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不是窒息而死


  「若這天下大同,人人為公,憑著娘娘與臣女的才能,焉知不能另有一番作為?」

  「可如今,這世道,卻什麼都是男子占盡了便宜。【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男人可以通過科舉一展抱負,發揮所長,我們卻只能守在守在宮牆之內,庭院之中,拿起筆寫兩首詩已然是不易,只有貴族女子才有此機會,出身寒門的女子不識字,只務農,可寒門的男子卻能通過讀書改變命運。」

  「寒門的女子呢?」宋柔輕嘆,「她們只能嫁人,相夫教子,終此一生。」

  靜貴妃蹲下身來,一把扶住宋柔,「你當真這樣想。」

  「臣女,字字肺腑。」

  靜貴妃凝視了她許久,終於鬆開手,輕笑出聲,「是了,你與本宮一樣,是這世道不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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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我們想改變這個世道,就要了解這個世道。」

  「改變?」靜貴妃的眼裡閃過一絲訝異,「你還有這種想法?」

  「是,」宋柔昂起頭,「丹陽郡主與臣女志同道合,臣女需要她的幫助,娘娘不方便做的事兒,臣女和丹陽郡主會一點點去做起來,娘娘,只需要慢慢地等,等到那一天,我們憧憬的那一天到來。」

  靜貴妃大為震撼。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嬌弱的女子,心裡裝著一顆比男人還大的野心。

  一個念頭滑過,靜貴妃來不及多想就直接問出了口,「若是那高椅之上的人不配那個位置呢?」

  「換個人,這龍椅,也是坐得的。」宋柔直視著靜貴妃,聲音壓低,音線蠱惑。

  靜貴妃呼吸一窒,一股莫大的欣喜湧上心頭,前所未有的激動蓋過了自己所有的情緒。

  從前,自己與詩書為伴,將所有的心思都藏進了詩書裡頭。

  那些不能與人道的心思,如今被另一個人坦然說出,兩個一條道上的人坦誠相待,竟是如此暢快!

  「本宮會為丹陽作證的。」

  良久,丹陽才緩緩吐出了這句話來。

  宋柔從外頭進來的時候,晚上的風格外的大,直往她脖子裡鑽。

  饒是靜貴妃的宮殿裡已經開始用上了炭火,溫暖如春,可她依然不覺得暖和,只覺得手腳冰涼,身體微微發抖。

  聽了這話,宋柔的身子才一點點的回暖了起來。

  「臣女,叩謝娘娘!」

  宋柔的身子鄭重地俯下去,深深地叩首,將眼裡的那抹紅藏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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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法司的驗屍房,一進去便如臨冰窖一般,一口冰棺就放在中間,裡面躺著一位異域服飾的公主。

  她的臉色青紫,一動不動地躺在裡頭。

  仵作簡單地驗完後,將結果告知驗官,驗官記錄下來後又遞到了刑部侍郎宋泓的手裡。

  「大人。」

  宋泓接過,剛看了一眼,就有人跑了進來,「大人,姑娘來了!」

  愣了一下,宋泓道:「什麼姑娘?」

  「咱們府里的二姑娘!」

  宋柔?

  宋泓臉色唰的就垮了下來,「她還沒回府?還在宮裡?」

  「正是呢,現在要見大人。」

  宋泓只當這女兒是覺得自己昨日先斬後奏的做法不對,來向自己賠罪來了,便擺擺手,「告訴她,下不為例就行了,不必進來了。」

  那人為難道:「可是姑娘說大人不見她,她就不走了。」

  「胡鬧!」

  宋泓壓著聲音斥了一聲,身後逐漸傳來三司人員不滿的議論聲,容不得他再多思考幾分了。

  「帶進來吧,帶進來吧!」

  宋泓一甩袖,又回到了冰棺旁邊,「死者死於窒息,作案手法是繩索勒脖,有人證,有物證,但此案還缺一樣東西。」

  錦衣衛鎮撫使駱惟冷冽地瞥了他一眼,「宋侍郎覺著差點什麼?」qqxsnew

  「差個理由。」

  駱惟冷哼出聲,「要什麼理由?人證物證齊全,這理由還不容易?」

  宋侍郎提醒道:「駱副使,這刑部大牢里關著的,是越王府的丹陽郡主!」

  「阿父。」

  宋柔出現在眾人眼前,對著大家欠了欠身。

  宋泓的臉色當即就變得有些難看,「這個地方不是你該來的,你執意過來,是為什麼?」

  「阿父,」宋柔盈盈上前,聲音柔和道:「女兒想看一看公主的屍體。」

  一語一出,整個驗屍房的氣氛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大家面面相覷,看向宋侍郎的眼神帶了幾分審視。

  好在刑部尚書出言打破了這個僵局,「到底是虎父無犬子啊,貴府二姑娘,有著尋常女子沒有的魄力與膽識。小丫頭,你說說看,為什麼要看西涼公主的屍體?」

  宋柔看向這位頭髮斑白的老尚書,欠了欠身,方才柔聲道:「回尚書大人的話,小女也想試試,自己能不能推斷出公主的死因。」

  「胡鬧!」宋泓出聲打斷她,「趕緊給我回府去。」

  刑部尚書伸出手制止了宋泓,對著宋柔慈祥一笑,「小丫頭,去吧。」

  駱惟一聽就皺了眉,「尚書大人,我們沒這麼多時間在這裡耗著了。」

  「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刑部尚書對著宋柔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上前了。

  宋柔這才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西涼公主的冰棺走去。

  因著屍體還很新鮮,又有冰棺保護著,屍體被保存得很是完整。

  宋柔低頭,看見她脖子上那道淚痕——這便是他們推出的死因,勒脖窒息而死。

  可是宋柔知道,丹陽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兒。

  這件事很明顯是被人栽贓嫁禍的,背後的人,針對的不是丹陽,是丹陽背後的越王府。

  越王府已經退出朝堂紛爭很久了,一直以來都是遠離廟堂之上,居於市井之中,與金銀細軟打交道,故而越王府的錢財相當於半個國庫一樣。

  很難去猜測,這樣一個人,會得罪誰。

  所以宋柔不想等仵作的結果出來了,她想親眼去看看,西涼公主的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此刻,她已經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

  一旁的仵作不耐煩道:「宋二姑娘,看出什麼了嗎?」

  「公主之死,確是人為。」

  「這還用你說?」驗官輕蔑一笑,「兇手都找到了。」

  仵作就笑道:「姑娘,看不出來沒關係,回家繡你的針線活兒就是了,沒人會嘲笑你的。」

  宋柔盯著西涼公主的屍體,平聲道:「她也不是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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