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沐扭過頭,看著熟悉的臉,有些疑惑,「你作為那顏,和我們這幫客人坐在一起幹什麼?還不趕緊到前面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阿拉木圖對沐疑惑的眼神很滿意,不由好為人師地解釋道「在祭祀的場合,我們庫吉特人只講輩分,不講地位。」
沐微微抬起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果然都是和他年紀相似的年輕人,而他的背後甚至還有些流鼻涕的小孩兒安靜地坐著,只不過,他們眼神四處飄,明顯不是什麼安分的傢伙。
就當沐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鼓點和喝聲。他抬起頭一看,只見一名穿著皮裘,帶著羊頭骨冠的老頭子擺著腿,揮舞著羽毛裝飾的棍子跳到了圖騰之前,一邊吟哦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音符,一邊在眾人面前跳大神。
沐看著那健生的老頭子蹦蹦跳跳,覺得還不如薩德賽的健舞好看。於是捅了捅阿拉木圖,小聲問「現在幹什麼,看那老頭子跳大神?」
「噓。」聞言,阿拉木圖立馬掩住了商人的嘴,「那可不是跳大神,這是祈禱之舞!看好了,跳舞的人可是大別乞,所有看到這舞蹈的人都能得到先祖的賜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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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拉掉了阿拉木圖的手,做了個鬼臉,不過還是默下聲來,繼續百無聊賴地看著老頭子跳大神。終於,老頭子跳完了,佝僂著腰,慢慢走了下去。然後,數個健壯的大漢抬著烤好的全牛擺在圖騰面前,然後,又有身著華服的亮麗少女挎著果籃,將難得的鮮果一枚枚擺在靠牛的旁邊,這就是庫吉特人的獻祭。
接下來,各個部族開始獻上貢品。隨著一個個部落的名字被報上,壯漢們抬著一隻只烤好的牛羊,恭敬地擺在流營獻上的貢品周圍。沐聽著報上的名號以及送上的牛羊,心裡瞭然。這裡的部落都有自覺,最先送上的,是塞加可汗的貢品,然後,是阿骨爾以及阿拉木圖的老爹之類一干肱骨重臣的獻祭,再就是一些小部落,基本是按照部落的強大程度自發地排起順序。而貢品的豐富程度也是按照家族的實力進獻,比如,阿拉木圖家是一門雙那顏,那麼他們家就奉上了雙份的貢禮。
沐又捅捅阿拉木圖,「要是我不滿意這個獻禮的順序怎麼辦?」
「憋著,冬祭以後再去找場子。」阿拉木圖小聲解釋道,「你要在這個場合敢把自己的順序往前提一提,那就相當於向整個汗國挑釁。」
商人點點頭,這就是統治者要維護的秩序,違反秩序者,要麼實力超然物外,要麼就是全民公敵,國王是不會允許一名刺兒頭生存在他地頭上的。待各個豪門望族都獻上了貢品,那跳大神的大別乞又上來了,只不過,他手上的棒子不知道扔哪兒去了,反而拿出一柄明晃晃的銀刀。他又在一堆貢品前唱了一陣,跳了一陣,然後突然一揮刀子,在貢品上濺出一片血。然後,就看到銀刀連揮,從每頭牛羊身上挖下了最好的那塊肉,在眾人面前堆在一起,然後挑了幾個碩大飽滿的鮮果,擺在了肉塊之上,然後跳到了肉堆前面,拜了兩拜,潑上昂貴的進口橄欖油,接過火把,將其點燃,迎著烤肉的芳香,這位大別乞又開始圍著火堆跳起舞來。
