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競拍


  一千萬至尊靈液的數目,讓許多原本蠢蠢欲動的修士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將到嘴邊的報價咽了回去,臉上露出不甘而又無奈的神色。

  而且就算是有,恐怕很多人都是打算留著自身修煉所用。

  畢竟修煉之中,至尊靈液乃是必不可缺之物,無論是催動功法、淬鍊肉身、還是溫養靈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至尊靈液。

  一旦缺乏,修煉的速度也定會受到干擾,甚至可能停滯不前。

  為了買一件未必能用得上的准聖物而掏空家底,這筆帳誰都會算。

  不過雖說大部分都是對那高價望而卻步,但如今的西城,不知道匯聚了多少各方強者天驕。

  那些從南域、東域、西域乃至中域趕來的各方勢力,他們可都是有備而來,哪一個背後沒有雄厚的家底支撐?

  所以雖說對於這個價格有點心痛,但一想想那覆山印的強橫力量,當即也就一咬牙了。

  准聖物本就可遇不可求,錯過了這一件,下一件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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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如今極西之地深處葵冰靈物即將現世,若是能在此之前多一分實力傍身,到了那爭奪的緊要關頭,便多一分保命的本錢。

  「一千一百萬至尊靈液!」在那二層的閣樓上,一名白衣男子高聲喝道。

  他的聲音在安靜了片刻的拍賣場中顯得格外突兀,頓時引來了諸多艷羨的注目以及竊竊私語聲。

  那男子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白淨,五官端正,一襲白衣勝雪,手中搖著一柄玉骨摺扇,扇面上繪著幾筆寫意的山水,倒也有幾分風流雅士的做派。

  他站起身來,微微昂著下巴,目光從容地掃過全場,享受著那一道道投來的驚嘆與羨慕。

  「那是滿金堂的少堂主,姓余名煥,據說如今已是八品至尊的修為了。」

  一樓散座中有人認出了他,低聲向同伴介紹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滿金堂是做靈材生意起家的,家底殷實得很,據說光是遍布各域的商鋪便有上百家,每年流水般的至尊靈液入帳,在咱們這片地界也算是一方豪強了。」

  「難怪這麼豪氣,一千多萬至尊靈液,這要讓我修煉,恐怕都能熬到突破到七品八品至尊了。」

  旁邊一個乾瘦的散修忍不住咂了咂嘴,一雙眼睛盯著那白衣男子,滿是羨慕之色。

  他這話說得不假,一千一百萬至尊靈液對於尋常散修而言確實是一筆天文數字,足夠一個人從至尊境初期一路修煉到中期的全部消耗,甚至還有富餘。

  可如今卻被拿來競拍一件准聖物,這等手筆,若非家底雄厚,尋常人根本想都不敢想。

  那白衣男子余煥手搖玉扇,感受著那滿場艷羨目光,似是謙和地微微一笑,朝著四周微微頷首示意,倒是作態十足。

  他將那柄玉骨摺扇在掌中一轉,扇面合攏,輕輕在另一隻手的掌心敲了敲,那姿態彷佛已經將這覆山印收入囊中了一般。

  不過他的作態沒保持多久,便是被另外一道喝聲所打破。

  「一千兩百萬!」那聲音沙啞而陰沉,如同一塊鏽鐵在砂石上磨擦。

  余煥面色一僵,手中摺扇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一看,只見得另外一處,一名臉龐上有著一道猙獰刀疤的老朽陰沉沉地開口。

  那老朽身著一件暗褐色的粗布短打,一頭灰白的亂發隨意束在腦後,滿臉的溝壑縱橫如核桃殼,左頰一道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將那半邊臉的皮肉都扯得微微扭曲。

  他那雙眼睛如同餓狼般狠辣,陰沉沉地掃過余煥的臉,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挑釁之意,顯然也是一名狠角色。

  「喲,那不是東北狂豹寨的狂豹寨主嗎?沒想到他也出現了……」

  場中有人認出了那道刀疤,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呼。

  狂豹寨是東北邊陲一帶赫赫有名的綠林勢力,據傳寨中聚集了數千號悍匪,平日裡打家劫舍、劫掠商隊,行事狠辣至極。

  那狂豹寨主更是個殺人如麻的狠角色,一身修為已至八品至尊巔峰,據說曾經單槍匹馬屠滅了一個不肯交保護費的小宗門,滿門上下數百口無一活口。

  此人向來只認錢不認人,出現在這拍賣場中,倒也不出人意料。

  場下熱鬧非凡,出價聲此起彼伏,那覆山印的價格在幾輪爭奪中被迅速推高到了一千三百萬至尊靈液。

  林明也是抱著看戲般的心態注目著,他靠在雪狐毛毯上,一手端著茶盞,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平靜地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因競價而漲紅的面孔,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雖說這覆山印的確引人心動,但他卻並不打算摻和。

