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8章 存亡危機!
第2848章 存亡危機!
韓正人還未到,雙袖急揮,袖中飛出無數條金色鎖鏈。
鎖鏈通體金光流轉,每一節鏈環上都刻著細密的篆文,字形端正森嚴,如律法條文般不容更改。
那些鎖鏈在虛空中交織穿插,轉眼便在荀萬祿身前結成一面金燦燦的鎖鏈巨網。
同一時間,冷香疏塵的紫芒破空而至,扎入鎖鏈巨網之中。
立即訪問🅂🅃🄾55.🄲🄾🄼,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鐺鐺鐺鐺——!
伴隨著密集的撞擊聲,紫芒連破七條鎖鏈。
鏈斷處,金屑紛飛!
朱寧遠遠看見,右手並指急點,指尖飛出五道神光,光分五色,青紅黃白黑,每一道都蘊含著不同的天地法則。
這五道神光從側翼纏上紫芒,將其層層裹住。
嗤嗤嗤!
鎖鏈與五色神光同時發力,紫芒被硬生生扯住,在兩股力量的撕扯下逐漸黯淡。
片刻後,紫芒終於崩散,化作漫天碎光,無聲消散。
荀萬祿踉蹌後退,胸口衣袍已被冷汗浸透。
「多謝二位。」他聲音沙啞。
韓正不答。
朱寧則將五嶽冠正了正,靈鶴氅無風自動:「險些來遲一步。」
話未說完,兩人身後同時傳來破空之聲。
卻是仙門的兩道遁光,一青一灰,追得極快!
清光中,溫如玉踏著一隻白玉蟾蜍,蟾蜍三足,口銜仙草,縱躍間踏碎虛空。
灰芒中,蘇太君拄著龍頭杖,銀絲亂舞,面色陰沉。
方才她們與韓正、朱寧纏鬥不休,不料這兩人拼著硬吃一擊,也要抽身救人。
溫、蘇二人追至近前,正要出手,卻聽冷香疏塵冷哼一聲:「這裡用不著你們,去截殺其他儒門聖人。」
溫如玉身形一頓,與蘇太君對視一眼。
二人雖有心助陣,卻知這位師兄向來說一不二,不敢違逆。
當下齊聲道:「是!」
溫如玉足下白蟾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清虹,朝戰場另一側疾馳而去。蘇太君龍頭杖一頓,灰芒裹著瘦小身軀,緊隨其後。
兩人重新鎖定了目標。
韓正與朱寧也不理會,只靜靜立於虛空,並肩擋在荀萬祿身前。
文演與岳獨行同時掠至。
戰場中央,岳獨行、書劍仙、韓正、朱寧、文演、荀萬祿,儒門六聖並肩而立。
對面是觀空渺、冷香疏塵、聞天機。
強弱懸殊!
文演抹去嘴角血跡,忽然慘笑一聲:「我為文聖,執掌文脈三十七萬年,學得聖賢文章,卻護不住同門弟子,反倒是諸位師兄弟為我而喪命,實乃文脈之恥。」
話音未落,他周身燃起青色火焰。
本命星位上,那顆獨屬於他的「文曲星」光芒大盛,亮得刺目。
「引我儒門萬古文氣,聚我諸聖殘存精魂————以身引氣,以氣引命,以命引勢!」
文演口中念念有詞,七竅流血,面容扭曲,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身上湧出一層熾烈的青光。
那光芒從他的每一處毛孔中噴薄而出,將他整個人化作一團刺目的光球。
青光中,他原本高大的身形開始迅速消瘦,血肉消融,骨骼外露,像是燭油在燃燒中一滴一滴耗去。
「文演!」岳獨行失聲喝道。
「不必管我!」文演的聲音從金光中傳出,嘶啞卻堅定,「趁此刻!趁現在!」
話音未落,周天星光垂若下來,照射在岳獨行等五人的身上。
卻是文演以本源之力為引,將儒門萬古文氣從虛無中召來。
那些文氣如涓涓細流般注入岳獨行、書劍仙、韓正、朱寧、荀萬祿五人體內。
五人精神同時一振,氣勢節節攀升,浩然正氣如潮水般在周身翻湧。
岳獨行率先出手!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然後一拳打出。
這一拳樸實無華,卻將他畢生修持的浩然正氣盡數凝於拳鋒之上。
拳出之時,身後浮現出一座萬丈石碑虛影,碑上刻著「俠」字,字跡如龍蛇飛動,鐵畫銀鉤。
石碑虛影與拳罡合一,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光柱,直取冷香疏塵。
書劍仙緊隨其後。
他雙手結印,身後萬卷書冊同時翻動,每一頁上都浮現出一道劍影。
萬劍齊鳴,劍意如潮,鋪天蓋地朝觀空渺涌去。
劍影不爭鋒銳,卻暗合天數運轉,每一道劍影都落在觀空渺氣機流轉的間隙處,刁鑽至極。
韓正雙袖齊揮。
袖中金色鎖鏈如長河倒卷,億萬鏈環在虛空中盤繞交錯,轉眼結成一座橫亘千里的鎖鏈牢獄。
牢獄壁上,每一枚篆文都亮起金光,無數條金色鎖鏈如活物般朝觀空渺纏去。
那些鎖鏈纏的不是肉身,而是其神通法則,凡是被鏈環套住的法則,頃刻便被鎮壓封存。
朱寧雙手高舉,五嶽冠上五峰神光沖天而起,化作青、赤、黃、白、黑五道神光,如五條巨龍在天穹中翻騰。
就連燃燒本源之力的文演,也將體內殘存的法力全部催動,施展出最強的「天問九式」!
