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0章 逍遙五聖
第2910章 逍遙五聖
幻靈鬼王急急回身,千張面具往胸前一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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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灰白光球竟然化整為零,散成無數水滴般的光芒,嗤嗤幾聲便將面具蝕穿,直奔他胸口!
幻靈鬼王避無可避,怪叫一聲,張口噴出一團精純鬼氣,硬接了這一擊。
砰!
只聽一聲悶響,他整個人倒飛出去,胸口凹進去大塊,鬼氣也散了不少。
柳三娘更慘!
方才她被慧塵一拳震飛,剛爬起來,光球已到面前。
她慌忙敲響人皮小鼓,灰白波紋迎上去,可那光球碰到波紋,非但不散,反而漲大了一圈,將她連人帶鼓裹了進去。
「啊!」
柳三娘尖叫一聲,周身鬼氣被那灰光一絞,噼里啪啦散了個乾淨,身體則如斷線風箏般栽進廢墟里。
「什麼人?竟敢偷襲本王!」
幻靈鬼王驚怒交加,環顧四周,卻找不到對方的藏身之處。
這時;就聽虛空中一聲大笑。
「哈哈哈!」
那聲音好似破鑼一般,又尖又啞。
「有道是————陰山腳下五鬼藏,法陣初開擒兩王;莫笑閻羅殿前客,今朝且看我為尊」
「兩位鬼王,得罪了!在下錢塘散人,特來借二位鬼核一用!」
慧塵心中一沉,轉頭望去。
只見高空裂開一道口子,五個人影從中走出。
這五人足踏虛空,周身氣息渾厚沉凝,分明都是聖境!
當先一人五短身材,圓臉大耳,穿一件醬色短袍,腰間掛著一串銅錢,手裡搖著把破蒲扇,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第二人是個白面書生,身量修長,眉目清朗,三綹長須飄在胸前,周身劍意凜然。
第三人瘦得像根竹竿,穿一件青布長衫,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手裡攥著一桿旱菸袋,吧嗒吧嗒抽得正香。
第四人是個中年婦人,麵皮白淨,眉眼和善,穿一件素色棉裙,手裡挎著個竹籃,籃中放著針線剪子,活脫脫一村姑。
第五人是個跛足黑面老漢,蓬頭虬髯,穿一件油漬麻花的破襖,褲腳一高一低,左腋下拄著根黑鐵拐,右腰掛一隻紅皮葫蘆。
剛才吟詩的便是那短袍男子,自稱「錢塘散人」。
錢塘散人手中蒲扇輕搖,目光先是在重傷的兩位鬼王身上掃了一眼,隨即又看向慧塵,嘿嘿笑道:「本來只打算伏擊兩位鬼王,沒想到竟還有意外收穫!」
其餘四位聖人也都把目光看向慧塵,露出不懷好意的眼神。
慧塵不動聲色,周身金光流轉,淡淡道:「五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是在哪座仙山修行?」
錢塘散人呵呵一樂:「說與你聽也無妨,我等久居海外,乃是「逍遙五聖」!」
「逍遙五聖?」
慧塵眉頭微蹙。
他雖然修行了數十萬年,但此前一直在苦洲清修,並未刻意關注過其它大陸的強者,這「逍遙五聖」的名頭,卻是從未聽過。
其實也不怪他孤陋寡聞,這「逍遙五聖」並非四方大陸的聖人強者,而是北幽寒洲以北,北冥海的五位散修聖人。
從錢塘散人往右,分別是太素劍尊、煙居士、慈針仙姑以及紅葫玄尊。
這五人先後成聖,都曾想過去北幽寒洲開宗立派,奈何那邊宗門林立,各方聖人實力都不弱,牢牢把持著各種資源。
他們無一例外,都沒討到半點便宜,只能退回北冥海,建立了自己的海外仙島。
後來輪迴界開啟,這五人也動了貪念,但他們深知自己的實力在聖人中不屬於頂尖,於是便湊在一起組成同盟,約定共闖輪迴。
這才有了「逍遙五聖」的稱號。
即便如此,他們也深知那「天機珠」燙手,不知有多少高手要為它爭得頭破血流。
在他們看來,與其冒死爭奪那虛無縹緲的「天機珠」,不如在輪迴界埋伏落單的聖人。
每個聖人都可謂是一座移動的寶庫!
聖人在現世難以被殺死,但在輪迴界,由於輪迴煞氣的影響,聖人變得不是那麼難殺了
而且這裡與世隔絕,就算是那些大門大派的聖人,死在這裡也無從查證。
絕對是殺人奪寶的好地方!
