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看誰技高一籌
兩天之後,還敢繼續跟隨夏泫的人已經寥寥無幾,只剩下一些實力極強、經驗老到的頂尖高手,以及那些真正有實力與夏泫一爭的頂尖勢力。
而那些實力不濟的散修與中小勢力,要麼已經葬身在了極西之地的風雪之中,要麼則灰溜溜地退回了西城,再不敢打那葵冰靈物的主意。
夏泫站在車鑾之上,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片空蕩蕩的冰原,唇角浮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短短兩日之間,他便用一張地圖和極西之地的天險,兵不血刃地清除了數以千計的競爭者。
那些蠢貨以為跟著他就能撿到便宜,殊不知在他眼中,他們不過是一群用來試探危險的替死鬼罷了。
夏泫收回目光,將手中的玉簡再次展開,望著地圖上那最後一段通往葵冰靈物所在之處的路線,那雙狹長的眸子中掠過一抹勢在必得的精光。
前面還有最後一處風險之地,穿過去,便是葵冰靈物的所在。
隨即他看向後方還有一些零星跟隨的流光下,嘴角的笑容浮現得更冰冷起來。
穿過那片被暴風雪籠罩的山谷之後,極西之地的地貌再度發生了變化。
腳下的凍土漸漸變得不再平坦,地面上開始出現一道道巨大的裂隙,那些裂隙縱橫交錯,如同被遠古巨人以利斧劈砍過一般,深不見底。
裂隙中不斷有白色的寒氣翻湧而出,在空氣中凝結成細碎的冰晶。
越往深處走,那些裂隙便越是密集,到了後來,整片大地如同一塊被摔碎的鏡面,無數碎裂的冰塊漂浮在裂隙之間,形成了一條條蜿蜒曲折的冰橋。
夏泫的車鑾在這片破碎之地前停了下來。四頭龍馬獸噴著白氣,獨角上的雷光微微閃爍,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方那片地域中瀰漫的兇險氣息。
夏泫從錦榻上起身,走到車鑾前方的平台上,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面前那片支離破碎的冰原。
他手中那枚玉簡被靈力啟用,地圖上最後一段路線在虛空中投射出淡淡的光影,上面清晰地標註著這片區域的名稱「碎界淵」。
碎界淵,地圖上標註為九星風險之地,也是通往葵冰靈物所在之處的最後一道天險。
據地圖上的注釋所述,這片區域乃是上古時期一場驚天大戰留下的遺蹟,那一戰中空間被打碎,至今尚未完全癒合,導致此地的空間極不穩定,到處都是肉眼不可見的空間裂縫。
那些裂縫如同隱藏在虛空中的利刃,觸之即死,擦之即傷。
更可怕的是,那些裂縫的位置並非固定不變,而是隨著空間亂流的涌動不斷漂移,前一刻還安全的地方,下一刻便可能裂開一道百丈長的空間裂口。
惟有沿著地圖上標註的那條安全路線,以極其精確的步伐踏著特定的空間節點前行,才能安然透過。
「王爺,這碎界淵兇險異常,是否先派護衛隊前去探路?」鐵魁望著前方那片幽深而破碎的冰原,粗獷的面容上浮起一抹凝重之色。
他雖然對夏泫的手段心悅誠服,可眼前這片區域光是散發出來的氣息便讓他這個九品至尊初期的強者都感到一陣心悸。
夏泫搖了搖頭,唇角那抹陰冷的笑意浮起:「探什麼路?本王手中有地圖,何須探路。」
夏泫轉過身來,目光投向身後那片遠遠綴著的光影。
經過前面數日的清洗,還敢跟在他後面的人已經少了很多,但依舊有數十道流光遠遠地吊著,其中不乏幾道氣息極為雄渾的存在。
那些人是真正有實力的競爭者,也是夏泫真正想要除掉的目標。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傳令下去,全速透過碎界淵。記住,嚴格按照本王標記的節點走,差一步都不行。」
鐵魁應聲而去。四頭龍馬獸齊齊嘶鳴一聲,獨角雷光暴漲,牽引著金色車鑾騰空而起,朝著碎界淵的入口飛去。
車鑾進入碎界淵後,夏泫便從錦榻上起身,走到車鑾前方,親自手持玉簡,以神念感應著地圖上標註的每一個空間節點。
鐵魁催動龍馬獸調整方向,沿著那些精確到極致的節點一步步前行。
那架金色車鑾如同一隻穿行在蛛網縫隙間的蝴蝶,在那些密集的空間裂縫之間靈巧地穿梭,車身時而左傾時而右斜,在旁人看來如同在跳一支驚心動魄的舞蹈。
後方那些跟隨者見狀,紛紛效仿,沿著夏泫走過的路線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最開始的一段路還算順利,那些空間裂縫雖然密集,但夏泫走過的節點之間距離不遠,只要小心一些便能夠跟上。
可隨著深入碎界淵,那些空間裂縫變得越來越密集,節點與節點之間的跨度也越來越大,有些地方甚至需要連續踏過十幾個精確定位的節點才能穿過一片裂縫密集的區域。
而那些跟隨者們根本沒有地圖,只能憑著肉眼觀察夏泫的軌跡來推斷節點位置,每當前方車鑾突然變向時,後面的人便不得不匆忙調整方向,而這一調整便往往會偏離正確的節點。
