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守株待兔?
碎界淵的出口處,是一片被冰脊環抱的天然石台,寬闊而平整,如同上古時期某位巨人以利斧削出的觀景之台。
石台的三面被百丈冰壁合圍,惟有正前方一道豁口通向更深處那片遼闊冰原,冰原盡頭那道沖天而起的碧藍光柱如同一根撐天巨柱立在天地之間,將整片極西之地的蒼穹都映照成一片幽冷的青藍色。
那架金色車鑾此刻正停在石台之上,四頭龍馬獸收斂了雷光,垂下鬃毛安靜地立在車鑾前方,偶爾噴出一口白色的寒氣。
車鑾兩側,大夏皇朝的護衛們已經列成了半圓形的防禦陣型,一個個甲冑森然、靈力涌動,將車鑾拱衛在正中央。
而夏泫本人則負手站在車鑾前方的平台上,身披一件暗金色的貂裘大氅,內里是一身華貴的金絲錦袍,那張俊朗的面龐上掛著一抹慵懶而陰冷的笑意,目光正投向碎界淵出口的方向。
當林明他們四道身影從碎界淵的冰霧中走出來時,夏泫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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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以為能第一批透過碎界淵的,要麼是潛龍閣的穆楓,要麼是天涯樓的絮如,要麼是劍仙宗的劍心,甚至可能是那幾方南域、西域的頂尖勢力派出的先遣高手。
可他萬萬沒想到,第一個從碎界淵中安然走出來的,竟然是那個在拍賣會上讓他丟了面子的北界窮小子,還有那個讓他垂涎了數日的紫金美人。
林明登上石台的那一刻便看到了夏泫。兩人的目光在寒風中碰撞了一瞬,空氣中彷佛有細微的噼啪聲響起。
林明神色平靜,目光在那排護衛身上掃了一圈,隨即便毫不在意地收了回來,彷佛那些甲冑鮮明的精銳護衛與路邊的冰柱並無二致。
紫妍站在林明身側,那雙紫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瞥了夏泫一眼,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北王與霞珈跟在後面,二人雖然面色蒼白、氣息未穩,卻也挺直了腰杆,站在林明身後沒有半分退縮。
夏泫望著這四人,嘴角緩緩浮現出一抹冷笑。
那笑意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得意,如同一個獵人看到獵物竟主動跑到了自己的陷阱旁邊。
他將貂裘大氅的領口攏了攏,邁步朝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林明四人,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沒想到竟是你們這群北界的鄉巴佬率先透過了。」
夏泫的聲音在寒風中傳開,帶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彷佛「北界」二字本身就是一種天然的貶低。
「不過這樣也好,你們自己送上門來,那本王就不客氣了。」
夏泫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語氣陡然轉冷,那雙狹長的眸子中寒光一閃,目光從林明臉上滑過,落在紫妍身上,又轉到霞珈身上,眼底深處那抹貪婪如同毒蛇吐信般一閃而逝。
他偏過頭去,朝身側的鐵魁揚了揚下巴,語氣輕飄飄地吩咐道:「鐵魁,殺了這小子跟另外一個男的。至於這兩位美女,可不能傷到了,等她們落入本王手中後,本王還得跟她們好好樂呵樂呵一番才行。」
夏泫說這話時甚至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彷佛林明與北王兩個活生生的人在他眼中已經是兩具屍體,而紫妍和霞珈則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那份理所當然的篤定與傲慢,讓得紫妍的俏臉瞬間復上了一層寒霜。
聞言下的鐵魁應聲而出。那個鐵塔般的壯漢從夏泫身後邁步走出,每一步落下都讓腳下的冰面發出沉悶的震響。
他周身那九品至尊初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暗紅色的靈力如同岩漿般在他體表翻湧,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那雙銅鈴般的眼睛中滿是嗜血的興奮,粗聲道:「兩位,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雙拳猛然一攥,暗紅色的靈力在他拳面上凝聚成兩個巨大的拳印虛影,每一個都有磨盤大小,散發著熾烈的高溫,將周圍的冰面都烤出了一片白霧。
他一步踏出,右拳轟然砸下,那拳印裹挾著千鈞之力朝著林明的頭頂壓落,拳風將林明的衣袍都吹得向後飛揚。
林明身形一動,整個人如同一片被風吹散的輕煙般從原地消失。鐵魁那一拳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暗紅色的拳印將冰面轟出了一個丈許深的巨坑,碎冰與白霧沖天而起,可那拳印之下空空如也,連林明的一根髮絲都沒有碰到。
鐵魁瞳孔驟縮,他的拳頭還嵌在冰面之中,可那個黑衣青年卻已經出現在了他左前方三丈之外的位置,雙腳落地時連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那份從容與輕描淡寫讓鐵魁的心臟猛地一沉。
此人能如此輕鬆躲開自己全力一擊,甚至在自己出手的瞬間便已經判斷出了拳勢的軌跡和落點,這份感知與身法絕非尋常九品至尊能夠擁有。