所以,他們來到輪迴界之後,並沒有急著追逐「天機珠」,而是尋找其它輪迴台,試圖伏擊那些剛剛來到輪迴界,還未適應的聖人。
奈何輪迴界太大,連續數日都沒找到落單的聖人,他們便把目光盯上了這裡的鬼王。
那錢塘散人與道門有些淵源,擅長抓鬼、煉鬼之術,用「五鬼藏神法」將五隻鬼司級別的鬼物煉為己用,混入這幻靈酒會。
其餘四人各將自己的一件獨門寶物放入鬼物體內,打算出其不意,重傷鬼王。
誰也沒想到,會有一位佛門聖人出現在酒會,還和兩位鬼王大打出手。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功夫不負有心人啊————咱們尋覓數日,今日總算是找著了一個!」
紅葫玄尊眼放精光,盯著慧塵上下打量,仿佛是獵人在看獵物。
與之相比,煙居士倒是頗為謹慎,雙眼微眯道:「此人竟敢孤身獨闖輪迴,只怕實力也不容小覷,咱們萬萬不能大意。」
太素劍尊輕笑一聲:「苦洲佛門,我曾經領教過,那裡的和尚實力一般,四大國主倒還有些本事,但眼前此人絕對不是。」
「如此便好。」
煙居士放下心來,眼中露出一絲興奮之色。
他們這些聖人,在外面以「逍遙」為號,看起來豁達,可到了輪迴界卻一個個原形畢露了。
這裡與世隔絕,殺人奪寶毫無顧忌,誰還顧得上風骨、氣度?
擊殺一位聖人,所得資源何等豐富?哪怕是他們五人平分,也能提升不少了!
「動手吧!」紅葫玄尊躍躍欲試。
慈針仙姑掃了一眼下方:「不先處理那兩個鬼王嗎?」
錢塘散人笑道:「無妨,我來處理便是。這兩個鬼王已經中了我的滅度神光」,此神通乃道門秘術,專克鬼物,他們一身神通連三成都發揮不出來,我一人應對足以。」
「好!」
五人交換眼神,瞬間便作出了判斷。
慈針仙姑,太素劍尊,煙居士,紅葫玄尊四人留下圍住慧塵,錢塘散人一人飛向幻靈鬼王。
這錢塘散人落在幻靈鬼王身前百丈,蒲扇輕搖,笑眯眯地打量著他。
「幻靈鬼王,你氣數已盡,若肯認低服軟,入我「神鬼幡」中,倒是可以留你一命!」
幻靈鬼王胸口的凹坑還在往外滲著鬼氣。
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錢塘散人,破口大罵:「你們這些聖人,端的卑鄙無恥!
趁本王與那禿驢鬥法時暗中偷襲,算什麼本事?有膽便堂堂正正來打,讓本王領教領教你的降鬼秘術!」
錢塘散人也不惱,蒲扇往手心一敲,笑呵呵道:「鬼王這話說得可就沒意思了,你能坐上一脈鬼王的位置,以前做過的齷齪事還會少麼?成王敗寇,自古如此。怎麼到了自己頭上,反倒學起儒門那些酸書生,講起道理來了?」
幻靈鬼王被他噎得說不出話,面具微微顫抖,顯然怨氣不小。
可他周身鬼氣只剩三成不到,此時半點勝算也無。
錢塘散人不再廢話,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銅錢。
銅錢外圓內方,方孔里穿一根紅繩,紅繩另一頭繫著個布偶。
他把銅錢往空中一拋,布偶迎風就長,眨眼變成一尊丈許高的黃巾力士,手執鋼鞭,朝幻靈鬼王當頭砸下。
幻靈鬼王怒喝一聲,千張面具在身後重聚,齊齊張嘴噴出鬼氣,將那鋼鞭托在半空。
可他受傷在先,鬼氣散了大半,那些面具噴出的黑霧根本沒什麼威力,被黃巾力士的鋼鞭一寸寸往下壓。
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響傳來,卻是幻靈鬼王身後的面具一張張碎裂。
他胸前的傷口還在往外泄著鬼氣,十成實力最多發揮三成,勉強撐了幾個回合,就被黃巾力士一鞭抽在肩頭,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塌了半堵殘牆。
錢塘散人嘿嘿一笑,右手再掐法訣,銅錢在空中一翻,紅繩那頭又跳出個白面童子,手持雙鉤,朝幻靈鬼王絞去。
幻靈鬼王連站都站不穩了,哪裡還躲得開?
