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輕鬆透過
碎界淵前，那片破碎的冰原如同一頭張開巨口的遠古凶獸，靜靜地匍伏在極西之地的最深處。
冰原上空瀰漫著一層幽藍色的光霧，那是空間之力逸散時凝結而成的異象，光霧之下，無數道肉眼不可見的空間裂縫如同一柄柄懸在虛空中的無形利刃，隨著空間亂流的涌動緩緩漂移，每一次移動都悄無聲息，卻足以將任何闖入者切割成碎片。
那些比林明他們更早抵達碎界淵的修士們，此刻正聚集在冰原邊緣的一片冰丘之上。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一路跟隨夏泫而來的倖存者，經過前面數日那些風險之地的清洗，原本浩浩蕩蕩的跟隨隊伍已經折損了十之八九，如今還留在這裡的，要麼是實力強橫之人，要麼是背後有著頂尖勢力支撐的精英隊伍。
這些人個個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著面前那片看似平靜卻暗藏殺機的冰原。
一個身著黑衣的老者率先按捺不住，他來自西域一個隱世宗門，一身修為已至九品至尊中期，自恃感知過人，在冰丘上觀察了許久之後，冷哼一聲踏入了碎界淵的邊緣。
老者周身祭起一層墨綠色的護體靈光，雙手各捏一枚探靈符，那符籙可以感應周圍空間之力的微弱波動。
他小心翼翼地朝前邁出了第一步，探靈符微微亮了一下，他面色一喜，朝左偏了半步繼續前行。
第二步、第三步都安然無恙，他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步伐也加快了幾分。
然而就在老者邁出第七步時，右側一枚探靈符突然瘋狂閃爍起來，那老者面色劇變，想要收腳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空間裂縫從他右腳踝處無聲划過，整隻腳掌齊踝斷開，鮮血噴涌而出。
那老者慘叫一聲，身形失去平衡朝前撲倒，而前方等待他的是一道更寬的空間裂縫。
老者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齊齊切開，兩截軀體滑落在冰面上，內臟與鮮血在極寒中瞬間凍結，那雙眼睛中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與不甘。
「碎界淵的空間裂縫果然名不虛傳……」冰丘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在發顫。
緊隨那黑衣老者之後，又有數批人嘗試透過。
一個來自南域的三人小隊結成了防禦陣型，將靈力匯聚成一面盾牆護在身前，試圖硬扛空間裂縫的切割。
可那空間之力無形無質，根本無視靈力屏障的阻擋，直接從盾牆的縫隙中切入，將那三人攔腰斬斷。
另一個試圖以極快的速度衝刺過去，她將身法催到了極致，身形如同一道青煙般掠過冰面。
開始的一段路她確實沖得極快，可衝到中途時，一道漂移的空間裂縫恰好橫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她的身形來不及變向便一頭撞了上去，整個人如同被無數把無形的刀同時切割，瞬間化作一片血霧，連一塊完整的肢體都沒有留下。
那些倖存者們站在冰丘上，望著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冰原，一個個面色慘白，手腳冰涼。
碎界淵三個字如同一座大山般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那些曾經對葵冰靈物抱有的幻想在此刻被冰冷的現實擊得粉碎。
有人不甘地攥緊了拳頭，有人頹然地癱坐在地，有人則默默地轉身朝來路退去。
能走到這裡的都是聰明人，他們看得出來，這片碎界淵不是靠勇氣或運氣就能闖過去的，沒有精確的地圖示注，沒有對空間之力的深刻理解，硬闖便是死路一條。
然而就在這些人絕望之際，四道身影從後方不急不緩地落在了碎界淵的邊緣。
四人兩前兩後，前面領頭的兩人中一是穿著玄黑衣袍的年輕男子，身形修長，面容清俊而平靜，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中看不出半分緊張或猶豫。
他身旁跟著一名紫金衣裙的女子，那女子身姿窈窕，容顏絕美，一雙紫金色的眸子中帶著幾分慵懶與從容，彷佛面前這片令無數強者喪膽的碎界淵在她眼中不過是一片尋常的冰原。
兩人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男的魁梧沉穩，女的嫵媚幹練，正是北王與霞珈。
冰丘上那些倖存者們見到這四人出現，紛紛投來目光。
有人認出了林明，那個在拍賣會上以一千五百萬拍下殘陣、又在最後關頭將了夏泫一軍的黑衣青年。
眾人心中都是一動，可旋即又暗自搖了搖頭。
一個北界之人，就算有些家底，可面對這碎界淵又能如何？前面那些九品至尊都死了，他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在那些或好奇或憐憫的目光中，林明只是偏頭看了紫妍一眼，兩人目光交匯了一瞬，隨即他輕聲說了兩個字：「走。」
話音落下，他便邁出了第一步。那一步不快不慢，腳尖落在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隨即整個人便穩穩地踏入了碎界淵的邊緣。
