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身份令牌
飛行途中,林明所見大地上偶爾可見古老的城市遺蹟,那些城市座落在深淵之間的殘存陸地上,城牆高大而厚重,可無一例外都是被徹底地摧毀。
有的城牆被從中劈開,切口光滑如鏡;有的城市被一掌拍成了盆地,所有的建築都化為了齏粉;有的則被某種力量從地面上徹底抹去,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圓形凹坑。
林明從那些廢墟上方掠過時曾粗略地掃視了幾眼,那些城市中已經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只剩下一些殘破的石器與金屬碎片散落在廢墟之中。
所以他也是未曾落下探測,只是將那些遺蹟的位置記在心中,繼續朝前飛去。
在全速疾掠下,林明抵達那些山峰之上時,也已小半個時辰過去。
那些山峰比他在地面上遠遠望見時更加雄偉,每一座都高達數千丈,山體陡峭如削,岩石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青灰色,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風化裂紋。
他沿著山峰之間的峽谷飛行,最終落在了最高那座山峰的頂端。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殿宇廢墟,比他先前看到的任何一座都要完整,穹頂雖然坍塌了大半,可主體結構依舊矗立不倒,如同一頭死去了萬載卻依舊不曾倒下的巨獸骨架。
林明看向眼前的一座大殿廢墟,在大殿之外,他能夠看見一些骨骸。
那些骨骸散落在殿前的廣場上、台階上、以及殿門的門檻處,有的完整有的殘缺,可無一例外都保持著一種極為相似的仰天探視姿態。
他們的頭骨高高揚起,空洞的眼窩望著天空,下頜骨大張著,彷佛在臨死前發出了無聲的嘶喊。
那骷髏般的臉龐上,似乎凝固著一些駭然驚恐之色,那種驚恐深入骨髓,歷經萬載依舊清晰可辨,彷佛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從天而降一般。
林明蹲下身來,仔細檢視了一具較為完整的骨骸。
那骨骸的骨骼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紋,如同被某種力量從內部震碎了一般。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骨骸的肩胛骨,那骨頭便在他指尖下化為一捧細碎的粉末,如同被風化了千萬年的枯木。
「這裡應該是這方勢力外圍的一些防禦之點。」林明立在原地,然後也是抬頭望著天空,面色肅穆。
目光穿過那灰白色的天穹,林明彷佛看到了萬載之前那場災難降臨時的畫面。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在那久遠的時期,恐怕那些入侵者便是從此而降,開始進攻這方勢力的。
那些入侵者從天空中降臨,如同一群黑色的流星劃破天穹,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碾壓而來。
而這方勢力這些外圍的防禦,也是在頃刻間被毀滅,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組織起來。
那些守衛之人連逃跑的時間都沒有,便是被剝奪了生機。
林明能夠從那些骨骸的姿態中讀出他們臨死前最後那一刻的情緒,那不是戰死沙場的壯烈,而是一種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
他們甚至沒有看到敵人的面目,便被某種從天而降的力量瞬間剝奪了生命,只來得及仰頭望向天空,留下一個永恆的問號。
林明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從那些骨骸上移開,投向大殿深處。那座殿宇雖然坍塌了大半,可殿內深處依舊有一片區域保持著相對的完整,隱約有微弱的光芒從廢墟的縫隙中透出,如同沉睡萬年的心臟在緩緩跳動。
他邁步朝那座殿宇走去,腳下的碎石在寂靜中發出細碎的聲響,在這片萬古沉寂的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隨即看著四周沒有危險下,林明將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的紫妍三人放了出來。
三人在得到了菩提古樹的木行本源溫養,那些破碎的骨骼與撕裂的經脈在木行生機的浸潤下飛速癒合,若是在外界,這等傷勢至少需要數月靜養,可在體內世界之中,不過數日便已恢復了七八成。
「咦,這是哪裡?」紫妍看著這陌生的地方,問道。
她環顧四周,目光從灰白色的天穹掃到遠處那些坍塌的山峰殿宇掃到天邊那些隱約可見的懸浮石島,柳眉微微蹙起。
這裡的天地與她所熟悉的任何一處地方都截然不同,那種從骨髓深處散發出來的古老氣息讓她體內的龍凰血脈都微微震動,如同感應到了某種遠古的共鳴。
「不知道,這是偶然進入的一處遺蹟。」林明回道。
