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9章 翻臉！
第2909章 翻臉！
趙尋真依舊是波瀾不驚，右手輕敲桌面，笑道：「鬼王如何想，那是鬼王的事情。我來這裡只是為了喝酒，除喝酒以外的事情就別打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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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幻靈鬼王沒想到她如此大膽，面對自己沒有絲毫畏懼，言語間也無半點敬畏之心。
不等他發作，其它鬼物便紛紛起身，呵斥趙尋真。
「放肆！你怎敢對鬼王不敬？」一名黑袍惡鬼怒喝道。
話音未落，又有一名三眼老鬼冷冷道：「看你舉止詭異，速將面具摘下，讓我們看看你究竟是什麼鬼？
「不錯，鬼王之下皆奴僕，難道她不知道嗎？」
「鬼王大人息怒！」
一名身形臃腫的女鬼站起身來，手裡拿著一對鐵鉤，眼神兇狠：「這種貨色犯不著您親自出手，讓我來炮製她！」
幻靈鬼王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卻聽簾幕後面傳來一聲輕笑：「冥千幻，看見沒，人家不買你的帳呢？」
「那是她蠢。」幻靈鬼王冷冷道。
「呵呵！」
那簾幕後的女鬼笑聲嫣然，卻帶著幾分明顯的嘲笑之意：「堂堂鬼王，竟然被一個鬼娘拒絕。
嘖嘖————幾千年未見，冥兄御女的手段可是退步了啊。」
幻靈鬼王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抽，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之色。
那半哭半笑的面具本是死物，可他嘴角一抽，整張面具竟跟著歪了三分，露出底下一截青灰色的下頜。
「本王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幻靈鬼王冷冷道。
簾幕後面那女鬼卻不買帳：「喲，惱了？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而已。你這幻靈山莊十年一宴，方圓百萬里的鬼修誰不巴結你？如今卻被個提燈野鬼當眾駁了面子，傳出去，你這個鬼王還怎麼當？」
幻靈鬼王聽後，冷哼了一聲，沒有再接她的話。
簾幕後面那位，乃是陰離山山主，牽絲鬼一脈的鬼王，名叫柳三娘。
牽絲鬼最擅操控，一根絲線便能勾人心魄，實力不容小覷。
今日邀她來此，本是要商議一件大事，沒想到事情還沒談妥，自己先在一個小鬼面前落了面子，這讓他如何不惱？
「好啊！」
幻靈鬼王怒極反笑，聲音冷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太和善了？」
他往前踱了一步，月白寬袍無風自動，面具下的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
「我自稱王以來，周圍鬼物無不俯首帖耳。唯獨你————是個例外。」
說話的同時，抬起右手，五指修長，指尖泛著灰白冷光。
「也罷，既然你不識抬舉，今日就拿你開刀，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掌心鬼氣凝聚，化為一哭一笑兩張鬼臉，脫手飛出！
這兩張鬼臉迎風便漲，笑臉嘴裡噴出灰白煞氣，鎖住趙尋真的四肢；哭臉嘴裡則飛出無數細如髮絲的鬼線，朝她七竅鑽來。
正是千鈞一髮之際，忽聽一聲巨響。
砰！
大殿的整個殿頂竟被人從外掀開！
碎瓦斷梁四散飛落，陰風呼嘯，殿中鬼修們被震得東倒西歪，酒壺果盤滾了一地。
有幾個修為淺的當場被氣浪掀翻，撞在柱子上，鬼氣消散，昏迷不醒。
就連那些纏繞趙尋真的鬼線和煞氣，被這股氣浪一吹，也在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什麼人？！」
幻靈鬼王臉色驚訝，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那趙尋真得了自由，半點不見慌亂，身形向後一飄，輕輕落在百丈開外。
