瓦,白石台磯的廂房內<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廂房的屋檐下還擺著一隻爐子,爐上還擱著一個銀藥吊子,正煮得咕嚕咕嚕直響,一陣陣聞著就覺得透進了五臟六腑的藥味在空氣中四處彌散。把牆角處一叢開著正艷的薔薇花香都遮蓋了過去。不過柳府里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都早就熟悉了這個氣味。
清兒掀開帘子走了進去,就見柳夫人正坐在塌上,手裡端著一隻琉璃茶盞默默出神。靈兒見到清兒掀簾進來,忙招手叫道:「快過來,夫人都等急了。」
清兒忙上前屈膝福了福,柳夫人回過神來,把手裡的琉璃茶盞往那楠木小几上一擱,就聽「叮」的一聲脆響。柳夫人卻全然不顧,一雙含著疲憊的眼睛緊緊盯在清兒身上。說道:「賈大夫究竟是如何給小姐治病的?」
柳夫人雖然紆尊降貴親自請來鍾紫苑為柳玉蟬看病,可她心中還是有著一萬個不放心,所以才會暗地裡打聽屋內的情形。
誰知清兒搖了搖頭,說道:「賈大夫不曾給小姐看病。」頓了頓,她又繼續說道:「賈大夫只讓我們把窗戶打開,說是要換換裡面的空氣,對病人有好處。她還給小姐帶來了一隻還未斷奶的小狗。說是送給小姐的禮物。不過被小姐拒絕了。」
柳夫人大驚,猛的站起來,說道:「胡鬧。劉太醫他們都說了,蟬兒一定要注意保暖,千萬不能被風吹著,否著很容易受風寒感染咳疾。她。她究竟會不會看病?怎能把窗戶打開,這不是要蟬兒的命嗎。不行。我要去阻止。」
「夫人別急。」清兒忙說道:「開窗前,賈大夫指揮我們把那扇黑漆軟嵌螺鈿大屏風搬了過去,恰好把風給擋住了,吹不到小姐身上。」
靈兒也提高了嗓門提醒道:「夫人。你忘記了?賈大夫說過,她給小姐治病的時候,你不能干涉。否則就要咱們另請高明。」
柳夫人聞言,一雙黛眉不由微微蹙起。她緩緩的坐下。不解的低語道:「她究竟要如何給蟬兒治病?」
抬首見清兒依然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瞧著自己。柳夫人無奈的一揮手,說道:「你去吧!小心伺候著,千萬不要出岔子。」
「是。」清兒苦著臉屈膝福了福,轉身退了下去。
柳夫人呆滯了半響,忽然長嘆了一口氣,苦笑著自語道:「真不知道把這賈大夫請來,對蟬兒來說究竟是福是禍」
清兒用梅花朱漆小茶盤端來了一碗熱騰騰的牛奶,她進到屋內時,恰好聽到柳玉蟬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叫。
清兒心中一驚,忙快步走過去。見柳玉蟬在鍾紫苑的慫恿下,怯怯的伸出了手指放在小六的嘴邊。小六餓極了,立刻伸出兩隻爪子抱著柳玉蟬的手指,然後伸出粉嫩的舌頭一下一下的舔舐著。
柳玉蟬驚叫後,呵呵的輕笑道:「好癢」
清兒鬆了一口氣,忙說道:「小姐,牛奶端來了。」
「快拿來,小六都餓壞了。」清兒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柳玉蟬禁不住誘-惑,輕輕在小六柔軟的身上撫摸了一番,她立刻愛上了這種感覺。尤其是小六把軟軟的身子緊靠在她的掌心,把濕漉漉的眼睛無比信賴的投注在她身上時,她忽然有了一種被需要的滿足感。
