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龍象碎天陣
隨著第一件拍品的覆山印被夏泫拍下後，那第二名少女則是邁著小巧的步伐走上。
她手中的銀盤比方才那方略大了一圈，盤面上的靈力光罩也更為厚實，隱約可見其中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流轉跳動。
在場眾人遺憾地望著被帶下去的覆山印，一陣感嘆之後，便是再度將注意力投向了第二道銀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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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經過之前的預熱，場中的氣氛顯然也是被提升了起來。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修士們紛紛磨拳擦掌，躍躍欲試，顯然一旦有看上之物，就要出手爭奪一番。
有人已經開始清點自己儲物鐲中的靈液數目，有人則在低聲與同伴商議著競價的上限，還有人將目光投向三樓那幾間閣樓，似乎在揣摩著那幾位天驕的意圖。
那莫林瞧得這般氣氛，也不拖沓，袖袍一揮，只見得那第二道銀盤之上靈光退散。
那暗紅色的光芒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般一點點淡去，隱匿在其中之物也是現了出來。
那是一柄通體赤紅的大刀，刀身長約四尺，弧線流暢而凌厲，刀背厚重，刀刃處泛著一層冰冷的寒芒。
刀柄以某種暗色金屬鑄就，上面纏繞著細密的防滑紋路，刀鐔處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火紅寶石，此刻正散發著灼灼的熱浪，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樓閣之上，林明看著這件物品跟第一件一樣，是一件攻擊性的准聖物，便失去了興趣。
他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目光只是在那大刀上隨意地掃了一眼便收了回來。
這大刀雖然也算不錯，但比起他體內的帝炎與九玄金雷來，終究是差了不止一籌，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吸引力。
不過林明不感興趣，不代表他人沒有興趣。以至於其在莫林開口說可以競價之後，那是被不少人搶奪起來。
那競價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從底價一千二百萬至尊靈液起，轉眼間便被推到了一千六百萬的高度。
最終這柄赤紅大刀是被一位來自南域的獨行強者以一千八百萬的價格拍下，比第一件覆山印還要高出三百萬。
那獨行強者身材魁梧，面如重棗，蓄著一蓬亂蓬蓬的赤紅虬髯，顯然也是個修習火行功法的強人，拍下那大刀之後便立刻起身離場，顯然是不打算再參與後面的競拍了。
隨著第二件拍品塵埃落定，拍賣場中的氣氛愈發高漲，那些還沒有出手的修士們一個個眼睛發亮，緊緊盯著樓台上那僅剩的幾方銀盤，等待著下一件拍品的揭曉。
在眾人目光投射之下，那第三道銀盤也是被呈現了上來。
那托盤的少女步履輕盈地走到台前，將銀盤穩穩地放在莫林身側的石台上，隨即後退一步垂手而立。
銀盤之上覆蓋的靈力光罩在莫林的示意下緩緩消散，那層光紋如同晨霧遇陽般一層層剝離淡化，最終徹底消融於空氣之中。
其所出現之物，讓得林明眼神卻是忍不住的一凝，臉龐上終是出現了感興趣之色。
他原本半倚在雪狐毛毯上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中掠過一抹極其隱晦的亮光，如同深潭之下忽然有一尾游魚翻了個身，帶起一圈幾不可見的漣漪。
因為在那銀盤之上，赫然是一卷青銅古卷。
那古卷約莫一尺來長、半尺來寬，通體以某種暗青色的金屬鑄成，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細如髮絲卻線條剛勁，彼此交錯纏繞，隱隱間透著一股玄奧而古老的氣息。
古卷的邊緣處有著明顯的殘損痕跡，有好幾處已經斷裂開來，缺口處露出暗銀色的金屬斷面，顯然經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侵蝕。
不過其中隱隱間散發出來的特殊波動，還是讓得林明知曉，這應該是一卷靈陣陣圖，而且品階應該還不低。
林明以靈魂神念輕輕一觸，便感知到那古卷深處有著層層疊疊的靈力結構如同迷宮般縱橫交錯，那些靈力紋路雖然殘缺不全，卻依然散發著一種極為精密的波動韻律，如同一個沉睡的古老生命在發出微弱的呼吸。
在林明饒有興致時，那台下卻是有著一些失望聲傳出。
那些目光毒辣的修士們只消看上兩眼便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紛紛搖頭嘆氣。
