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撲朔迷離
這話一出來,駱惟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你懂什麼,門外之徒,出此狂言!」
又對著宋泓厲聲道:「這就是貴府十幾年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嗎?」
宋泓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恨不得將這丫頭扯下來好好教訓一頓,可這個時候,教訓她就是在打宋府的臉面,他只好忍著怒火,對著宋柔低聲呵斥,「還在那裡杵著做什麼!還不給我趕緊過來!」
「駱副使。【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刑部尚書斂去笑意,慢慢地走到了宋柔的跟前,面對著駱惟,一字一句道:「你在激動什麼?」
駱惟一滯,一時竟然無法回答。
刑部尚書的目光銳利似鷹,「本尚書倒是很想聽聽,細心的小丫頭能看出什麼,是我們忽視到的東西。」
「孟大人!」
刑部尚書沒搭理駱惟,只對宋柔溫聲道:「丫頭,只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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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宋柔,刑部尚書是真心實意的,也是唯一一個可以幫得上丹陽的。
她道:「首先,若是勒脖窒息而死,死者死狀會極其難看,臉部呈青紫色,皮下淤血,脖頸處有皮膚破損。」
仵作冷眼看她,「你說的這些都已經呈現在了西涼公主的身上。」
宋柔不急不緩道:「公主面部,確為青紫色,卻不是窒息而死的青紫色,頗像是中毒的青紫色。」
話音剛落,宋柔果斷拿出手帕,迅速在西涼公主紅艷的唇脂上一抹,果然,那泛著紫色的唇就暴露在了大家面前。
這正正驗證了她心中所想!
仵作當即就變了神色,「你好大的膽子!」
「你好大的膽子!」孟尚書喝出聲,「驗屍是你的職責,你卻連這些細枝末節都做不得,誤判了公主的死因,若不是這丫頭在,我們大家,乃至於聖上,豈不是都受你矇騙?」
仵作嚇得面如土色,再不敢說話。
「丫頭,你繼續。」
孟尚書收回目光,示意宋柔繼續。
駱惟在這時不冷不熱地開了口,「不過是一個嘴唇顏色而已,有的人天色唇色就深,每個人唇色不一樣,有的深有的淺,這有什麼可以證明她是死於毒發的?」
宋柔沒回他,而是問孟尚書,「大人,小女有一事想請教。」
「但說無妨。」
「西涼公主遇害那天,是有人親眼看見丹陽郡主勒死的她嗎?」
「是了。」孟尚書緩緩點頭,「那宮女在十八道酷刑之下,仍然不改口供,說是親眼看見,御花園涼亭之中,丹陽郡主親自將西涼郡主抵於朱漆紅柱旁,將繩索繞過她的脖頸,活活將她勒死。」
「涼亭之中,確有掙扎的痕跡。」
「丹陽郡主的房間也搜出了那根繩索。」
點了點頭,宋柔看向駱惟,「小女現在可以回答大人的話了。」
宋柔繼續道:「勒脖窒息而死,公主必然會面部青紫,同時,臉也一定會因為充血而腫脹,可是公主的臉一如從前,除了顏色變化外,沒有任何改變。」
上前一步,宋柔將西涼公主的眼皮撐起,「再者,勒脖時,因著窒息,人的眼球會向外凸起,公主的眼球也與常人無異。」
掰開西涼公主的嘴巴,宋柔穩住心神,平靜道:「舌尖也會外露。」
仵作震驚地看著宋柔,她怎會知道這些
「可這些窒息之狀,公主一個也沒有滿足。」
驗屍房內靜默無聲,每一個人都心思各異地看著宋柔,或震驚,或不屑,或讚賞,或憤怒。
靜了靜心,宋柔拔下發間的銀簪,猛地插進了西涼公主的手上,再次拔出來的時候,銀簪末端變黑了,已然說明了一切。
「這又如何?」駱惟厲聲道:「先勒死,再下毒迷惑人,不是很常見的嗎?」
「大人說反了。」宋柔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毫不怯弱地回視過去,「是先被毒殺,再被人做以勒脖的假象,偽造死因,偽造假證。」
一語一出,眾人臉色驟變。
人們這才開始正視這外表柔柔弱弱,怯怯生生的美貌少女,發現她與方才進來的時候那文弱的樣子判若兩人。
孟尚書沉重點頭,「很好。」
宋侍郎壓下驚愕的情緒,「所以說,這樁案子的真兇另有其人,不是丹陽郡主。所謂人證物證,可能就是幕後真兇動的手吧?」
孟尚書的眼神乍然就落到了仵作身上,嚇得那仵作「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你身為仵作,卻行事敷衍,險些讓我們判了冤案,如何能饒你?」
那仵作見孟尚書眼底已經起了殺機,也顧不得這麼多了,當即就爬到了駱惟的腳下,「大人,您說好不會有事的,大人救——」
話音未落,手起刀落,仵作的身子抽搐了一下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宋泓指著他,氣得發抖,「駱副使!你竟然當著我們的面殺了他!」
駱惟淡淡地收回了帶著血漬的繡春刀,「既然他這樣不中用,連個屍體都驗不成,留著又有什麼用?」
孟尚書冷聲道:「駱副使未免太草率了一些,此人敢在三法司的眼皮子底下做這等事,背後定是受人指使的,合該歸我刑部帶回去審訊一番,駱副使此舉,未免太引人注目,讓人不禁去多想了幾分。」
「駱惟,歡迎各位的質疑。」駱惟冷笑,「錦衣衛屬於聖上直接管轄,孟大人若是有什麼疑惑的地方,或是對駱惟有什麼見解,大可去聖上面前分說一番。」
「你以為老夫不敢嗎!?」
孟尚書的背脊挺得筆直,自帶一股浩然正氣,「縱然你是錦衣衛又如何?你卷進了這樁案子,現下又疑點重重,老夫自然可以到聖上面前參你一狀。」仟仟尛哾
能和錦衣衛正面硬剛的,老尚書竟然是第一人。
駱惟神色鬆動,見眼前這位頭髮花白,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初的人,為了自己的公平與正義,與皇帝身後的錦衣衛叫板,他的心再冷硬,此刻也有了幾分動容。
他不禁想起了十幾年前的鎮南王府慘案,也是只有這位老尚書敢為鎮南王說一句話。
暗嘆一口氣,駱惟走過孟尚書的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聽我一句勸,別再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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