看著小六伸出粉嫩的舌尖滿足的舔舐著碗裡的牛奶,柳玉蟬暗黃的小臉上終於流露出會心的微笑,她躊躇片刻,開口說道:「賈大夫,我改變主意了,想把小六留下來<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可是我不知道能照顧它多久。」
鍾紫苑早就知道她拒絕不了這個弱小生命,她微微一笑,說道:「如此甚好,它有了妥帖的去處,我也安心了。至於你能照顧它多久,那就看它的造化了。」
柳玉蟬雖然足不出戶,又性子謙卑自憐,可她到底不傻,瞬間就明白了鍾紫苑的意思。她朝著鍾紫苑感激的一笑,說道:「說不得,我掙命罷了!」
那碗裡的牛奶只淺淺下去了一層,小六那癟癟的肚皮卻慢慢鼓了起來。眼見它是喝飽了,便伸出前爪扒了一下嘴角掛著的牛奶沫子,然後懶懶的拉長了身子,開始在竹籃里亂拱起來。
柳玉蟬見狀不由奇道:「它這是怎麼了?」
鍾紫苑笑道:「吃飽了就犯困,它這是想要找個暖和點的地方睡覺呢!」
柳玉蟬「噗嗤」笑了起來,說道:」清兒,去取些舊襖子來,我要親手幫小六子做個暖和的窩。」
「是。」清兒只得無奈的答應了。她出門不就,柳夫人領著靈兒端著一碗墨汁般漆黑的藥湯走了進來。
柳夫人忍到現在已是極限,不過進到屋內,見柳玉蟬半躺在褥子上,一張黯黃小臉雖然顯出了疲態,可一雙眼睛卻是亮晶晶的,瞧著也沒有發咳疾的跡象。她心中不由暗中鬆了一口氣。笑道:「打擾了,不過,蟬兒,你該喝藥了。」
柳玉蟬衝著鍾紫苑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笑道:「光顧著小六,我倒是把喝藥的事給忘了。」短短半個時辰,借著小六的由頭,加上柳夫人早已對她言明了鍾紫苑的女子身份,所以兩人很快熟絡起來。
鍾紫苑只聞了聞,就知道這是一副治療肝陰虧損,心氣耗損的藥,她微微一笑沒有言語。就見著柳夫人親自持著銀勺把這碗能苦到人心坎里的藥汁,一勺一勺餵到柳玉蟬的嘴裡。柳玉蟬小口小口的接了,慢慢咽下,居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可見她平日裡是拿這黑黝黝的藥汁當水喝的。
才喝了一半,清兒拿了幾件穿不著的舊襖子回到屋內。柳玉蟬見了眼睛不由一亮,她心急的說道:「母親,我自己喝吧!」說完,她自己端了剩下的半碗藥汁,咕嚕咕嚕一口喝了。
柳夫人目瞪口呆,駭然笑道:「哪裡就急成這個樣子。」
柳玉蟬成日裡都是病怏怏的躺著,總覺得一日一日都是煎熬,如今好不容易有些事做,自然比平常人更加興致高昂。
她親自拿了剪子把那些舊襖按照竹籃的形狀絞了,細細的鋪好,給小六子取暖用。見她做的專心致志,鍾紫苑悄悄拉了柳夫人一把,柳夫人會意,立刻跟著她走了出去。
鍾紫苑這才笑道:「夫人勿怪,未經您的同意,我就擅自給柳小姐帶來了一隻小狗。」
柳夫人心中確實非常不快,可見到柳玉蟬似乎心情不錯,她也不好發作,只淡淡的說道:「其實,蟬兒以前也養過一隻紅嘴綠毛的鸚哥,她極為喜歡,每天都要親自餵它,夜裡聽著它的叫聲才能入眠。後來一天夜裡,那隻鸚哥卻被野貓給扒了。第二天,蟬兒醒來,發現那鳥籠里只剩下了幾根羽毛之後,她大哭了一場,後來還連續發了七天的高燒,一條小命都差點丟了。從此以後,我便再不許她的面前出現活的小動物。因為她的性子太善良,受不了這樣的生離死別。」(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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