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即是白（12）
古老大邁著兩條大長腿，頭也不回的一直向前走，他手裡的書包被甩的呼呼作響，阿錦落在後面慢悠悠的晃著，看他這幅模樣也暫時歇了繼續調戲他的心思。
天色越發黑了起來，山間的樹林裡發出沙沙的樹葉聲，各種蟲鳴鳥叫也消失不見，阿錦獨自在黑暗中行走，似乎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古老大從褲兜里掏出一盒煙，他耳朵微動聽見遠處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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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吧嗒」一聲，打火機清脆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阿錦抬眼望去，百米處古老大正在點菸，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下巴。
他吐出一口煙氣，一陣夜風吹過，打火機的的火光隨著煙氣一起消失在黑夜裡。
古老大轉身便走，速度絲毫沒有減弱，阿錦看著前方的一粒紅光彎起嘴角，這算什麼？口嫌體正直嗎？
二人便這樣一前一後的走著，古老大將第三根香菸扔在地上熄滅，村莊的燈火已經近在眼前。
「哦吼，到家嘍！」
阿錦一蹦一跳的向家裡跑去，古老大看著她歡快的背影，狠狠錘了自己心口一拳，阿錦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古老師？快走啊。」
古老大面無表情的繼續跟上，似乎剛才路上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今天阿錦回來的晚了，二老已經把飯做好了，看著阿錦帶著個男人回來，二老皆露出驚訝的表情。
「姥姥，姥爺，這是我班主任，古老師，他今天來家訪。」
二老連忙熱情的上前迎接古老大，外公拿出家中最好的茶葉招待，看著已經做好的飯，外婆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古老師，真是不好意思，家裡沒準備什麼好飯菜，都怪這小妮子，這麼大的事也不提前知會我們一聲。」
古老大連連推辭：「大姨你們別忙了，我也是臨時想來的，不怪書錦。」
古老大看著二老忙前忙後，臉上一片火燒，雖然是家訪，但畢竟是上門做客，自己竟然就這麼空手來了，他不禁有些羞愧。
阿錦見此笑了笑，她拉住二老的手說道：
「你們別忙了，古老師還有事和你們說呢。」
古老大見此連忙將話茬接了過去：「對對，二老別忙了，我就過來了解下情況，我馬上就去別的同學家。」
二老被阿錦拉著坐下，外婆滿臉擔憂的看著他問道：
「是不是小錦在學校犯錯了？她是不是不聽話了？還是闖禍了？」
古老大看著二老擔憂的神情，再看看阿錦歪著瘦小的身體靠在她外婆的身上，嘴邊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嗯......就是書錦最近一直請假，我.......我過來看看情況。」
說到這裡，外婆的眼中泛起淚花。
「老師，你別怪她，這孩子從小身體不好，她爸媽砸鍋賣鐵才把她救活，能長這麼大不容易，她這個身體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要不是命大........」
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阿錦連忙拿衣袖給她擦擦眼淚.
「姥姥，我都沒事了，你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古老大再看看一旁沉默不語的外公，臉上也是一片凝重。
古老大摸了摸口袋裡的煙，他站起身來對三人說道：
「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我希望以後書錦要是在學校有什麼不好的一定要和老師說，我會幫你的。」
外婆站起身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謝謝你啊老師，真的謝謝你，有你這樣一個好老師我們就放心了。」
古老大快速抽出手來幾步便退到了門外：「那我先走了，你們快吃飯吧。」
二老見狀連忙追出去大喊道：「古老師！留下來吃飯吧！」
古老大逃似的大步走出了村子，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看不到村子的燈火了。
凌晨，古老大從猛烈的咳嗽中驚醒，他從床頭上拿出一瓶藥吃了一顆，咳嗽減緩。
他點燃一支香菸下了床，就在這時，房間的燈忽然亮了起來，一個男人正坐在他的書桌前。
古老大對於男人的到來並不意外，他拿起菸灰缸重新坐在床上。
小六嬉皮笑臉道：「你這男人怎麼這麼無情，我大老遠跑來看你，你眼神都不給我一個嗎？」
古老大將菸蒂彈到菸灰缸里：「以前總看各種研究數據，說香菸這東西在這幾個世紀對人類的傷害有多大，現在自己身處其中卻覺得這東西是再好不過了。」
小六歪在椅子上懶洋洋的勸道：「你身體本就沒恢復好，你確定你現在不是在慢性自殺？」
古老大冷笑一聲：「我自殺不正合了你的意，這樣書錦就徹底安全了。」
小六卻不以為意：「如果我真不放心，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出現在她的身邊嗎？」
古老大冷下臉：「怎麼？你終於想對我動手了？」
小六無聊的踢了踢腳下的垃圾桶，垃圾桶應聲而倒，裡面的紙團滾落了出來。
「現在我想殺你易如反掌，你已經不是當初風光無限的軍盟上校，我也不是黑暗裡的槍手了。」
古老大看著空中繚繞的煙霧，眼中一陣恍惚。
「當初過來的七個人只有我們兩個活了下來，領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小六，你真的倒戈了嗎？」
小六聳聳肩：「算是吧。」
古老大狠吸了一口煙，他閉了閉眼問道：「能說說原因嗎？」
小六見他如此模樣也有點驚奇，之前的古老大可不是這樣的。
「你不憤怒嗎？你不想殺了我嗎？如果我真的倒戈了，我可是叛徒。」
古老大怒視著他：「給我理由！」
小六坐直了身體：「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為什麼，她不是一個邪惡的人，至少目前為止不是。我雖然以前也不是什麼好人，但讓我對一個幾歲的孩子下手，我做不到。」
古老大將香菸吐到地上，他從床上猛的竄起，雙手狠狠抓住他的衣領。
「現在不是，那什麼時候是？等她開始殺人了？還是等她毀滅世界了？」
小六平淡的看著他：「如果你覺得她是，你為什麼不殺了她，這幾天你可以下手的機會數不勝數。」
「你閉嘴！」古老大捏著他衣領的手指已然泛白。
小六甩開他的手冷聲道：「相比起我這條黑暗裡的毒蛇，上校大人更應該知道她現在該不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