「這是向先祖獻祭,表達我們這些後輩的誠意。」阿拉木圖趁著沐還沒開口,趕緊解釋道,不過,當他看到沐的動作,就知道自己白解釋了,因為那個商人正盯著烤的香噴噴的火堆,不住的咽著口水,今天的早飯還沒著落呢。
接下來的事兒讓沐驚呆了,只見在老頭子跳舞的當兒,又跑出來幾個流營的族人,之間他們一人拿著一柄刀,分分鐘就肢解了一頭牛。然後後面跟上來的女人,迅速將肢解下來的肉挑揀一陣,然後又分得小一些。將依然顯得很大的肉塊放在一個個小木盤上,再配上一個鮮果,就給坐在最前面的老人送了過去。那老人也不客氣,直接拿起烤肉,吃的汁水淋漓,感到油肥了,就啃兩口鮮果解解膩。
「這。。。這也行?」沐盯著自己盤子,震驚地不知道從何說起,他身邊的艾格娜也皺起眉頭。沐兩根手指捻著骨頭將肉提了起來,外表雖然被烤的焦香,但內里還留著血水,順著骨頭一滴滴地滴到盤子裡。接下來的事兒讓沐驚呆了,只見在老頭子跳舞的當兒,又跑出來幾個流營的族人,之間他們一人拿著一柄刀,分分鐘就肢解了一頭牛。然後後面跟上來的女人,迅速將肢解下來的肉挑揀一陣,然後又分得小一些。將依然顯得很大的肉塊放在一個個小木盤上,再配上一個鮮果,就給坐在最前面的老人送了過去。那老人也不客氣,直接拿起烤肉,吃的汁水淋漓,感到油肥了,就啃兩口鮮果解解膩。
「這。。。這也行?」沐盯著自己盤子,震驚地不知道從何說起,他身邊的艾格娜也皺起眉頭。沐兩根手指捻著骨頭將肉提了起來,外表雖然被烤的焦香,但內里還留著血水,順著骨頭一滴滴地滴到盤子裡。
沐理了理自己的思緒,先問,「這個。。。吃貢品是不是不太恭敬啊。」
「那有什麼,」阿拉木圖好不在意,也把自己的肉塊拎了起來,「我們的祖先更在意我們後輩的心意,在窮困之時,哪怕只有一塊奶酪,先祖亦會賜下祝福。先祖是偉大的,是仁慈的,而且分享與互助的精神與先祖的庇護是我們庫吉特人能一直蹣跚行至現在的原因,而分食這貢品正是這種精神的延續,也是接受先祖賜福的方式。」然後,他舉了舉肉塊,接著說「吃吧,不必顧慮。」
「這。。。」沐看著手中三分熟的牛肉,有些猶豫,「就不能烤的再熟些麼?」
「再熟些?那就不好吃了。」說著,阿拉木圖大大地咬了一口,然後享受地咂咂嘴,「鮮嫩,肥碩,有嚼頭,真是美味啊!」
沐看了看手中的牛肉,有看了看女騎士,之間她將肉在嘴邊來來回回了許多次,就是沒有下口的決心。
這時候,阿拉木圖又說了,「唉,最好的部位都給了前面那些老傢伙,這肉筋掛太多,真是可惜了。」然後,他又看了木一眼,疑惑地問,「沐,你怎麼不吃啊?這可是先祖的賜福,可不能浪費了。你之前不是還抱怨沒早餐麼,這肉可是最好的餐點。」
沐點了點頭,然後咽了口唾沫,閉上眼睛,一口咬了下去。初入口還不錯,是一陣烤肉特有的焦香,但隨後,噩夢就來臨了。一陣泛著濃烈腥味的液體就噴射如口中,雖然牛肉的膻味兒沒有羊肉那麼濃烈,但在以香料聞名的庫吉特,居然沒有在烤肉里放哪怕一丁點,按照阿拉木圖的話說,香料會破壞肉質的鮮美,是對先祖的不尊重。所以,半生不生的血腥味以及還有點粘稠的液體就這樣在口中過了一圈兒,讓商人一陣噁心。沐已經不想繼續下去了,只想強行將肉塊吞下去,只是剛剛那一口咬的太大,實在無法下咽,只好再次咬了一口,然後又是腥味一濺,讓沐一陣窒息,更可怖的是,三分熟的牛肉不知道是肉的韌性,還是牛筋的牽掛,一口還沒有咬斷,沐只能再次咬了下去。。。
等沐將這一塊肉吃完,只覺得眼前的景物已經變成了黑白色,別說當早餐填肚子了,就連昨晚的酒菜都差點吐了出來。艾格娜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每一口下去,臉上就白了一分,時不時還以手掩嘴,以掩蓋不適之感。同樣是烤肉,差別怎麼能有這麼大!