與此同時，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直直落在殿中，砸得地面青磚碎裂，滿殿鬼氣為之一盪。
金光斂去，現出一名身材精瘦的老僧。
這老僧面容枯槁，垂手而立，所處位置剛好擋在幻靈鬼王與趙尋真之間。
「聖人？！」
幻靈鬼王雙眼微眯，片刻後冷笑道：「我說一個小小的鬼娘怎敢對我放肆？原來是背後有人撐腰！」
頓了頓，又道：「之前聽說有活人進入了輪迴界，只是我這幻靈山莊附近還沒見過，本王不怎麼相信，今日倒是親眼確認了！」
「阿彌陀佛。」
慧塵雙手合十：「老僧今日來此，無意與鬼王為敵，只想打聽一點消息。」
「打聽消息？」
幻靈鬼王眉頭一挑，看了眼帘幕後的牽絲鬼王。
牽絲鬼王微微點頭。
「可以啊！」
幻靈鬼王轉向慧塵，似笑非笑，慢悠悠道：「不過在回答你的問題前，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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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問我問題？」
慧塵微感意外，但想了想便道：「可以，你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吧。」
「你們這些聖人，各個壽元無限，在現世逍遙自在，為什麼要跑到這鳥不拉屎的輪迴界來？」
「這————」
慧塵沒想到他一開口就問了個自己回答不了的問題。
總不能告訴對方，自己是來幫曇祖重定輪迴的吧？
思忖片刻後，慧塵緩緩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老僧又怎知別人是為了什麼？至於老僧————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一件寶物。」
幻靈鬼王嗤笑一聲：「你們對輪迴界了解多少？怎知這裡有你們要的寶物？」
慧塵搖了搖頭：「此事涉及隱秘，恕老僧不願詳說，閣下只需知道，我們無冤無仇，沒必要起衝突。」
「無冤無仇？」
幻靈鬼王哈哈一笑：「老禿驢，難道就沒人跟你說過，你們聖人的真靈，正是我們鬼修的大補之物嗎？」
話音剛落，幻靈鬼王用手一指，半空中兩張鬼臉再次凝聚。
那笑臉咧到耳根，發出尖利刺耳的笑聲；哭臉則嘴角下撇，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兩種聲音一高一低，一尖一沉，交纏在一起，鑽入慧塵的識海。
音浪入耳，便如兩條毒蛇，一條往左，一條往右，要將他的神魂從中撕成兩半。
慧塵眼前甚至生出幻象，一會兒看見自己在大笑，一會兒又看見自己在痛哭，兩張臉各占一半，拼在一起，猙獰古怪。
「鬼道幻音麼？」
慧塵站著不動，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暗中將「菩提明鏡相」運起，識海深處，一面明鏡緩緩浮現。
隨著鏡光一照，識海中的悲喜二音如湯沃雪，嗤嗤幾聲便化了個乾淨，之前生出的種種幻象，也跟著煙消雲散————
從始至終，慧塵面色如常，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仿佛方才那陣要命的鬼音，不過是耳旁吹過的一陣清風。
幻靈鬼王見此情景，雙眼微眯，心中暗忖道：「這禿驢倒有幾分手段！我的逆魂音」竟奈何不了他？」
「哼！」
他眼神認真了幾分，雙手法訣急掐，背後「呼啦」一聲，浮出千張面具。
那些面具五花八門，有青面獠牙的，有白面書生的，有笑臉迎人的，有淚流滿面的，有獨眼豎瞳的，有滿臉蛆孔的，還有的根本沒畫五官，只一張白板————
千張面具如孔雀開屏，在他身後排開，遮天蔽日。
「禿驢！要怪就怪你自不量力，上天有路你不走，入地無門你自來！」
話音未落，那千張面具便同時張嘴，噴出各種各樣的鬼氣。漆黑、灰白、慘綠、猩紅————好似千百條毒蛇出洞，朝慧塵席捲而去。
慧塵不慌不忙，大金剛神力運轉周身，一拳打出。
半空中拳勁凝聚，化為一層金色壁障，橫亘在身前。
那些鬼氣濁流撞上壁障，沖得「砰砰」作響，灰的黑的綠的紅的一片翻湧。