靈陣陣圖這東西只有落到了靈陣師手中才有用，若是落到普通修士手裡，與一卷廢銅爛鐵並無二致。
「諸位，此卷名為龍象碎天陣……」
莫林望著興致缺缺的眾人，花白的眉毛微微皺了皺，連忙提高聲音說道。
莫林那雙精亮的老眼中掠過一絲急切，顯然也沒料到這第三件拍品會遭到如此冷遇，連忙丟擲了自己準備許久的噱頭。
「傳聞此陣乃是宗師品階。」
「宗師品階？」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原本還在交頭接耳、意興闌珊的眾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了天靈蓋，那些低垂的腦袋齊刷刷地抬了起來，一雙雙眼睛中滿是驚愕以及震撼。
就算並非是靈陣師的其他人都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宗師品級的靈陣？那不是能夠媲美地至尊了？
誰都知道，靈陣宗師便是與地至尊同等級的存在。那等層次的靈陣師，放眼整個天羅大陸都是鳳毛麟角，每一位都是各大頂尖勢力奉若上賓的座上客，一言一行都足以牽動一方風雲。
而那宗師品階的靈陣，自然也就是擁有著地至尊級別的力量了。
這種品階的陣圖，就算是天羅大陸上的一些頂尖勢力都不曾擁有，如今竟是出現在這裡？出現在一個由西寒宗這種小勢力主持的拍賣會上？這如何能不讓人震驚？
樓閣上，林明也是一驚，旋即皺了皺眉頭。
他方才以神念探查那青銅古卷時，已經隱約感知到了其中靈力結構的複雜程度，確實遠超尋常天品陣圖。
可若說那是宗師品階，似乎又還差了一口氣。
「你說這卷陣圖，是宗師品階的陣圖？」
場中也是不乏一些眼力毒辣之人。在二樓的一間雅間中，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站起身來，他面容枯瘦，雙目深陷，顴骨高聳，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特殊的靈力波動，顯然是一位在靈陣之道上浸淫多年的靈陣師。
他眯著眼睛盯著那青銅古卷看了半晌，眉頭越鎖越緊，終是忍不住地出聲質疑。那聲音沙啞而冷厲，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之意。
那莫林聞言，頓時有點尷尬地輕咳了一聲。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乾笑了兩聲道：「的確，如果是完整版本的龍象碎天陣，真真確確是宗師品階的陣圖。」
他這話說得極為講究，用的是「完整版本」四字，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
「那你的意思是，眼下這龍象碎天陣並不完整？」在場的人都不蠢，一下子就明白了莫林話中之意。
那灰袍老者冷哼一聲，重新坐了回去，臉上的期待之色已經變成了失望與不屑。
莫林乾笑了一聲，搓了搓手道：「此陣圖的確缺少了關鍵的陣基之法，不過即便如此，眼下此陣若是成功布置出來，恐怕就算是九品至尊巔峰的強者，都會有些焦頭爛額。」
台下一片噓聲。大部分人都是搖搖頭，他們又並不是靈陣師，顯然對花大價錢購買一卷殘陣並不感興趣。
那些原本因為「宗師品階」四個字而亮起來的目光，在得知是殘陣之後又重新黯淡了下去。
幾個看似是靈陣師的人物也都在暗暗沉吟，他們比旁人更清楚靈陣陣圖的兇險。
這種殘陣若是完整的話，哪怕傾家蕩產也值得一爭，可偏偏是殘缺的，誰也不知道能否成功領悟，若是失敗的話，買到手中也是無用，只能夠借鑑一下其中的靈力運轉思路。
但光是為此就付出數百萬至尊靈液為代價，那似乎也是有點肉痛。
更何況靈陣師修煉本就極為燒錢，每一卷陣圖的參悟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靈材與時間，若是把有限的資源浪費在一卷殘陣上，那便得不償失了。
抱著這般的想法，一時間場內竟是有些冷場。
那莫林站在台上等了半晌，愣是沒有一個人開口出價，饒是他多年主持拍賣的經驗豐富，此刻也不由得有些下不來台。
他無奈地搖搖頭，不過他也的確知道，此物在九件拍賣品中當屬最難拍賣之物。
那覆山印和大刀雖然價格高昂，但好歹是實打實的准聖物，看得見摸得著，誰買回去都能用。
而這卷殘破的陣圖，既挑人又挑運氣，能賣出去才是怪事。
所以，他在沉吟了一下後，便是準備再度開口，試圖喚起一些靈陣師的興趣。
他清了清嗓子，剛要說什麼「此陣雖有殘缺，但其中蘊含的陣道至理仍值得參悟」之類的說辭時。
「四百萬至尊靈液。」
一道年輕的聲音卻是突兀地響起，然後在這龐大的閣樓中傳盪開來。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而沉穩，不疾不徐，如同山澗中一塊石子落入深潭，發出的聲響不重，卻讓水面泛起了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