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上古天宮
南域聖魔宮之中，陸恆猛然從座椅上站起身來望向極西之地的方向，那雙陰翳的眸子中翻湧著難以抑制的精光，沙啞著聲音道：「這波動，是上古天宮出世了？！！」
話音下，他的身影直接從大殿內消散，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只留下一地碎裂的玉片和滿殿面面相覷的侍從。
北界大羅天域內，曼荼羅那小巧的身影也是一臉震驚。
那道波動傳來的瞬間她猛然睜開了雙眼，那雙清徹的眸子中映著漫天飛舞的花瓣，瞳孔深處卻是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緩緩站起身來，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古老的印訣，感知著那道波動中蘊含的古老氣息，隨即她的身影也是直接消失起來，只留下一片被靈力激盪得漫天飛舞的花瓣緩緩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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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情景那是比比皆是。
天羅大陸的各個角落，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那些坐鎮一方的大宗之主、那些血脈古老的種族傳人，都在同一時刻感應到了那道波動。
其中不乏一些氣息格外強大之人，也不乏一些大族的傳人。
就比如一位正在大羅天域研究一個陣法的少女，此刻她感應到這股氣息下，明顯有著濃厚興趣地停止了對陣法的研究。
她身著一襲冰藍色的長裙，面容清麗而冷艷的站起身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望向極西之地的方向，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幽藍的空間寶物。
那寶物在她掌中碎裂的瞬間，一股空間之力將她整個人裹入其中，朝著感應之地穿梭而去。
不過對於這些，林明自然是不知情的。
此時進入通道的他，便是沿著這條空間通道迅速前行。
進入之後的通道變得寬闊起來，足以容納數人並行，通道的四壁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玉質光澤，其上隱約有古老的符文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光芒，將整條通道照得一片通明。
林明沿著通道朝深處走去，腳下的觸感堅實而溫潤，如同踏在一塊巨大的暖玉之上。
黑暗中，時不時的有著空間裂縫出現。那些裂縫分布在通道兩側的壁面上，大小不一，形態各異，如同無數面破碎的鏡子鑲嵌在玉壁之中。
而當林明的視線透過那些裂縫時，隱隱約約能夠見到一些古老的大地、天空。
那些大地蒼茫而遼闊，地面上有乾涸的河床、坍塌的殿宇、斷裂的廊柱，天空灰濛濛的，翻湧著一種混沌而古老的霧氣，偶爾有一兩道閃電從霧氣深處劈落，將那些廢墟照得一片慘白。
這裡的空間，猶如是封鎖著一片古老的區域一般。這也讓得他迅速沿著空間通道前行，心中那股期待也越來越濃。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也是感覺到，空間通道似乎即將要抵達盡頭。
林明看向前方的空間通道，那裡的空間波動開始變得平穩，隱隱間能夠見到白色光圈，那是空間通道的盡頭。
那光圈不大，約莫數丈方圓，通體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中蘊含著一種讓人心神安寧的溫暖氣息。
一時間，林明在空間通道中飛速貫穿而過，那盡頭的白色光圈湧來，他的身形也是穿梭了出去。
原本黑暗的環境在林明的視野中飛快地褪去，他的眼睛微眯了一下，然後便是適應了過來。
古老的天地間，充斥著莽荒之氣。
那氣息濃稠得如同實質，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著遠古時代殘留的塵埃與記憶。
天空昏暗，呈現出一種沉鬱的灰白色，沒有日月星辰，也沒有雲層流動，唯有那均勻而冰冷的光芒從四面八方彌散而來，將整片天地照得一片慘澹。
空間依舊是呈現一些不穩定的狀態，時不時的有著一道道空間裂縫自天空上蔓延而過，那些裂縫如同漆黑的閃電在灰白天幕上劃出觸目驚心的裂痕，裂痕中湧出幽藍色的空間亂流，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夢中的呻吟。
那些裂縫來得毫無規律，時而出現在天穹正中，時而劈落在遠處山巔，每一次出現都讓得那片區域的空氣劇烈扭曲，將一切捲入其中的塵埃與碎石碾成齏粉。
而林明便是立於一座山丘上，四顧地打量著這片陌生的古老空間。
山丘之外，是蔓延的大地。
那大地蒼茫而遼闊，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灰褐色的干硬泥土，泥土中夾雜著無數細碎的砂石與枯死的根莖，踏上去會發出沉悶而乾澀的碎裂聲。
大地的遙遠處，能夠見到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
