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被詛咒的機械幽靈
第1553章 被詛咒的機械幽靈
盧修斯的手指輕輕划過書桌，指尖沾上了一些灰塵。
「這房間之前有人住過。」
赫爾穆特靠在門框上，說：「阿德里安，一個年輕人，代序會的新人，英國人，上個月調去了曼徹斯特的據點。」
盧修斯低頭看著那張廣告紙，把抽屜推回去。
他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看了一眼，然後關上。
接著他走到床邊，用力按了按床墊，彈簧在他指尖底下吱了一聲。
他捏了捏被子，手感有些硬邦邦，可以確定裡面的填充物不是絨毛也不是蠶絲，應該是某種廉價的麻瓜材料。
「嘀嘀嘀盧修斯抬頭朝窗外看去，發現聲音是從一隻黑色的麻瓜鋼鐵怪獸身上傳出來的，更遠處有幾個麻瓜拎著購物袋從商場側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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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拉上窗簾，「這地方朝向不好。」
赫爾穆特正在把503的鑰匙取下來，聽見他說的話聳了聳肩膀，「朝向好的房間都住人了，還有一個窗戶對著馬路的，需要我帶你去看看嗎？」
對著馬路？豈不是每天都要吸那些麻瓜鋼鐵怪獸的尾氣？
「不用了。」盧修斯接過鑰匙揣進兜里，「就這裡吧。」
赫爾穆特指了指門外，「洗漱間在樓下，公用的，有獨立隔間，熱水全天供應，但晚上十點後水壓會變小，別太晚洗澡了。」
盧修斯在床邊坐下來，床墊在他身下陷下去一點又彈回來，發出一聲輕輕的彈簧聲響。
他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在房間裡慢慢轉了一圈。
這房間很小，甚至都比不過馬爾福莊園最簡陋的盥洗室。
床墊太硬，被褥太糙，燈罩太醜，地板的顏色不對，窗外的景致更是一塌糊塗。
這種破地方，給家養小精靈住都嫌棄。
盧修斯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去。
馬爾福莊園很大很豪華，但他現在回不去了。
這裡的景致再難看，他暫時也只能對著它睡下去。
他已經是一個被魔法部正式登記為死亡的人，能有一間乾淨、能鎖門、有床有桌有衣櫃的房間，就比阿茲卡班要好無數倍了。
「這地方」盧修斯頓了頓，「勉強能住。」
赫爾穆特的嘴角彎了一下，「行，商場3樓的白色餐廳」是我們的食堂，主打平價家常菜，要是不習慣那裡的口味，你可以自己花錢去別的地方。」
白色餐廳？一聽就知道跟代序會有關係。
還有口味，為什麼要特意說這個？
盧修斯眉毛一挑，「這餐廳是專門做麻瓜生意的？」
「開在麻瓜商場裡的餐廳，不做麻瓜的生意，難道做巫師的？」
赫爾穆特看他的表情從淡淡的不滿變成淡淡的不屑，又從不屑變成無話可說。
盧修斯也沉默了。
像他這種頂級純血老爺，對食物同樣講究。
簡單概括就是一句話：徹底去麻瓜化。
他們明確排斥工業化麻瓜調味品，如味精、醬油、辣椒粉、人造香精等。
烹飪方式也禁止使用麻瓜工具，如烤箱、燃氣灶、攪拌機等麻瓜設備。
這些物品被純血統巫師視為「低等技術產物」，與魔法世界的「自然魔法萃取」理念相悖。
但不管盧修斯再怎麼抗拒，他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只能試著去接受麻瓜的食物。
這個想法剛在腦海里形成，他就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肚子。
馬爾福莊園的早餐特別精緻，量卻不是很大，大清早從威爾特郡出發，坐了幾小時的麻瓜火車
來到倫敦，又在街上轉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找到這裡，說不餓那肯定是假的。
赫爾穆特留意到他的動作，但沒想要問他餓不餓，因為問了他也不會承認。
「走吧，現在是飯點。」
赫爾穆特轉過身，朝樓梯走去，「我帶你去餐廳看看，認認路，以後你自己去。」
盧修斯沒有絲毫尷尬，非常從容地把手挪開再從床上站起來，「好。」
他下樓的速度比剛才快，顯然是真的餓了。
回到商場，他看著面前那條會自己移動的金屬樓梯，猶豫了一下就學著赫爾穆特抬腳踩上去，然後把手搭在同樣在移動的扶手上。
他把全身重心壓在後腳跟上，眼睛死死盯著腳下那一條條金屬台階，看著它們緩緩升起，直到他抵達二樓，這些台階才開始平滑地沒入地板。
如果是以前，麻瓜的扶手電梯在他眼裡就是一種褻瀆魔法秩序的活體詛咒。
對純血巫師而言，這比任何黑魔法都更可怕。
沒有咒語、沒有魔杖、沒有巫師操控，卻能持續自主移動，模仿生命的運動，如同被詛咒的機械幽靈，這是麻瓜對自然法則的「篡改」。
「習慣就好。」赫爾穆特朝前方另一部扶手電梯指了指，「餐廳在三樓，我們快到了。」
盧修斯收回目光，一語不發地跟在身後。
商場三樓幾平全是做餐飲的，現在是午餐時間，到處都是美食的香氣。
盧修斯跟在赫爾穆特身後往前走，看到一些口碑很好的餐廳已經在外面排起了隊。
拐了幾個彎，他看到一扇對開的玻璃門，門上貼著風格簡約的白色貼字：White Restaurant。
餐廳門口立著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今日菜單。
盧修斯掃了一眼，見裡面雖然滿座了，但白色餐廳畢竟主打的是平價家常菜，沒多少人會願意花時間排隊。
赫爾穆特伸手推開玻璃門，側身讓他進去。
餐廳內部的裝修以白色為主，淺色桌椅，白牆，灰色防滑地磚，還有幾排綠蘿掛在牆上。
收銀台旁邊的玻璃櫃裡擺著幾盤蛋糕和布丁，看著像是當天現做的。
靠里的備餐區隔著一道矮牆，牆上嵌著玻璃，能看見裡面有個胖胖的麻瓜廚師正在灶台前翻動一口平底鍋，鍋里的油滋啦滋啦響，飄出一股煎肉和洋蔥混在一起的味道。
盧修斯聞了聞，儘管不想承認，但那味道確實不錯。
「餐廳是去年開的，主要做商場裡那些麻瓜上班族的生意。」赫爾穆特走到一張靠窗的桌子旁邊坐下來，把菜單推給他。
「每天的菜單不固定，主要看廚房那邊採購到什麼新鮮食材。」
盧修斯接過菜單翻了翻，上面列著幾道菜，每道菜名後面是一行手寫小字的配料和價格。
他看著「牧羊人派」後面的那行小字「碎肉、土豆泥、豌豆、胡蘿蔔，烤制，7英鎊」。
配料的寫法很直白，沒有什麼「慢燉三小時」、「精選羔羊肉」或「秘制香草」等熟悉的修辭。
盧修斯合上菜單，「牧羊人派，再加一份布丁。」
赫爾穆特點點頭，站起來朝收銀台那邊走去，「我去點單，這裡同樣設置了屏蔽咒，你可以把斗篷脫下來。」