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研究陣法
西城的拍賣會最終是落幕下來，九件拍品盡數有了歸屬，那座古老的拍賣場中的人群便如潮水般湧出，各自散入了西城的大街小巷。
然而，落幕並不意味著結束，恰恰相反，這場拍賣會所激起的波瀾，才剛剛開始擴散。
整個西城都是因此而有些震盪。那些參與了拍賣的勢力、那些在旁觀望的散修、那些專門販賣訊息的暗線，在拍賣會散場的那一刻便如同被驚動的蟻群般四下奔走。
酒肆茶樓中、客棧院落里、甚至街邊的臨時攤位旁，所有人都在討論著那捲線路圖的歸屬。
畢竟這捲軸之事恐怕並不如此容易就會消散下去，此物太過引人注目，而眼下這西城又是匯聚瞭如此之多的強者，龍蛇混雜，什麼樣的人物都有。
那些沒能拍到捲軸的勢力真的甘心就此罷手？那些從一開始便沖著葵冰靈物而來的頂尖存在，又怎會眼睜睜看著夏泫獨吞這份先機？
哪怕是夏泫成功地將之拍買到手，可這卻並不能說明他們就是捲軸的真正主人了。
在這西城之中，拍賣場上的規矩出了那道門便作不得數了。
為了葵冰靈物，必然會有著無數勢力對現在占據先機的夏泫虎視眈眈，到時候一旦混戰展開，他們說不定便是有了機會爭奪捲軸。
畢竟在這等天地奇寶面前，什麼大夏皇朝、什麼皇幼弟的身份，都只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利益足夠大的時候，誰也不會在乎將它捅破。
於是，在那紛雜不休的西城之下，暗流涌動，猶如醞釀的風暴。
那些白日裡還笑臉相迎的各方修士，到了夜晚便化作了暗處的獵手，一雙雙眼睛將夏泫落腳之地盯得死死的。
在西城的一座幽院之內，大門緊閉。這是一座位於城東偏僻角落的獨立院落，院牆以青磚砌成，高逾兩丈，牆頭上生著幾蓬枯黃的野草。院落不大，只有三間正房、兩間偏房，院中種著一棵老槐樹，枝幹虬曲，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院子是北王提前尋下的落腳之處，遠離了城中心那片喧囂之地，勝在清靜隱秘。
而此刻庭院上空有著靈陣浮現，布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將整座院落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靈光涌動，如水波般緩緩流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測。
從外面看去，這座院子與其他院落並無二致，甚至連靈力波動都被那層光幕壓制到了最低，若非刻意以神念反覆掃探，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竟藏著一座布置精密的遮蔽大陣。
而林明則是立於庭院之內負手站在一棵樹下，夜風拂動他的衣擺，將幾片枯葉從枝頭吹落飄過他的肩頭。
林明抬頭望著庭院之外的天空，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中映著漫天稀疏的星斗。
西城的夜空並不清徹，遠處有靈燈的光芒將天際線映成一片朦朧的暖黃，他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觸鬚般悄然蔓延開來，穿過那層光幕，感知著西城之中那些暗流涌動的氣息。
那些氣息有的沉靜如水，有的暴烈如火，有的隱晦如影，如同一盤被攪動的棋局，每一枚棋子都在暗中移動。
林明微微眯了眯眼，唇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輕聲開口道：「恐怕現在這西城中，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夏泫吧。」
在其身後，紫妍正坐在院中一方石凳上，聞言帶著幸災樂禍的神情點點頭。
紫妍那雙紫金色的眸子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快意，唇角彎起一個極盡揶揄的弧度，道：「活該！」
林明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笑道：「今日你倒是比我還要上心。」
紫妍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可唇角那抹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北王與霞珈二人此刻正在偏房中打坐，這座幽院雖然偏僻，但西城如今魚龍混雜，誰也不敢保證不會有人摸到這裡來，所以二人輪番值夜，不敢有半分鬆懈。
夜色籠罩大地。暮色漸深，城中的喧囂也一點一點地沉寂下去，那些白日裡沸騰的靈力波動漸漸歸於平靜，只剩下偶爾幾道巡邏的靈光從高空划過。
房間之中，林明靜靜盤坐，他周身靈力流動，天地間的靈氣也是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沿著經脈一圈一圈地運轉。
他這般修煉持續了半晌，方才緩緩睜開雙目。