紫妍跟在他身後半步，步伐同樣輕盈從容，裙擺隨著她的身形微微飄動，如同一朵紫色的雲在冰面上緩緩移動。
北王和霞珈跟在後面，兩人雖然面色有些緊張，可腳步卻絲毫沒有遲疑，顯然對林明有著絕對的信任。
然後讓冰丘上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林明的步伐開始變得複雜起來。他時而朝左斜跨三步，時而朝右退兩步再前進四步，時而原地停頓一息再繼續前行。
那路線如同一條蜿蜒曲折的蛇在冰面上遊走，看似毫無章法，可若是有高手從高空俯瞰便會發現，他的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了那些空間裂縫之間狹窄得幾乎不存在的安全空隙上，分毫不差。
此時林明體內世界之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覆蓋著方圓數千丈的空間，那些漂移不定的空間裂縫在他眼中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鍵，軌跡清晰可辨。
有時一道裂縫從他身側三尺處掠過，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有時兩道裂縫從左右同時逼近，他只需微微側身便從兩道裂縫之間的縫隙中從容穿過。
紫妍緊隨其後，她的步伐比林明更加靈動。龍凰血脈賦予她對空間的天然親和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紫妍她那雙紫金色的眸子中隱約有光芒流轉，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近乎舞蹈的韻律感。
北王和霞珈跟在後面，兩人的步伐雖然不如前面兩人那般從容，卻也沒有半分偏差。
他們嚴格踩著林明和紫妍的腳印前行，將全部的信任都押在了前方那兩道身影上。
北王走在霞珈前面，魁梧的身軀如同一面盾牌般替她擋住側方的寒氣，每當紫妍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時，他便立刻執行，沒有半息的猶豫。
霞珈則緊緊攥著北王的衣角，那雙水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腳下，她的臉色雖然蒼白，額頭也滲出了薄汗，可腳步卻始終穩當，沒有出現過一次失誤。
冰丘上那些倖存者們鴉雀無聲。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四道身影在碎界淵中越走越遠，步伐從容而利落，毫無阻滯。
那些在他們面前如同死神鐮刀般收割生命的空間裂縫，在那四人面前彷佛成了無害的風景。
那些裂縫依舊在漂移、在切割、在吞噬一切敢於觸碰的東西，可那四人卻像是行走在裂縫之間的幽靈，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所有危險，那份精準與從容讓所有旁觀者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怎麼可能……」一個九品至尊初期的中年男子喃喃道，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在冰丘上已經站了半日，親眼看著十幾批人嘗試透過碎界淵，無一人成功，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走到半途便被逼退回來，更多的人則是永遠留在了那片冰原上。
可眼前這四個人卻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一般走了過去，那副輕鬆寫意的姿態讓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些慘狀是不是幻覺。
「那個黑衣青年……他到底是什麼人？」旁邊有人低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顫音。
先前在拍賣會上，他們大多數人只當林明是一個有些家底的北界散修，可如今看來，這個人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能在碎界淵中閒庭信步的人，要麼是對空間之道有著極深的造詣，要麼便是身懷某種能夠感知空間裂縫的異寶。
無論哪一種，都絕非尋常之輩。
而在碎界淵中，林明已經帶著三人走過了大半的路程。前方那片最密集的空間裂縫區域就在眼前，那些裂縫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鏡子，碎片之間只剩下極窄的縫隙。
林明微微閉了閉眼，世界之力在這一刻全力運轉，將周圍每一道裂縫的漂移軌跡都納入感知之中。
片刻之後他睜開雙目，眼中掠過一抹精光的手間一揮，頓時將前方那密集的空間碎片給短暫的撫平起來。
於是幾人就直接從容的從這遍布空間碎片之中，前挺挺的走直線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