一時間,六位儒門聖人各施極招,文氣沖霄,神通蔽日。
觀空渺看到這一幕,卻是風輕雲淡,搖頭笑道:「諸位道友,何必如此拼命呢?」
話音剛落,他腳下白蓮驟然旋轉,片片蓮瓣脫落飛出,在半空中綻開千朵萬朵。
清香瀰漫天地,潔白蓮海如雪浪翻湧,層層疊疊朝儒門諸聖的攻勢迎去。
岳獨行的拳罡撞入蓮海,金光被蓮瓣層層包裹,如同困入琥珀;書劍仙的萬道劍影射入蓮海,每一劍都被一朵白蓮吞入蓮心,無聲化去;韓正的鎖鏈牢獄與朱寧的五色神龍更是被白蓮從內部撐開,蓮瓣如刀,將鎖鏈與神光寸寸切割————
觀空渺右手隔空點出。
空相指無聲無息,卻直穿蓮海,正中韓正左肩。
——
韓正悶哼一聲,身形一顫,半邊身子僵在原地,連那億萬金色鎖鏈都停滯了片刻。
冷香疏塵則更直接。
他背後八道紫光刃同時飛出,刃鋒過處,岳獨行的拳罡被切成數段,書劍仙的萬道劍影被紫焰一卷便化作飛灰。
「儒門妄稱正統,存世多年,卻被我仙門後來居上,可笑!」
冷香疏塵臉色冷酷,雙手結印,紫焰如潮水般鋪展開來,與觀空渺的蓮海相互交織。
一白一紫,一清一濁,將天穹染得如同琉璃。
聞天機則在一旁以不滅玄香攪局。
他將玄元隱香杖祭在頭頂,雙手結出古怪手印。
杖首灰珠急轉,一縷縷極細的灰色煙氣悄無聲息地滲入虛空,附著在儒門諸聖的神通法則之上。
那些法則原本運轉如意,可被玄香附道之後,便如水中摻沙,凝滯遲緩。
岳獨行正欲揮出第二拳,忽覺拳鋒上的浩然正氣如墜泥沼,一掌打出十分力,卻只落得七分勢。
他還未及變招,冷香疏塵的紫光刃已斬至他胸前,刃鋒切入護體文氣數寸,留下道深深的血痕。
聖血濺出,在半空中化作點點金芒,旋即被紫焰一燒,化為灰燼。
韓正那邊更是不堪。
他的典律鎖鏈被玄香附體後,一條條自行崩解,鏈環上的篆文在灰煙的侵蝕下暗淡脫落。
觀空渺的第二記空相指緊隨而至,正中他胸口,打得他倒飛數百丈,嘔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朱寧雙臂高舉,五色神光勉強撐起一道屏障。
但聞天機灰霧翻湧,將他的五種法則之力盡數污染,屏障上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冷香疏塵的紫焰如刀般切入,斬碎屏障的瞬間,朱寧悶哼一聲,肩頭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打到這個時候,天地間的法則徹底崩壞了。
滄元圖內,半邊天穹大雪紛飛,雪花大如鵝毛,所落之處虛空生蓮,萬物復甦,草木瘋長。
另半邊天穹卻截然相反。
紫焰騰空,散發出破滅萬物的森然氣息,山川融化,江河蒸騰,大地龜裂,仿佛是一片毫無生機的煉獄。
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清與濁,生與滅,已經覆蓋了原本的天地。
「師兄,玩夠了麼?」
冷香疏塵瞥了一眼觀空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罷了。」
觀空渺微微一笑,雙手結印,清輝大盛。
冷香疏塵也同時出手,紫焰暴漲。
清輝如雪,紫焰如淵,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虛空中交織,化作一朵詭異的雙色蓮花。
那蓮花半邊瑩白,半邊紫黑。
白的一半蓮瓣舒展,流轉著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紫的一半蓮瓣猙獰,散發著破滅萬物的森然氣息。
生與死,創造與毀滅,在這一朵蓮花中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下一刻,觀空渺與冷香疏塵同時結印。
雙色蓮花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膨脹數倍。轉眼間,化作千丈大小,懸於天穹,如同一輪雙色交織的詭異太陽。
蓮心處,一白一紫兩道光柱同時落下。
光柱過處,天地失色!
