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得見
隨著左長老的氣息在雷矛之下徹底消散,林明手一招雷矛就又飛起的向著那聖魔宮的弟子而去。
面對這真正聖器的雷矛,他又怎麼可能能夠擋住呢?
於是幾個呼吸下,這名聖魔宮的弟子也是步了左長老的後塵。
見狀,林明再次一招,紫白色的雷矛從屍體中自行拔出,在半空中打了個旋,矛身上殘留的血跡被雷光灼得滋滋作響,轉瞬便蒸發殆盡,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的回到他身前的被收入。
隨即林明將左長老和這么弟子的屍體直接收入體內世界,等以後有空閒之後再來看戰利品,現在的他可沒有時間檢視的。
這一刻,林明將目光看向石門。這石門之後應該就是那上古曼陀羅花的本體所在的那處地方了。
那扇墨綠色的石門約莫三丈高,門面上刻著一圈密密麻麻的曼陀羅花紋,那些花紋彼此纏繞蔓延,如同一片被壓縮在門板上的花田。
石門的邊緣還殘留著方才左長老布下的幾道禁制殘痕,那些殘痕如同一張被撕破了的蛛網掛在門框上,此刻已經隨著左長老的死亡而徹底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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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微微沉吟,旋即緊繃了身軀,不再猶豫,伸出雙手,緩緩地將這座緊閉了萬千載的石門一點一點地推了開來。
那石門極重,每推開一寸都需要他催動靈力朝雙臂灌注,門軸轉動時發出一聲悠長而沉悶的嘎吱聲,如同一頭沉睡了萬年的巨獸在翻身時發出的嘆息。
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光線隨著石縫延伸而進,那石門之後的諸般景象也是出現在了林明的視線之中。
而隨著石門的開啟,一股古老滄桑之氣也是撲面而來。
那股氣息濃稠而沉厚,如同一壇被封存了萬載的老酒被揭開了蓋子,其中蘊含的時間沉澱讓得林明的靈魂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石門之後是一座顯然是曾經經歷過慘烈大戰的殘破巨殿。
巨殿內是一片遼闊的廣場,那廣場比他方才與左長老交手的那座大殿大了何止數倍,從石門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廣場上有著一根根巨大的石柱矗立,那些石柱每一根都有數人合抱粗細,高逾百丈,如同一片被石化的巨林。
石柱的排列看似雜亂無章,可若從高空俯瞰便會發現它們彼此之間有著某種極為精密的對稱關係,如同一座被拆散了的棋盤。
大地上布滿著深深的裂痕,那些裂痕寬窄不一,有的寬達數丈如同一道被巨斧劈開的溝壑,有的細如髮絲如同一道被利刃划過的痕跡。
裂痕中翻湧著幽藍色的空間亂流,那些亂流在裂縫中緩緩流淌,如同一群被關在了地縫裡的蛇。
這裡的地面顯然是經過靈陣的強化,那些裂痕的邊緣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靈紋殘痕,如同一張被撕碎了的網還掛在裂口上。
但即便如此,如今也是被破壞得相當徹底,那些靈紋大半已經斷裂消散,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碎片還在頑強地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大殿中還能夠看見一些閃爍著瑩白光芒的屍骸,那些屍骸散落在廣場各處,有的靠在石柱旁,有的趴在裂縫邊緣,有的橫在廣場正中。
其中數具白骨即便是萬載之後依舊是散發著一種強橫的壓迫感,那壓迫感從骨骼深處透出來,如同一群死去了萬載的猛獸遺骨還殘留著生前的凶威。
顯然生前必然也是強橫之極的存在。
整座廣場都是呈現一種慘烈之狀,如同一幅被定格在了毀滅瞬間的畫卷。
不過此時的林明卻並未在意這座殘破廣場中的慘烈。因為他的目光在第一時間便是投向了廣場的盡頭。
在那裡,由血玉所雕琢而成的蓮台上,一朵漆黑如墨、顯得極其耀眼的花朵正靜靜地微微垂首。
那蓮台與他此前在光影中見到的如出一轍,暗紅色的玉石表面布滿了天然的紋路,如同一塊被雕成了蓮台形狀的雞血石。
那朵黑色的花朵約莫十數丈高,從蓮台中央生長出來,如同一棵被縮小了無數倍的黑色巨樹。
花瓣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每一片都如同一柄被磨得極薄的彎刀,邊緣泛著一層暗紫色的光澤。
花蕊處有細密的金色光點在緩緩明滅,如同一群被困在花心中的螢火蟲。
在那花朵的周身有著一圈幽光綻放,那光芒極為黑暗,猶如是能夠吞噬光線,將周圍數丈範圍內的光線都吸了進去,形成了一片比黑暗更黑的區域。
幽光之內只見得諸多古老的紋路浮現著,那些紋路從花瓣的根部一直延伸到瓣尖,如同一道道被刻在黑色玉石上的河流,每一條都有著不同的走向與弧度,彼此交織纏繞,彰顯著它的不凡與神異。
林明緊緊地盯著那妖艷的花朵,他知道,這尊花朵就是曼陀羅的本體,真正的上古曼陀羅花!