第一個出事的是一個八品至尊巔峰的中年散修。
他自恃修為不弱,緊緊跟在車鑾後方不過百丈的距離,當車鑾突然朝左前方斜掠而出時,他來不及多想便跟著轉向。
可他的身形剛動,便感覺左肩處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緊接著整條左臂無聲無息地從肩頭滑落,如同被一柄看不見的利刃齊根切斷。
那斷口平滑如鏡,鮮血甚至來不及噴涌便被傷口處殘留的空間之力徹底凍住。
那散修愣了一瞬方才發出悽厲的慘叫,身形失控之下又撞上了另一道空間裂縫,半邊身子瞬間被切割成了數塊,碎肉與內臟在寒風中炸開,散落在破碎的冰面上,觸目驚心。
後方的修士們見狀,一個個面色慘白,紛紛停下腳步不敢再貿然前行。
可有些人距離太近,停下的慣性讓他們向前滑出了一小段距離,那短短几步便足以讓他們踏入死地。
接連幾聲慘叫響起,又有數人被隱形的空間裂縫切割成了碎片,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鮮血在冰面上蔓延開來,如同一朵朵盛開的死亡之花。
而那些僥倖停下來的人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更可怕的事情便發生了。
碎界淵中的空間裂縫並非靜止不動,而是隨著空間亂流的涌動不斷漂移。
那些修士們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可他們腳下的安全區域卻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一道原本在他們左側十丈外的空間裂縫緩緩漂移過來,如同一柄無形的巨刃在冰面上無聲地划過。
站在那裂縫軌跡上的兩名修士連發生了什麼都沒弄清楚,身體便從腰部被齊齊切開,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滑落在地。
他們的上半身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眼中滿是茫然與驚恐,而他們的下半身則已經跌入了冰裂縫之中,被翻湧的寒氣吞沒。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那些跟在後面的修士們再也不敢留在原地,紛紛催動靈力朝前方衝去,試圖追上夏泫的軌跡。
可越是慌亂,便越是容易出錯。
有人踏錯了節點,一腳踩入空間裂縫密集的區域,整個人如同被無數把無形的刀同時切割,瞬間化作漫天血霧;有人試圖騰空飛起,卻撞上了半空中漂浮的空間碎片,被攔腰斬成兩段;還有人慌不擇路地朝來路退去,卻發現自己方才走過的安全路線已經被漂移的空間裂縫徹底封死,進退兩難之間,被身後逼近的裂縫吞噬。
那片碎界淵中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紅色的血霧與白色的寒氣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區域渲染得如同修羅地獄。
數十道生命在短短半刻鐘內被這片空間裂縫的迷宮吞噬殆盡,只有寥寥數人憑著極高的修為與運氣,跌跌撞撞地穿過了那片死亡之地,落在了碎界淵另一端的冰原上。
那幾人渾身浴血,面色慘白如紙,癱坐在冰面上大口喘息,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恍惚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另一端,林明四人遠遠地停在了一片冰丘之上。
自西城出發以來,他們始終沒有急著趕路遠遠地綴在大隊伍的最後方,既不跟得太近,也不脫離太遠。
他這一路上親眼看著夏泫如何利用地圖上的風險之地,將數以百計的跟隨者一批又一批地送入死地。
裂風谷的罡風、陷冰原的冰淵、暴風雪山谷的極寒、碎界淵的空間裂縫……每一處險地都被夏泫精準地利用,變成了一座座吞噬生命的墳場。
林明負手立於冰丘之上,目光穿過漫天翻湧的寒氣,落在遠處那架重新啟程的金色車鑾上。
他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水,映著那金色雷光漸漸遠去,看不出半分情緒波動。
片刻之後林明收回目光,望向腳下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冰原,那裡橫七豎八地散落著數百具殘破的屍體,有的已經凍成了冰雕,有的則只剩下一截手臂或半條腿,在寒風中僵硬地僵立著。
「好一個借刀殺人。」林明輕聲開口,聲音中聽不出什麼溫度。
隨即林明嘴角緩緩浮現一抹冷笑道:「那就看到底是誰技高一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