那些山峰高聳入雲，山體陡峭如削，峰頂隱沒在灰白色的天穹之中。
山峰上隱約可見一些古老的殿宇，那些殿宇以巨大的青石砌成，雖然已經坍塌了大半，可從那些殘存的廊柱與穹頂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恢宏氣象。
有些殿宇的屋頂上還殘留著琉璃瓦的碎片，在灰白天光下泛著暗淡而幽冷的光澤。
而視線若是再放得更遠，則是能夠隱隱約約地看見那裡的天空彷佛是懸浮著一座座石島。
那些石島大小不一，大的足有方圓數里，小的也有百丈見方，通體由一種深灰色的岩石構成，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與裂紋。
石島之上隱約可見一些建築的輪廓，有坍塌的殿宇、斷裂的橋樑、荒廢的祭壇，只不過這些石島都是呈現荒蕪的跡象，如同一片片漂浮在空中的廢墟，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繁華與如今的死寂。
這片空間，彷佛已經沉寂萬載。那種沉寂不僅僅是聲音上的安靜，而是一種深入到骨髓中的、從時間深處瀰漫開來的空曠與荒涼。
彷佛萬古以來這裡便不曾有過任何活物踏足，時間在此地彷佛凝固了，連風都沒有方向，只在原地打轉。
林明望著這荒蕪的空間，輕輕嗅了嗅。他的鼻翼微微翕動，將空氣中那股古老而陌生的氣息納入肺腑。
那股氣息極為悠遠也極為深沉，如同一壇被封存了千萬年的老酒被揭開了蓋子，其中蘊含的時間沉澱讓他的靈魂都微微震顫。
旋即他的面色都是有些凝重，因為他能夠感應到這天地間殘留的一些氣息。
那些氣息稀薄得難以感應，如同散落在浩瀚大海中的一滴墨汁，若非他的靈魂力遠超同階，根本無從察覺。
可即便是這些稀薄得幾乎要消散殆盡的氣息，依舊令得林明他們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那種壓迫感如同螻蟻仰望著遠古巨獸留下的爪痕，雖然巨獸早已離去，可那爪痕中殘留的威壓依舊足以讓螻蟻戰慄。
那些氣息中蘊含著多種截然不同的屬性，有的鋒銳如刀，即便過了萬載依舊能割裂神魂。
有的厚重如山，彷佛一片大地被壓縮成了一縷氣息；有的陰冷如幽冥，讓人從骨髓深處生出寒意；有的暴烈如雷霆，即便只是一絲殘留也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這些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片天地。
可以想像，在那遠古時代，這裡必然是存在著不少極端可怕的強者。
一念之間，就可動搖天地，一腳踏下便可碎裂山河。
甚至殘餘的氣息在經過萬千載之後，依舊是難以消散，給人壓迫。
「不知道這裡曾經是什麼勢力的所在？」林明自顧自地說道出來。
他的聲音在這片空曠的天地間迴蕩開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那道聲音很快便被四面八方的荒蕪吞沒，連回音都沒有留下。
林明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思量。
片刻之後，林明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灰白的霧氣，鎖定了遠處那片山峰最為密集的區域，那裡有著最多的殿宇廢墟，也散發著最為濃郁的古老氣息。
他身形一動，然後便是疾射而出，對著遙遠處那些山峰之上的殿宇而去。
林明的速度極快，如同一道玄黑色的流光划過灰白色的天幕，可即便如此，那片山峰看起來依舊極為遙遠，彷佛永遠也無法抵達。
飛行在半空之中，林明低頭四望，神情卻是一凜。
此時他方才發現，在那大地之上，竟是出現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幽黑深淵。
那些深淵寬窄不一，有的寬達數百丈，如同一道道巨大的傷口撕裂了大地；有的則只有數丈之寬，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地朝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深淵深不見底，從上方俯瞰下去，只能看見一片濃稠的漆黑，彷佛直通地心深處。
偶爾有風從深淵中吹上來，裹挾著一股腐朽而寒冷的氣息，讓人脊背發涼。
那些深淵將大地分割成了一塊塊形狀各異的碎片，有的如巨獸的脊背，有的如破碎的鏡面，隱隱間顯得有些猙獰。
這些深淵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極端激烈的大戰所鑄造。
林明從那深淵邊緣殘留的波動中捕捉到了戰鬥的痕跡，那些痕跡中蘊含著刀劍的鋒銳、拳掌的厚重、靈力的暴烈，每一種力量都在大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歷經萬載依舊不曾消散。
顯然，在那遠古時代，這裡曾經爆發過驚天動地般的大戰。
那場大戰的規模與慘烈程度遠超他的想像，大地被打碎、山峰被削平、空間被撕裂，整片天地都化為了一片焦土。
大地上偶爾可見古老的城市遺蹟，那些城市坐落在深淵之間的殘存陸地上，城牆高大而厚重，可無一例外都是被徹底地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