  畢竟此物威力還不如他隨手一擊,他如今的實力連地至尊都曾親手斬殺過,區區一件准聖物對他而言根本就是雞肋,還得平白無故花費一千多萬至尊靈液,這筆錢留著日後尋訪金水二行靈物時用在刀刃上不好麼?所以哪怕是再大的冤大頭,都不會去拍賣的。

  在林明以及無數人的圍觀下,那覆山印的價格很快就被爭奪到了一千三百萬至尊靈液。

  而到了這個時候,那滿金堂少堂主余煥以及那狂豹寨主都是有些吃不消了。

  兩人面色變幻不定,余煥手中的玉扇已經不再搖了,那白皙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嘴唇微微抿緊,顯然是在心中飛速盤算著繼續跟進的後果。

  而那狂豹寨主雖然面色依舊陰沉,可他攥著椅背的手指關節已經泛了白,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跳動,那刀疤在激動的情緒下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兩人都清楚,一千三百萬至尊靈液已經接近了他們能承受的極限,再往上加,便有些傷筋動骨了。

  「一千五百萬。」

  而就在兩人猶豫之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自三樓降落下來,如同一顆巨石砸入本已漸漸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那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卻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直接是令得兩人面色一變,霍然抬頭。

  然後便是見到了那大夏皇朝皇幼弟夏泫慵懶的神色。

  他斜倚在三樓閣樓的錦榻之上,一手摟著身旁美姬的纖腰,另一隻手捏著一枚玉墜在指間輕輕轉動,那雙狹長的眸子半闔著,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彷佛那一千五百萬至尊靈液不過是他隨手丟出的一枚銅板。

  而在瞧得出價之人是那夏泫後,兩人面色陰晴不定。

  余煥的嘴唇翕動了兩下,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最終只是將手中的玉扇重重一合,別過頭去,坐了回去,那雙眼睛中滿是不甘與無奈。

  那狂豹寨主的面色更加難看,他死死盯著三樓夏泫的方向,牙關緊咬,臉上的刀疤因為肌肉的抽搐而扭曲蠕動,如同一尾活過來的蜈蚣。

  可即便如此,他終究也沒有再開口,重重地哼了一聲,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那雙狼一般狠辣的眼睛。

  顯然是不甘地放棄了。

  畢竟那大夏皇朝,他們可是招惹不起。

  大夏皇朝雄踞東域近萬年,底蘊深厚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據說宮中高手如雲、強者如雨,隨便派出一支偏師都足以將他們這等勢力碾為齏粉。

  而且真要比起財力,他們顯然也是遠遠不及。

  大夏皇朝統御東域無數城池、礦藏、靈脈,每年的收入是一個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與一個皇朝拼財力,那跟螞蟻和大象比力氣有什麼區別?

  那夏泫只是淡淡地瞥了兩人一眼便不再在意。那一眼中甚至連得意都沒有,彷佛踩死了兩隻螞蟻不值得任何情緒波動。

  而後他的視線緩緩掃視開來,從二樓到一樓,從那幾張略顯緊張的面孔上一一掃過,最後淡淡地道:「可還有人出比本王更高的價錢嗎?」

  他聲音中蘊含著戲謔之意。那「本王」二字咬得格外清晰,既是在提醒眾人他的身份,也是在享受這種一言既出、滿場噤聲的快感。

  雖說也是引起了一些強者的不滿,有幾道目光從暗處冷冷地射來,帶著隱晦的敵意,可終歸還是沒人出聲。

  畢竟一千五百萬至尊靈液已經相當於一些一流勢力整整一年的收入了,再往上加價,那便是純粹的意氣之爭,為了爭一口氣而掏出傾家蕩產的代價,在場這些老江湖可沒有那麼蠢。

  在那樓台之上,莫林望著安靜下來的眾人,也是一笑。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滿意,作為拍賣師,第一件拍品便能以超出底價五百萬的價格成交,這已經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開局了。

  莫林撫了撫頜下的花白短須,朗聲道:「既然無人再出價,那麼這覆山印,就屬於夏泫王爺的了。」

  隨即莫林手掌輕輕一拍,那名托著覆山印的少女便是盈盈後退,消失在樓台之後。

  那漆黑的石印在燈光下反射出一抹沉黯的光澤,很快便被幕布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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