只見雙鉤一絞,將他左臂齊根切下,瞬間化為一股黑煙消散。
「我跟你拼了!」
幻靈鬼王嘶吼著,把殘存的鬼氣全聚在右手,凝出一隻磨盤大的鬼爪,朝錢塘散人抓去。
「垂死掙扎罷了。」
錢塘散人呵呵一笑,看都沒看,手中蒲扇一揮,五道黑風扇出,迎上那漆非裔爪。
砰!
鬼爪被扇偏了方向,砸在旁邊的石柱上,石柱頓時碎成粉末。
然而,就在錢塘散人以為穩操勝券的時候,剛才被鬼爪抓破的虛空中,忽然竄出一張面具!
這面具不由分說,直接蓋在錢塘散人的臉上!
「你!」
這一下變故太過突然,以至於占盡上風的錢塘散人來不及反應。
他下意識伸手去摘面具,卻發現那面具像是粘在了他臉上,這一扯非但沒有扯下來,反而面部劇痛!
「你這該死的鬼物!」錢塘散人大罵。
他深知這些鬼王的厲害,雖然自己占盡上風,但那是占了偷襲的便宜,不代表這些鬼王的法術不厲害。
每一種鬼物都只有一個鬼王,但凡能坐上鬼王位置的,哪個不是經歷了無數次的廝殺,法術的陰毒程度遠超普通人想像!
他心中懼怕,念頭急轉,忽然伸手扣住自己的臉頰,隨後猛的發力。
刺啦!
這一下,竟是毫不猶豫,將自己的整張臉皮給撕了下來!
「嘿嘿嘿!」
那面具帶著他的臉皮,在半空中翻滾數圈,發出一陣陰森的笑聲。
笑聲未落,面具輕輕一晃。
這一晃,竟晃出五道黑風,朝錢塘散人扇去。
黑風過處,虛空嗤嗤作響,正是他方才使過的「五鬼陰風扇」!
錢塘散人瞳孔驟縮。
「這————這是我的神通!」
他心中又驚又怒,不敢再有半分怠慢,當即蒲扇急揮,同樣扇出五道黑風迎上去。
兩股黑風在半空相撞,無聲湮滅,只餘一圈氣浪蕩開。
「好個幻靈鬼王,竟還能絕地反撲!」
錢塘散人迅速拉開距離,同時左手法訣急掐,再次催動黃巾力士,手執鋼鞭朝那面具砸去。
然而面具不躲不閃,往下一沉,底下憑空生出一團黑霧。
霧中伸出兩隻枯手,一把攥住鋼鞭,「咔嚓」一聲,竟是擰成了麻花!
錢塘散人心中一驚,正要變招,忽聽身後碎石響動。
卻是牽絲鬼王從廢墟里爬了出來。
她披頭散髮,模樣狼狽,可那雙細長眼睛裡,卻透著一股狠勁。
「錢塘散人!」她尖聲叫道:「你想拿本王的鬼核,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命!」
話音未落,抬手一揚,千百根白絲從袖中飛出,如蛛網般朝錢塘散人纏去。
錢塘散人腹背受敵,蒲扇急扇,五道黑風將白絲吹偏了方向。
可那面具趁這空隙又是一晃,竟使出了與他方才一模一樣的「黃巾力士」法術。
一尊完全相同的黃巾力士從面具底下鑽出,手執鋼鞭,朝他當頭砸來!
錢塘散人臉色大變。
「這鬼東西,竟能仿我神通!」
他再不敢有半點托大,雙手同時施法,右手掐訣,左手銅錢連彈。
數十道金光在半空結成一座小陣,將那黃巾力士困在陣中。
可牽絲鬼王的絲線又纏了上來,一根根扎進金光陣里,硬生生將陣腳攪亂。
一時間,兩鬼一人斗作一團,鬼氣、金光、黑風、白絲攪得虛空混亂無比————
另一邊,四人圍住慧塵。
紅葫玄尊嘿嘿一笑,從腰間摘下紅皮葫蘆,在手裡掂了掂:「老和尚,你識相的就自己把自己給超度了,交出所有寶物。我等大發慈悲,還能留你一點真靈去轉世投胎。」
太素劍尊眉頭一皺,冷聲道:「跟他廢什麼話?斬草要除根!寶物要搶,人也要殺!」
「不錯。」
慈針仙姑微微一笑,從竹籃里取出針線,左手捏針,右手拉線,十指翻飛間,竟在半空中繡起花來。
只不過,她繡的不是絹布,而是這片虛空。
銀針每落一處,虛空便多一根銀線。
那銀線細如蛛絲,卻堅韌無比,眨眼間便在慧塵周圍織出一座牢籠,將他的法力、神識、乃至氣機都封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