龐大的鬼氣不斷沖刷，左衝右突，前赴後繼。可那金色壁障卻是不動如山，金光流轉間將鬼氣一寸寸磨滅，半點也滲透不進去！
幻靈鬼王看到這一幕，臉色微變。
不等他有下一步動作，簾幕後面傳出一聲冷哼：「佛門修士，果然有些門道！」
話音未落，簾幕猛地一鼓，隨即一捧白絲從中飛出。
那些白絲細如髮絲，千百根絞在一處，到了半空便散開，一根根扭動著，像是一窩蚯蚓，直奔金色壁障而去。
白絲扎在壁障上，竟不硬撼，而是順著金光的紋路找縫隙，一根根往裡鑽。
金色壁障還真被這些絲線鑽透了！
慧塵冷哼一聲，又是一拳打出。
這一次反守為攻！
但見金色氣浪奔涌而出，將那些白絲攪成一團，裹在拳勁里，反朝簾幕後射了回去。
刺啦！
簾幕寸寸碎裂，顯露出後面的女鬼。
此女身高僅三尺左右，穿金戴銀，頭上珠釵亂晃，腰間玉墜叮噹，模樣倒是嬌小玲瓏，可一雙眼睛又細又長，透著一股陰毒之氣。
正是陰離山山主，牽絲鬼一脈的鬼王，柳三娘！
眼看那絲球裹著金浪朝自己打來，柳三娘又驚又怒，尖聲叫道：「好禿驢！」
她縱身一躍，身形在半空中一翻，右手急點。
指尖灰光一閃，半空中現出一件鬼器，卻是一面巴掌大的小鼓，鼓面蒙著人皮，鼓槌是兩根指骨。
柳三娘屈指一彈，指骨鼓槌便敲在鼓面上。
咚！
一聲悶響，鼓面震出一圈灰白波紋，迎上那絲球。
波紋與金浪一撞，轟然炸開，絲球碎成漫天白絮，金浪也被震得散了大半，只餘一縷余勁掃在柳三娘肩頭。
柳三娘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碎了殿中三根石柱才穩住身形，珠翠散落一地。
慧塵正待追擊，背後惡風又起。
卻是幻靈鬼王趁他分心，雙手一推，那千張面具齊齊飛出，在半空中旋轉如輪，從四面八方朝慧塵絞來。
面具邊緣鋒銳如刀，帶著各色鬼氣，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慧塵回身，雙拳齊出。
大金剛神力催到極致，拳鋒過處，金光如怒濤奔涌，將飛來的面具一張張震碎。
破碎的面具化為鬼氣，被那幻靈鬼王法訣一催，竟又重新凝聚，再次向慧塵襲來！
一時間，三人交手，拳勁奔騰，鬼氣蕩漾！
整個大殿都遭了殃，柱傾梁塌，瓦碎磚飛。
有幾個鬼修反應慢了，被拳勁餘波掃中，當場炸開，連渣滓都沒剩。
剩下那些機靈的，眼看三位大能動起手來，二話不說拔腿就跑。提燈籠的扔了燈籠，扛幡的丟了幡，連滾帶爬往外竄，總算是跑得快，撿回了一條命。
他們一口氣跑出老遠，有個鬼物回頭一看，只見剛才那座大殿早已化為齏粉，連附近幾座山峰都被削平了。
「咦？」
那鬼物眼尖，指著原先大殿的位置，驚訝道：「你們看！那邊怎麼還有幾個不怕死的？」
眾鬼物回頭望去，果然，三位大能激鬥之處，居然還站著五個鬼物！
方才表現較為活躍的黑袍惡鬼、三眼老鬼，還有那個戴獠牙面具的鬼修，都在其中。
「他們怎麼不跑？難道就不怕死嗎？」
「嚇傻了吧？鬼王打架，聖人鬥法，站那麼近，一個餘波就灰飛煙滅了！」
「不對啊，你們看剛才有拳勁餘波掃到他們了，為何還安然無恙？」
同一時間，爭鬥中的幻靈鬼王、牽絲鬼王以及慧塵也都發現了異樣。
「下面這幾人————」
慧塵眉頭微蹙，神識掃過，隱隱察覺不對。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黑袍惡鬼、三眼老鬼、戴獠牙面具的鬼修，以及另外兩個縮在角落裡的灰衣鬼物，五人同時張開大口，腹中咕嚕一響，竟各自吐出一件東西來。
只見是一桿三角小旗，一面青銅古鏡，一枚白骨印，一串黑玉珠，還有一口半尺長的短劍。
五件法寶一出，氣息便連成一片。
小旗招展，古鏡翻轉，骨印懸空，短劍震顫，玉珠串成一線————五道氣息交織纏繞，眨眼間便結成一座法陣，陣心處凝出一團灰濛濛的光球，衝著三人便打。
這一切說來話長，但其實都在電光火石之間。
慧塵反應極快，眼角一掃，大金剛神力迅速運轉，金色氣浪往身外一炸，將那灰白光球震偏了半尺。
他沒有半點遲疑，腳下一點，身形橫移千丈，光球擦著他的僧袍飛過，將身後一座殘峰轟成粉末。
幻靈鬼王和牽絲鬼王卻沒這般好運。
兩人的實力本就不如慧塵，方才與他纏鬥，鬼氣催得甚急，心神都放在慧塵身上，等察覺背後有變，光球已經到了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