隨即林明將此前在空間風暴中的經歷簡要地講述了一遍。從被空間風暴吞沒到在黑暗中隨波飄蕩,從發現那道細小的光亮通道到穿梭而入,再到如今這片荒蕪而古老的天地。
北王與霞珈二人也在打量著這陌生之地。
北王那雙虎目銳利的將四周的地形逐一掃過,目光在那些深淵與大地的裂痕上停留了許久,又在那些山峰間的殿宇廢墟上反覆打量,面色漸漸凝重。
他行走江湖數百年,見識過不少上古遺蹟,可從未見過規模如此龐大、破壞如此徹底的廢墟。
那些深淵的規模與分布讓他心中暗暗心驚,那絕非尋常戰鬥能夠留下的痕跡。
北王這時有所發現。他的目光落在了廣場邊緣一具骨骸的手掌處,那骨骸的五指緊緊攥著,指縫間露出一點微弱的光芒。
他走到那骨骸跟前蹲下身子,伸出手將那骨骸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輕輕扳開,那些指骨在他掌中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如同被風化了千年的枯枝。
指骨完全扳開之後,那掌心中露出了一面銅牌。
那銅牌約莫巴掌大小,通體以某種暗青色的銅合金鑄成,表面刻著極為精美的雕紋。
那些雕紋的樣式與天羅大陸上通行的任何風格都截然不同,線條極為古老而繁複,如同一座微縮的天宮被鐫刻在了銅牌之上。
而在那些天宮雕紋之中,隱約可見一頭青狼。
那青狼昂首而立,四足踏雲,狼目之中刻著細密的靈紋,即便過了萬載依舊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光。
「青狼牌?」北王望著那銅牌,眉頭微微皺起。
他翻過銅牌想要看看背面是否還有什麼銘文,可手指剛剛用力一捏,那銅牌卻突然發出一陣悉悉索索的碎裂聲。
銅牌表面那層看似完好的銅皮在觸碰到外力的瞬間便如同被風化了千萬年的枯木般寸寸碎裂,化為一片暗青色的粉末從北王指縫間簌簌落下,飄散在寒風中,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北王一怔,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面色有些複雜。
霞珈見狀,旋即看向其他的骨骸。她的目光在廣場上那些散落的骨骸間掃視了一圈,果然發現每一具骨骸的手中都攥著什麼東西。
她走到最近的一具骨骸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扳開那骨骸的手指,露出了一面同樣的銅牌。
不過那銅牌上的狼紋是白色的,而非青色的。
霞珈又接連檢視了數具骨骸,每一具手中都有銅牌,那些銅牌上的狼紋無一例外都是白色的。
那些銅牌和北王方才捏碎的那面一樣,在接觸到外力的瞬間便化為了粉末,彷佛它們只是靠著一種極為微弱的法則之力維繫著最後的形態,一旦有人觸碰便再也無法維持。
「應該是象徵身份等級的東西。」紫妍在一旁說道。
此時紫妍站在一具骨骸旁邊,低頭看著那些已經化為粉末的銅牌殘跡,那雙紫金色的眸子中掠過一抹思忖之色。
從那青狼牌與白狼牌的區別來看,這些生前的身份顯然有著明確的等級劃分。
青狼牌的擁有者生前實力應該更強一些,而那些白狼牌則是相對而言普通一些的。
林明點點頭,這些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沒有鬆開銅牌,說明這銅牌對這些人而言極為重要。
也許是身份的象徵,也許是某種信物,也許是與他們神魂相連的法器。
可無論那是什麼,過了萬載光陰,那些銅牌早已脆弱到了極點,輕輕一碰便會化為齏粉。
這裡的線索畢竟有限,幾人在探尋一番後皆是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其他的任何收穫。
那些大殿廢墟中雖然還有一些殘存的石柱與牆壁,可上面刻著的符文與銘文都已經模糊得無法辨認,偶爾有幾個還保持完整的符文,其含義也與天羅大陸上通行的靈陣符文截然不同,根本無法解讀。
那些骨骸身上也沒有任何其他隨身物品,所有的兵器、儲物鐲、功法玉簡都在萬載的歲月中化為了塵土,只剩下那些銅牌因為某種特殊材質的緣故勉強維繫著最後的形態。
不過林明對此卻並不失望的站起身來,抬起頭看向遠處,笑道:「想來我們的方向並沒有錯。」
在林明視線所望處,山巒疊嶂起伏,看不見盡頭。
那些山峰如同巨獸的脊背般層層疊疊地朝遠方延伸,山峰與山峰之間是深不見底的峽谷,峽谷中翻湧著灰白色的霧氣。
不過在那些山峰的最高處,隱約間能夠看見那遙遠之外有重重的古老殿宇之影。
那些殿宇比他們方才經過的外圍廢墟更加高大也更加完整,隱約可見巨大的穹頂、高聳的塔樓、以及橫跨在山峰之間的古老石橋。
那些殿宇所在的方位靈力波動明顯更加濃郁,即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林明依舊能夠感知到那裡散發出的古老氣息比此地濃郁了數倍不止。
「走。」林明也並沒有任何的拖沓的直接動身離開,身形化為一道玄黑色的流光騰空而起,朝著那重重山脈深處疾掠而去。
紫妍緊隨其後,北王和霞珈也各自催動靈力跟上。
於是四道流光在山脈上方排成一條縱隊,朝著遠方那片殿宇之影飛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