那雙眸子在幽藍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彷佛兩口古井，映著燈火卻照不見底。
隨即林明袖袍一揮，一個殘陣出現在他面前。
那捲青銅古卷被他從儲物鐲中取出，古卷表面的暗青色金屬在燈光下泛著沉黯的光澤，正是從拍賣會中所獲得的龍象碎天陣。
林明盯著此陣，微微沉吟。
白日裡在拍賣場中他以神念匆匆一掃，便隱約察覺到此陣的不凡，但那時人多眼雜，他並未細看。
此刻夜深人靜，院中遮蔽大陣隔絕了一切外界干擾，他終於可以靜下心來仔細探究這卷古卷的奧秘。
此陣完整形態，乃是真正的宗師級別的靈陣。一旦展開，就算是地至尊級別的超級強者，都是足以抗衡。
林明在心中默默想著，手指在那青銅古卷冰涼的表面輕輕划過。
他對大千世界的靈陣之道雖談不上精通，但這些時日以來，讓他對這方天地的靈陣體系已經有了基本的了解。
靈陣宗師，每一個靈陣師夢寐以求的境界，只要踏入了那個層次，那麼靈陣修行方才能夠勉強算是大成。
而真正的巔峰，還是那傳說之中的大宗師。
那是媲美天至尊級別的可怕存在，彈指間可布下籠罩萬里的天地大陣，引動星辰之力為己所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但這等人物，在整個大千世界中都是相當的罕見，每一位都是站在靈陣之道最頂端的傳奇，尋常修士終其一生也未必能親眼見到一位。
隨即不再思索這些，林明雙目微閉，靈魂力涌動下如同一片無形的水銀般緩緩流淌而出，沿著他的指尖滲入那古老而殘破的捲軸之中。
那青銅古卷的表面紋路在他靈魂力的觸碰下微微亮起，如同從沉睡中被輕輕喚醒，那些細密的紋路開始一明一暗地呼吸著，發出極微弱的嗡鳴。
轟！
林明腦海之中彷佛也是爆發出了轟鳴之聲。
那轟鳴來得極為猛烈，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識海深處炸開，震得他的神魂都微微一顫。
緊接著璀璨的光芒爆發開來，他眼前的畫面立即出現了改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而古老的天地。
那片天地間，天空高遠，大地遼闊，群山起伏如巨龍盤臥，江河奔流如銀練橫貫。
而在這片天地的中央，一道人影負手而立。
那人影身形高大，面容模糊不清，彷佛被一層無形的霧氣籠罩著，只能隱約看出他身著一件寬大的灰色長袍，袍角在風中輕輕翻動。
他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散發出來，可那站在那裡的姿態卻如同一座亘古不移的山嶽，自有一種俯瞰天地、睥睨萬物的氣勢。
隨即只見得他袖袍揮動，鋪天蓋地的靈印猶如潮水般呼嘯而出。
那些靈印密密麻麻，每一個都如同巴掌大小，通體由精純的靈力凝聚而成，散發著各色華光。
靈印們從他袖中傾瀉而出後便如活物般四散飛射，然後融入虛空，彼此間構成了一道道複雜無比的靈力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無數條交織的絲線，在天空中飛速延展、纏繞、連線，每一次交匯都會迸發出細微的光點，如同星辰在虛空中誕生。
靈力紋路交纏之間引得天地靈力動盪，整片天地的靈氣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以那人影為中心瘋狂匯聚。
而伴隨著那靈印逐漸的構建成為陣型，一座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靈陣在天空中緩緩成形。
那陣型覆蓋了方圓數千里的範圍，靈紋如蛛網般層層疊疊，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一片璀璨。
那人影又是屈指一彈，只見得兩道流光呼嘯而出。
那兩道流光一金一白，速度極快，在空氣中留下兩道長長的光尾。
隱隱間竟是帶有龍吟象鳴之聲，那龍吟高亢嘹亮，如九天雷霆般震徹蒼穹；那象鳴低沉渾厚，如萬鈞大地般撼動山嶽。
兩道聲音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氣勢，讓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劇烈震顫。
那兩道流光衝進龐大的陣型之內，光芒散去時露出了其中真貌。
只見那光芒內赫然是一龍一象立於其中。
那條龍通體金色，身長數十里，鱗甲如鎏金鑄就，每一片都泛著耀眼的光澤。
它五爪踏雲，龍鬚飄動，一雙金色的豎瞳中透著睥睨萬物的威嚴。
那頭象通體銀白，體型比龍還要龐大數倍，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皮膚上布滿了古老的紋路，兩根象牙潔白如雪，向上彎起如兩輪新月，象鼻垂地，四肢粗壯如柱。
當它們在進入之後，這座靈陣彷佛是復活了一般，滔天的靈光席捲了天地。
那些靈紋在同一時間亮到了極致，光芒之盛，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炫目的金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