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競價
「四百萬至尊靈液。」
略顯平靜的聲音在閣樓中傳開，而後引來諸多驚異的目光。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沉穩與篤定，在滿場沉默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無數道視線如同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紛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最後視線掃動，便是凝聚在了二樓之上那有著一對漆黑雙眸的年輕人身上。
那年輕人斜倚在閣樓的窗邊，手中還捏著一盞茶，面容清俊而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周身氣息內斂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半點鋒鋩不露。
「此人是誰？他會出手拍買這靈陣圖，莫非他是一位靈陣師不成？」一樓散座中有人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與揣測。
靈陣師在整個天羅大陸上都是極為稀罕的存在，每一個靈陣師都需要從小修習陣道，耗費無數心血與資源，尋常修士根本走不了這條路。
「不知，如今這極西之地雲集天羅大陸上無數天驕，哪能一一識別。不過看其陌生得很，應該也不算是天羅大陸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旁邊有人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
那些在天羅大陸上叫得出名號的年輕天驕，在場眾人大多能認個臉熟，畢竟年輕強者榜上的名字總共就那麼幾十個，畫像也早就在各方勢力之間流傳已久了。
可這個黑衣青年，卻是一張完完全全的生面孔，誰也沒有見過。
「看他那模樣，倒不像是靈陣師，周身連半點陣道氣息都沒有，該不會是胡亂出價搗亂的吧？」也有人提出了質疑，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諸多聲音在樓閣之中傳開，大多都是帶著疑惑，顯然是對於林明的身份頗為陌生。
但也有一些目光敏銳之人，在掃過林明身旁的紫妍時微微變了臉色。
那個紫金衣裙的女子周身氣息雖然內斂，可偶爾流露出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卻絕非尋常修士能夠承受。
單憑這一點，這一行人的來歷便不會簡單。
而在那閣樓之上，同樣也是有些目光在此時鎖定了林明。
那皇幼弟夏泫便是其一。
夏泫斜倚在錦榻之上，一手摟著身旁美姬的纖腰，另一隻手中捏著方才拍到的覆山印，指腹在石印表面的斑駁紋路上緩緩摩挲著。
他雙目猶如狐狸般微微眯起，淡漠地掃了林明一眼，眼中光芒閃動，那目光中帶著審視、帶著探究，更帶著一絲極淡的冷意。
方才他在入座之前就已經從絮如那裡打聽到了林明的底細，北界龍戰宮出來之人，在他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呵呵，這位朋友出價四百萬至尊靈液，不知道可還有人出價？」樓台上，那莫林在看了林明一眼後也是收回了目光，然後笑吟吟地望著全場問道。
莫林那雙精亮的老眼中帶著一絲意外，顯然也沒料到這卷殘陣居然真有人願意出價，這倒是省了他不少口舌。
場中沉默了一下。不過此處顯然也是有著其他的靈陣師，他們先前沒有叫價，是不確定這龍象碎天陣的情況，誰也不想花冤枉錢買一卷完全無法參悟的廢品。
但是現在既然有人已經叫價了，那對於這龍象碎天陣一時間也是勾起了他們的興趣。所以在沉寂了一下後，便是有人開口出聲。
「四百五十萬。」
一名短髮男子站起身來，他身著一件寬大的衣袍，那衣袍之上似乎是有著諸多靈紋，光芒流溢，似是不凡。
那男子約莫三十來歲的年紀，面容方正，顴骨微高，一雙眼睛中透著一種常年浸淫陣道之人特有的銳利與專注。
他站起身後先朝四周拱了拱手，姿態謙和，隨即目光落在林明所在的閣樓方向，微微頷首致意。
「那是仙陣宗的真傳弟子，白陣子。據說他如今已是靈陣大師，能夠布置出天品中級的靈陣，相當不凡。」
閣樓之中不乏眼力過人之輩，當即便是辨認出了此人身份，因此驚呼聲隨之響起。
仙陣宗是天羅大陸上少數幾個以靈陣之道立宗的宗門之一，門中弟子個個都是靈陣師，而真傳弟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這白陣子能在仙陣宗中脫穎而出，可見其在陣道上的天賦與造詣絕非尋常。
這名為白陣子的短髮男子沖著林明所在的方向拱手一笑，頗為謙和。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同行之間的惺惺相惜，顯然他也看得出來，林明能一眼相中這卷殘陣，必然也是懂行之人。