「總算是找到了。」林明凝視著那妖艷的花朵,片刻後方才仰起頭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不過雖說這上古曼陀羅本體就在眼前,但他卻並沒有魯莽地直接上前。
因為當時在那景象之中他就知道,這座廣場之中隱藏了一座殺機四伏的中階層次的宗師靈陣。
那些散落在廣場上的屍骸與石柱並非隨意擺放,它們彼此之間以某種極為精密的規律相連,如同一張被鋪在了廣場上的蛛網,任何踏入其中的生物都會觸發陣法的絞殺。
林明的視線掃視開來,然後停在了八根石柱之下。
在那些石柱下盤坐著八道骸骨,那些骸骨與廣場上其他散落的屍骸不同,它們盤膝而坐,脊背挺得筆直,雙手結印於膝前,如同一群在打坐中圓寂的老僧。
它們猶如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只是普通的白骨,表面泛著一層灰白色的黯淡光澤。
但林明卻是知曉,這八道骸骨所在的點正是那座靈陣的中樞所在。也就是說,它們就是這座靈陣的力量源泉。
每一具骸骨的骨骼中都殘留著極為濃郁的靈力波動,那些波動雖然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可八具加在一起便如同一座小型的靈脈在緩緩運轉,將靈力透過石柱輸送到整座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這座靈陣頗為的雄偉與玄奧,那隱隱散發出來的強悍之感令得林明都是不敢輕視。
那些從八根石柱上朝外蔓延的靈紋如同一根根被拉緊了的弦,繃在石柱與地面之間,每一根弦上都流淌著足以將地至尊絞成碎片的力量。
看著這陣法,有著林府之主傳承的林明知道破除它只需要打亂這靈陣的平衡即可。
這座靈陣的平衡來源於中樞的控制,而眼下靈陣中樞便是那八具屍骸與它們身後的石柱。
屍骸是靈力源泉,如同八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石柱是用來聯接靈陣的通道,如同八根從心臟延伸出去的血管。
八顆心臟透過八根血管將靈力泵送到整座大陣的每一處末梢,維持著這張巨網的張力。
如果能夠將屍骸與石柱分離開來,那麼平衡就將會被打破。
如同將心臟從血管上摘下來,那些血管失去了血液的供應便會自行乾癟萎縮。
林明猛的抬起頭來,眼中光芒涌動。他緊緊地盯著那八道石柱與屍骸,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中幽光流轉,如同一名鎖匠在仔細端詳一把複雜的鎖。
他仔細地辨別著方位,從第一根石柱看到第八根石柱,從第一具屍骸的位置看到第八具屍骸的坐姿,將每一根石柱與屍骸之間的連線方式、靈紋的走向、以及那些靈紋在石柱表面匯聚的節點都一一納入眼中。
半晌之後,他那年輕的臉龐上終於是有著一抹微笑浮現起來。
那笑意中帶著幾分瞭然也帶著幾分篤定,如同一名棋手在算清了所有變化後落下了關鍵的一子。
輕笑中,林明開始退後。他的腳步朝後挪了數丈,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開到了一個安全的範圍。
然後他袖袍一揮,靈力涌動的瞬間朝著一根石柱與屍骸而去。
靈力如同一支被射出去的箭矢精準地命中了那具屍骸之下位置。
隨著他這道攻擊之下,那屍骸的位置是偏移了一絲。
那具白骨在靈力的衝擊下微微晃了晃,盤坐的姿態朝右側歪了半寸,如同一尊被風吹得晃了一下的泥塑。
見此,林明嘴角笑容更甚了。雖然其只移動了一絲,但這是表面有效果的。
那一絲偏移雖然微小到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可它確確實實地改變了屍骸與石柱之間的相對位置。
如同在一座精密的天平上取下了一粒微塵,那點變化雖然細微,可天平已經不再是原先那個天平了。
所以接下來只要他持續攻擊這一個點,那就能夠讓得這個偏移一點點的變大,直到最後徹底地讓得屍骸與石柱之間斷開連線。
他嘴角微勾,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氣,又是一顆光球彈出,精準地命中了那同一個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