沐掩著嘴低下頭,強
忍著想吐的欲望,趕緊拿起果子咬了一口。很快,他的臉又皺縮在了一起,我靠,這看上去這麼漂亮的果子竟然跟檸檬一般酸!他恨不得將舌頭伸出來亮亮以緩解完全被麻痹的味蕾。
就在商人忙著掩飾自身的不適時,忽然被身邊的阿拉木圖一陣猛拍。
「喂喂,打起精神來,趕緊的,重頭戲要來了!」
沐強自忍住噁心的感覺,應答道「什麼重頭戲?」
「先祖的啟示。」
「啥?」
阿拉木圖指了指前面的流營族人,不再說話。
商人抬頭一看,就看見那些別乞,孛額人手一個球形香爐,一手提著就從最大的帳篷中走了出來,另一隻手則舉著一根火把,然後均勻地分布在人群的各處。
「他們這是幹什麼?」沐疑惑地問。
「你等著就是了。」阿拉木圖貌似相當興奮。
沐又抬起頭,看著那些神職者,就看他們打開香爐,捻取一根乾的藥葉,在火把上一燎,然後又丟回了香爐。很快,香爐之中就冒出了滾滾白煙。神職者點點頭,然後蓋上了香爐蓋,但那白煙依然不依不饒地從爐蓋上的鏤空出翻滾了出來,然後慢慢撒開,一股淡淡的藥香味兒瀰漫了整個會場。
沐嗅了嗅,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一般的熏藥啊。他正想問,就突然覺得眼前一花,心下立馬大驚,正準備詢問身邊的阿拉木圖,卻見他也眼神渙散,嘿嘿地笑著不知道看見了什麼。
艾格娜下意識就撩起斗篷捂住口鼻,所以,情況稍好,但也只是看著身邊的人統統陷入渙散的狀態,而她自己,也沒有多撐住多久,只覺得視野一花,眼前的景色已經全變了。
面前密密麻麻的人頭早已不見,而變成了密密麻麻的頭盔,原本空落落的天空也旌旗滿布,刀槍如林,而她,仿佛也回到了那與諾德相互征伐的日子,站在了高崖之上,審視著自己軍陣。她不由得呆了呆,神聖莊嚴的祭典頃刻之間變成了肅殺的戰場,虔誠的人群變成了嚴整的軍陣,一往無垠,看不到邊際。血紅的旌旗,血紅的戰袍,血紅的盾牌紋章,緊密地連成一片,由於斯瓦迪亞的軍紀的約束,這麼龐大的戰陣之中竟然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裡,仿佛被戰火掠過的紅沙地一般。
艾格娜有些不知所措,趕忙望向沐的方向,這才發現,那位商人和自己都坐在高大的重裝戰馬上,他身著斯瓦迪亞特色的無袖板甲,將重盔抱在懷裡,臉上的小鬍子隨著戰場的烈風不斷抽動。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他還特別在馬上誇張地欠了欠身子,好像是騎士在給公主行禮一般。
沐的背後,也是一名騎士,不過明顯比商人要肅穆地多,全身甲冑和頭盔將他包裹地嚴嚴實實地,見到艾格娜的目光向他投來,也沒有太多表示,只是微微點點頭。雖然看不見臉,但不知道為什麼,艾格娜知道這位騎士就是克拉格斯。
莫名的,心底湧上一股豪情,她從腰間拔出佩劍,優曇花紋章在若隱若現的陽光中閃爍起攝人心魄的光澤。就當她的劍斜指天空的一剎那,背後一陣低沉的號角聲響起,然後一陣,又是一陣,連綿的號角聲頓時連成了一片。低處的軍陣頓時爆發出堅毅的吶喊,整隻大軍開始向前衝鋒,仿佛一陣赤潮湧向那不知名的敵人。
就在這一剎那,景色再次一滯,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祭祀場。