岳獨行首當其衝。
他雙拳齊出,浩然正氣凝成兩道金色拳罡,試圖擋住那道光柱。
拳罡撞上光柱的瞬間,卻如冰雪遇沸湯,無聲消融。
白光照在他身上,他渾身一震。
那白光並不灼熱,反而溫潤如水————可就是這溫潤如水的力量,卻在無聲無息地消解著他的護體文氣!
紫光緊隨其後。
破滅之力如萬刃加身,將他胸前斬出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聖血飛濺,尚未落地便被紫焰蒸騰成血霧。
岳獨行悶哼一聲,身形向後拋飛。
書劍仙踏前一步,身後萬卷書冊同時翻動,無數劍影從書頁中飛出,布下層層劍幕。
劍幕密如蛛網,鋒銳無匹。
可那雙色光柱照在劍幕上,白光化去劍意,紫光斬碎劍形。千百道劍影如紙糊泥捏,一層層碎裂,一層層消散。
書劍仙臉色一白,身形暴退。
韓正與朱寧同時出手。
典律鎖鏈與五色神光交織成網,試圖封住那道光柱的去路。可鎖鏈觸及白光便寸寸鏽蝕,五色神光遇上紫焰便節節敗退!
兩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晃著向後退去。
文演本就燃燒本源,此刻更是油盡燈枯。
雙色光柱還未及身,他周身那層青色火焰便開始飄搖不定,整個人如同風中殘燭。
荀萬祿咬牙上前,以身為盾,將文演護在身後。
他雙臂交叉,周身墨光如沸,「山河墨壁」再度展開,壁上山川巍峨,江河奔涌。
光柱撞上墨壁。
轟!
山河破碎,墨壁崩塌。
荀萬祿渾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飛去,撞碎數座浮空山峰才勉強停下————
一時間,六聖俱傷,血染長空。
「去。」
冷香疏塵低喝一聲。
八道紫光刃合而為一,化作一道紫虹,直取岳獨行。
岳獨行受傷最重,根本來不及閃避。
他強提真氣,雙拳連打,數百道拳影奔騰而出,試圖阻擋這道紫虹。
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響傳來,紫虹勢如破竹,所過之處拳影盡皆崩碎,都化作青煙消散於半空!
岳獨行身形劇震,連連後退。
每退一步,腳下虛空便炸開一圈漣漪。
退到第七步時,他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下,鮮血噴涌而出!
朱寧想要救援,卻被聞天機攔住。
聞天機右手虛抓,「不滅玄香」化作一隻遮天大手,朝朱寧當頭抓下。
朱寧急運五色神光抵擋。
青紅黃白黑五道神光沖天而起,與灰霧大手撞在一處。
轟隆隆!
五色神光寸寸崩裂,灰霧大手勢如破竹,一掌拍在朱寧胸口。
朱寧悶哼一聲,胸口被擊出一個大洞,皮肉灰黑,散發出難以形容的異香。
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墜落,砸入下方一片破碎的大地,激起千丈塵煙。
「今日,誰也救不了你們!」
冷香疏塵臉色陰沉,周身殺意爆涌。
他手中法訣再掐,紫光刃散而復聚,再次對準了奄奄一息的岳獨行。
下一刻,紫光刃破空而下。
岳獨行勉強站起,抬起頭來。
紫虹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沒有懼色。
他活了太久,見過太多生死。
只是有些不甘————
儒門在東韻靈洲經營四十九萬年之久,難道真要斷送在這一量劫?
他深吸一口氣,殘存的真氣盡數匯入右拳。
拳鋒亮起微弱的金光。
縱死,也要站著死!
紫光刃已至面門。
刃鋒上散發的破滅之力將他的鬚髮吹得向後倒飛,眉心處的皮膚已被那股氣勁破開一道淺淺的血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叮!
一聲輕響。
如玉杯相擊,似冰珠落盤。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冷香疏塵的紫虹頓了一頓。
觀空渺眉頭微蹙。
聞天機手中玄元隱香杖的灰珠停止了轉動。
儒門諸聖也同時愣住。
這聲音來得太突然,太不合時宜。
戰場上的廝殺聲、神通碰撞的轟鳴、天地法則崩塌的哀鳴,都壓不住這一聲輕響。
它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又像是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了手。
滄元圖一角。
某座孤峰之巔。
峰頂積雪皚皚,三位道人影悠然盤坐。
正中間那位,頭戴紫金蓮花冠,身披玄青道袍,正是道魁。
他原本閉目養神,此刻緩緩睜開雙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老朋友來了。」
話音剛落,天穹上便盪起漣漪。
那漣漪極輕極淡,如春風拂過水麵,所過之處,虛空漸漸變得透明,像一面被打磨光滑的銅鏡。
鏡中映出了另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