鐵魁雖然性情粗獷,可到底也是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老手,只憑這一瞬間的交手便已經明白,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對手絕非他先前所預想的那般容易對付。
他不再留手。鐵魁猛地撤回拳頭,雙掌在胸前合攏,暗紅色的靈力如同岩漿倒灌般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一團刺目的赤紅光芒之中。
他口中念動古老的咒訣,雙手飛速結印,周身的靈力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膨脹、凝聚、拔高。
石台上的冰層在這股磅礴的靈力威壓下寸寸碎裂,那些大夏皇朝的護衛們面色大變,紛紛朝後方退去,連那四頭龍馬獸都發出了不安的嘶鳴,蹄下的雷光噼啪亂竄。
「戰炎法身!」鐵魁一聲暴喝,他身後的虛空猛然炸裂開來,一尊萬丈龐大的巨影從那破碎的虛空中拔地而起。
那是一尊通體赤紅的戰神法身,身披暗紅甲冑,甲片上布滿瞭如同熔岩般流淌的紋路,那些紋路中不斷有灼熱的光芒涌動,彷佛它的血管中流淌著真正的岩漿。
法身的面容與鐵魁有七分相似,卻更加粗獷猙獰,雙目赤紅如血,口中露出兩根巨大的獠牙,頭頂生著一隻彎曲的獨角,獨角之上纏繞著暗紅色的電光。
它高達萬丈的身軀如同一座赤紅的巨塔矗立在石台之上,將整片天空都遮蔽了大半,那磅礴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將周圍的冰壁都壓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小子,受死!」鐵魁的暴喝聲從那萬丈法身中傳出,聲浪如雷霆般滾滾擴散。
那赤紅法身抬起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掌心中暗紅色的靈力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如同一顆正在坍縮的赤紅烈日,挾帶著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溫,朝著林明所在的位置轟然拍落。
那巨掌尚未落下,掌風便將石台上的冰面壓出了一個方圓百丈的巨大凹坑,林明的衣袍在那狂風中獵獵翻飛,腳下的冰面在寸寸龜裂。
林明抬起頭來。他望著那遮天蔽日般拍落的赤紅巨掌,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中映著漫天赤芒,面上卻是一片波瀾不驚的平靜。
那種平靜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無論投入多大的石頭都激不起半分漣漪。
林明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之上,一點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那光芒初時只有米粒大小,如同一顆微不足道的螢火。
然而在那一瞬之間,那點金光便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膨脹開來,金色的雷光從其中噴薄而出,化為無數條細如髮絲的雷蛇在虛空中瘋狂竄動。
那些雷蛇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鳴聲,每一條都攜帶著一種極為古老而毀滅性的力量,將周圍的空間都電得微微扭曲。
那點金光在吸收了足夠的能量之後猛然炸裂開來,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雷霆從中呼嘯而出,那雷霆粗如手臂,通體金黃,內部卻泛著一層深邃的紫意,散發出一種令天地都為之震顫的恐怖氣息。
林明指尖輕輕一彈,那抹金色雷霆便化為一道流光激射而出。它在離手的瞬間便猛然膨脹,化為一條萬丈金龍。
那金龍通體由純粹的金色雷霆凝聚而成,鱗甲纖毫畢現,每一片鱗甲都由無數細密的雷紋構成,散發著刺目的金芒。
它的龍鬚由兩道閃電交織而成,龍睛如兩輪金色烈日,龍爪鋒銳如天刀,周身纏繞著金色的雷電之力,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痕。那金龍仰頭髮出一聲龍吟,那龍吟之聲清越而高亢,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罰之音,震得整片石台上的冰層同時炸裂,連那萬丈之外的冰壁都在這聲龍吟中簌簌剝落。
鐵魁的赤紅法身那一掌尚未拍落,那金龍便已經迎面撞了上去。
金色雷霆與赤紅靈力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了一道炫目至極的光芒。
然而預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現,那金色雷霆如同刀切豆腐般毫無阻滯地穿透了赤紅巨掌的掌心,無數細密的雷蛇順著那法身的手臂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赤紅甲冑寸寸碎裂,如同被烈日灼燒的薄冰般消融殆盡。
那金龍勢如破竹,自掌心一路貫穿而上,將整條手臂絞碎成漫天赤紅光塵。
它龍尾一擺,身形猛然拔高,自那法身的肩頭穿入,自胸口貫出,而後從肋下迴旋,從腰際破開,如同一尾靈巧的金色游魚在赤紅的身體中肆意穿梭,每一次穿透都帶出大片的赤紅碎片與崩裂的靈力。
那萬丈法身在這條百丈金龍面前竟然如同紙糊一般脆弱,它的胸腹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暗紅色的靈力如同血液般從窟窿中噴涌而出,化為漫天的光雨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