「剛剛。。。」艾格娜撫了撫額頭,「那是怎麼回事?」
「那就是先祖的啟示,艾格娜小姐。」阿拉木圖自豪地說道,「怎麼樣,是不是很神奇?」
而沐則悄悄湊到她旁邊,耳語道「一種有致幻效果的藥草,嘖嘖,真是好東西。」
「哎,沐,」阿拉木圖又把商人扯了過去,「你看到了什麼?」
「第納爾,」沐微微一笑,「滿滿一宮殿的第納爾,可以游泳的那種。」
「嘖,真是守財奴。」
「你咧,看到了啥?」
聞言,阿拉木圖微微一愣,臉頰漲紅,羞赧地不再說話。
沐看到這夥計這表情,臉上浮起一抹耐人尋味的表情。庫吉特人總把時間安排得很緊,這讓沐不太習慣。比如,這次,上午才剛剛吞了一塊半熟不熟的烤肉,還沒有享受一頓可口的午飯安慰一下腸胃,下午就匆匆趕回拉那,婚禮的整備開始了。作為新郎,新娘雙方的貴賓,哪怕再不情願,這位商人也只得義不容辭地過去幫忙。
不過一看婚禮的流程,商人就麻爪了。
「我。。。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沐看著長長的拖到地面的流程單,不由得有些抓狂,「獻禮之類的也就算了,焚香禱告也說的過去,這刀斗是怎麼回事,婚禮流程中真的應該有這麼一項麼,或者說你確定這是婚禮而不是某種慶典?」
「這是大別乞的安排,兄弟。」阿拉木圖也苦著臉,安慰地拍了拍商人的肩膀。流程雖然繁複,但沐這傢伙只用參與其中幾項,而這位新郎可是全程作陪的。
「別的先不說,」沐戳了戳流程單,道「這個刀斗是啥,我從沒有聽說婚禮還有這麼一項啊,不是牽個手,敬個酒,吃個飯就完事兒了麼?」
「這就說來話長了,」阿拉木圖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不過還是解釋道「當聽說冬祭的地點選在拉那的時候,阿骨爾和我父汗就去覲見大別乞,只是希望他能多留一陣,為我和圖安主持婚禮。」
「但,大別乞卻說,婚禮是件喜事,若是融入到祭典之中,定然能給我們的部族帶來更多的賜福,所以,他們倆老就同意了。」阿拉木圖聳聳肩,這個動作是他小時候被沐帶壞的鐵證,不過,現在已然成為了一種習慣。
「一個中二的老頭子忽悠兩個正常的老頭子一起犯二,」沐撇撇嘴,「我有點明白了。」
「噓!」阿拉木圖大驚失色,知道這傢伙從來都喜歡說些俏皮話,但沒想到這次說的如此驚世駭俗,趕忙四下望了望「你這麼說說我,或者我爹就算了,誹謗大別乞可是重罪啊!」
沐不屑一顧,不過還是繼續問,「那這個刀斗就是這三個老頭子拍腦袋想出來的咯。」
「也不是,」阿拉木圖撓撓腦袋,「每次冬祭不是有個保留節目麼?」
「你說,勒哥爾汗傳?」
「沒錯,就是那個。」
勒哥爾大汗,是整個庫吉特,甚至整個大部落部族心中最輝煌的一名英雄,甚是比岡定-海瑞布雷克斯之於諾德人還要受到尊敬,甚至已經被神話了。就像一些同樣信奉先祖的部落***奉的不是部族的圖騰,而是勒哥爾汗的塑像。這位英武的大汗早已成為庫吉特人心中先祖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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