林明見狀，也是回以和善的微笑的朝白陣子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不過雖說對此人的謙和略有好感，但他顯然並不打算放棄這一卷令他頗感興趣的殘陣，當即再度加價道：「五百萬。」
那白陣子聞言，也是微怔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林明加價加得如此乾脆利落，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
旋即他笑道：「六百萬。」
兩人顯然都是對於那捲殘陣很感興趣。畢竟此物對於常人而言的確無用，可對於靈陣師而言卻是堪稱寶貝。
即便到時候無法將此陣成功研習，可也能夠從中獲得感悟，精進自身的靈陣造詣。
宗師級陣圖中蘊含的陣道至理，哪怕只是殘缺的片段，也足以讓一個靈陣師受益良多。所以兩人誰也不願輕易放棄。
兩人間的爭奪漸漸有了一些熱意，這是引起了眾人的關注。
不過他們都能夠感覺得出來，雖說兩人在不斷地加價，但那氣氛倒是頗為的和諧，並無多少針鋒相對的火花。
林明的聲音始終平靜如水，白陣子的語氣也一直帶著幾分謙和的笑意，兩人你來我往，倒像是兩位棋逢對手的棋手在棋盤上切磋技藝，而非商場上的生死競逐。
「七百萬。」
「七百五十萬。」
「八百萬。」
兩人皆是不願放棄。而在中途，也是引來了其他一些靈陣師的加價。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靈陣師們見到兩人爭得如此激烈，也終於按捺不住了。
畢竟這卷殘陣的價值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若是再不出手，怕是就要被別人收入囊中了。
於是又有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加入了爭奪，他是西北一個中等宗門的客卿長老，在靈陣之道上浸淫了數百年，此刻也忍不住出了手。
「八百五十萬。」
「九百萬。」
「九百五十萬。」
價格在幾方爭奪之下節節攀升，那灰袍老者加到一千萬的時候終於搖了搖頭退了回去，他雖有心爭搶，可財力終究有限，再往上加便超出預算了。
另有一名年輕的女靈陣師也在加了兩輪之後無奈收手，她那清秀的面容上帶著幾分遺憾，顯然對這卷殘陣也是極為不舍。
所以半晌之後，那捲殘陣的價格就已經提升到了一千萬至尊靈液的地步。
這種價格已經接近之前那件准聖物的價格，所以搶奪的人也是開始漸漸變少，最後又變回了林明與白陣子之間的爭奪。
「一千一百萬。」林明聲音平靜地再度開口。
這個價格其實已經不算低了。
一千一百萬的至尊靈液，就算是他如今今非昔比地有著龍戰天給到的三千多萬至尊靈液的補償，那也差不多是三分之一了，所以他也相當的肉痛。
雖說至尊靈液他並不缺，龍戰宮日後每年還會有五成分成入帳，可這種花法終究是有些奢侈，畢竟他還有更重要的用途的尋訪金水二行靈物。
那些真正的天地奇珍，每一件恐怕都要花費天文數字般的至尊靈液才能換來。
可這卷龍象碎天陣他確實很感興趣。
一千一百萬的價格出來，也是在閣樓中引來一些低低的譁然聲，想來他們對於一卷殘陣會被爭奪到這一步感到相當的不可思議。
那些一樓散座上的修士們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瘋了瘋了，一卷破陣圖賣到一千一百萬，這都夠買一件准聖物了，這些靈陣師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不成？」
此時那白陣子的神色也是凝重了許多。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眉頭微微鎖起，那雙銳利的眼睛中掠過一絲猶豫不決。
畢竟一千一百萬的至尊靈液，對於他而言幾乎算是一整年的所有進帳了。
他雖是仙陣宗的真傳弟子，宗門每月撥給的靈液配額雖然不少，可也經不起這般揮霍。
他手中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兩三百萬左右，若是再往上加，便要把老底都掏空了。
白陣子思前顧後，目光在那青銅古卷上又停留了許久，那捲殘陣散發出的古老波動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撥動著他的心弦。
可最終他還是暗嘆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朝著林明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苦笑道：「這位道友出手豪闊，白某甘拜下風。」
說罷，他便要坐下，不再與林明爭奪。
林明見到白陣子有著放棄的跡象，也是悄悄鬆了一口氣。
此時林明面上雖未表露，可心中確實有些緊張，若是對方再執意下去，恐怕要不了幾輪，他也不得不開始放棄了。
畢竟他的底線是一千五百萬，超過那個數，便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